第558章 再下罪己诏
书名: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作者:苿燎
第558章 再下罪己诏
皇帝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宗正寺卿。
宗正寺卿垂着眼睛。
又看向御史。
御史怀里抱着当年的罪证,同样没有动。
皇帝终于明白,萧云昭不是来与他商量的。
他若不认错,萧云昭便真的敢废了他。
皇帝死死咬着牙,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想要抓住玉玺,手指却根本用不上力。
玉玺第一次从他掌中滑落。
第二次,他连手腕都开始发抖。
宫人想要上前帮忙,萧云昭却冷声道:“让陛下自己来。”
皇帝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怨,有怒,还有深深的屈辱。
萧云昭没有避开。
“三哥刚刚入棺。”
“他用命从玉妃手里抢回一枚簪子,不是为了让本王继续杀人。”
“这些年来,因为你们的仇、玉妃的仇,已经死了太多人。”
“这一次,该由做错的人认了。”
皇帝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最终,他用手腕抵住玉玺,一点点将它推到罪己诏上。
砰。
玉玺落下。
朱红色的印记有些歪,却清晰完整。
皇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倒回软枕中。
他死死盯着萧云昭,眼里没有悔意。
只有恨。
萧云昭并不在意。
他收起罪己诏,转身向外走。
走到殿门前时,他停了一下,
“本王没有指望你真心悔过。”
“你盖下这枚印,便够了。”
……
罪己诏在午时贴遍京城。
宣读诏书的小吏一遍遍告诉众人,过去被抹去姓名的人,可以重新登记。被夺走的田地,可以去官府申诉。无罪之人不再被称作亡国奴,孩子也可以读书、参加科举。
告示前围满了人。
没有人欢呼。
大多数人只是远远站着,不敢相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怀里抱着一块旧木牌,小心翼翼地问,
“我夫君死了二十多年。”
“官府说他是陈国逆民,不许立碑。如今……也能把名字刻回去吗?”
小吏看了看诏书,“可以。”
老妇人怔了许久。
她低头看着怀中藏了二十多年的木牌,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一个小女孩仰起脸问自己的母亲:“娘,那我们以后有姓了吗?”
妇人死死捂住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点头。
人群另一边,却有人冷笑,
“别信!”
“朝廷骗我们去登记,等拿到名单,便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不少人脸上的动容瞬间变成了迟疑。
阿蛮奉命守在告示旁,听见这话也没有拔刀,
“信不信随你。”
“告示会贴一个月,登记也不会只办一日。你可以先看别人会不会被抓,再决定去不去。”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想要撕下告示。
阿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可以不信,别撕。”
“后面还有人想看。”
那人盯着阿蛮看了片刻,最终甩开手,挤出人群。
阿蛮没有追。
这时,不远处的施药棚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抓住他!”
一个瘦小的孩子抱着两包药,从人群中飞快钻了出来。
他只有七八岁,衣服破得几乎遮不住身体,跑起来却很快。
阿蛮伸出手,一把拎住他的后领。
男孩回头便咬。
阿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还真咬?”
“放开我!”
男孩死死抱着怀里的药,“我妹妹要死了!你们不给我,我只能偷!”
施药棚的伙计急忙追过来,
“不是不给!”
“他连病人多大、病了几日都不说,抱的还是两种药性相冲的药。这样拿回去,吃了才是真的要死人!”
男孩脸色瞬间白了。
就在他愣神时,一块铜牌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莫白弯腰捡起。
看清铜牌上的折翼鹰,他的神情立刻变了。
那是陈国旧军的令牌。
只有主将身边的人才能佩戴。
……
当晚,男孩被带进了昭亲王府。
他一路没有求饶,只死死抱着那两包药。
莫白将铜牌放到萧云昭面前,“主子,这是陈国骁骑营的旧令。”
萧云昭拿起铜牌。
看见折翼鹰的那一刻,一段久远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
阴暗的地牢。
遍体鳞伤的孩子蜷缩在墙角。
外面的人全都听从玉妃的命令,没有人敢给他一口水。
直到深夜,一只粗糙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留下半碗水。
那个人没有替他解开铁链。
只低声说了一句:“活下去。”
萧云昭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孩,“这块令牌是谁的?”
男孩脸色发白,却梗着脖子道:“我偷的。”
“跟我爹没有关系。”
“药也是我偷的。你要杀便杀我,不许去找我妹妹!”
“你妹妹在哪里?”
男孩紧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说。
阿蛮捂着被咬出血的手背,没好气道:“你再不说,她才是真的活不了。你偷的两包药放在一起吃,神仙也救不回来。”
男孩的眼圈一下红了,可他仍旧不肯开口。
萧云昭没有再逼问,
“莫白,带两个大夫、四名便衣暗卫去城南。”
“分开查,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惊动附近的人。”
“先找到孩子,再让大夫看病。”
男孩猛地抬头。
“你想拿我妹妹逼我爹出来?”
“本王若想拿你们做人质,便不会派大夫。”
萧云昭将令牌放回桌上。
“你父亲当年给本王半碗水,没有向本王讨过回报。”
“本王也不会用他的孩子,逼他替本王卖命。”
男孩怔怔地看着他。
萧云昭的手指停在那只折翼鹰上,
“回去告诉你父亲。”
“他想替故国报仇,本王不拦。”
“但孩子是活人。”
“别让你们这些孩子,替上一辈人的仇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