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好巧哦，你也是外星人

楼下的笑声还在继续。

蝙蝠侠抱着陈默经过楼梯口，下面的折叠床撞得地砖咚咚响，几名警员按着床沿，护士从药箱里拿出雾化装置，绕过挡路的担架。

广场侧门每打开一次，大厅里就多出几张咧开的嘴。

靠近楼梯的卷发女人穿着浅灰色衬衫，领口扯开了，工作证倒挂在胸前。佩姬，照片上的笑容很端正，头发也梳得整齐。

现在佩姬笑得嘴角裂开，血沿着下巴淌进衣领，绑在床侧的手朝经过的人乱抓。眼睛瞪着，眼珠跟着白衣服移动，护士俯身检查束带，佩姬的牙齿磕上了护目镜。

人在哥谭，见过大风大浪的护士扶正镜框，把配好的药接进雾化器。

医生托住佩姬后颈，另一名护士压住肩膀，面罩从张开的嘴前扣上去。

佩姬偏着脸挣，束带勒进手腕，脚跟不停踢床尾，喷出的药雾在罩壁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别松，先扶住面罩。”

医生的袖口被抓破了，手掌换到佩姬的额侧，留出能让胸口起伏的位置。护士守着供药装置，隔着护目镜看佩姬的眼睛。

吸了几分钟，笑声短下来，佩姬咳了两下，喉咙里那股扯着往外挤的声音慢慢变成了粗重的喘息。眼珠在护士脸上停住，佩姬低头看见绑在床边的手，试着往回收。

疼。

手腕疼，嘴角疼，连下巴都像被扯掉了一层皮。

佩姬含着满嘴血，想问发生了什么，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连个字都拼不全。

照片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浸出泪，女人看着床边染血的袖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放轻松，你已经离开广场了。”护士拿纱布擦去面罩边缘的血，“你安全了”

医生检查瞳孔，叫了两遍工作证上的名字。佩姬点头，望向相邻的床，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旁边那个男人也在狂笑，半边脸贴着枕头，额头往床沿撞，两个警员忙着垫住床头。药箱被推过去，护士重新取出一套面罩。

第一张床恢复了意识，后面还有好长一排。

楼上的诊疗室里，蝙蝠侠把陈默放到床上，胳膊从膝弯下面抽出来，托着头颈让肩背落稳。

披风掀开，陈默身上的新甲露了出来。

哑黑的胸板沿着肩头往腰间收，银灰色的蜘蛛伏在胸前，细长的足伸向两侧肋骨，下面压着暗红的护片。

肘弯与膝侧露出层层叠叠的金属关节，腰背连着支撑架，甲片之间能看见导轨和锁扣。

很蝙蝠侠。

连蜘蛛都给做得板板正正，光看这件衣服，仿佛穿上之后连迟到都成了不应该的事。

阿福随设备车安排的医生伸手找开关，蝙蝠侠解开胸侧的锁扣，将外层胸板翻向两边。

下面的软衬已经垫住陈默的身体，沿脊背固定的支撑留在原位，供气管从颈侧接进面部模块，呼吸的读数亮在床旁。

陈默垂着的手被医生托起来，掌心几道深深的裂口正在合拢。

胸腹上凝住的血被擦开，露出新长好的皮肤，医生隔了片刻再检查，连先前留下的红痕都淡了些。

身体忙着活过来，陈默睡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蝙蝠侠站在床边，看着医生检查完心肺，手里的披风迟迟没放下。

陈默的湿发散在白色床单上，露在模块外的颈侧留着几道指印。

蝙蝠侠认出了掌根压住的位置，握着披风的手慢慢收紧。

抱得太用力了。

刚才总怕陈默被黑色扯走，总觉得抓住还不够，得抱到怀里，再藏进披风里面，离那些

尖牙远一点。

现在抓到了，陈默身上也留下了蝙蝠侠的痕迹。

医生将薄毯铺到胸前，退开半步。

“身体恢复得很快。先观察，等意识恢复。”

蝙蝠侠把披风搭到椅背，坐到了床侧。隔着薄毯摸了摸陈默的肩膀，掌心停在那里，像是想把刚才压出的印子暖开。

……

楼下，戈登亲自接过了小丑。

透明隔离壳罩住小丑胸前的罐体与触发组件，四角封紧，细管和监测线都留在壳内。负责接收的警员核对完锁扣，给小丑又加了一道腰部拘束，将人推到临时看押室门前。

小丑少了一只鞋，袜底拖过地上的血水，半张脸被玻璃割花了，绿头发黏在额前。进门时还在往楼梯口探头，嘴角扯得很高。

“我的蜘蛛宝贝呢？蝙蝠把蜘蛛藏到哪儿去了？”

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在可惜小丑今晚怎么没死了呢哦哦戈登扶住门，示意警员继续带进去。

“今晚可不能这么收场，局长！葬礼取消了，鲜花怎么办？总得找个人躺进去！流程不完善啊，局长！”

小丑用额头往门框上撞，身旁的警员扣住后领，把脑袋从硬角旁拉开。隔离壳被小丑撞得轻轻一响，里面的灯还亮着。

这份礼物，他送不出去了。

哈莉在另一间屋门口踮脚，想隔着警员的肩膀看小丑，红蓝发尾甩得乱七八糟。

“甜心！回阿卡姆再玩，留点力气！”

“阿卡姆？”小丑转过脸，笑出一口血沫，“噢，当然。哥谭最热情的旅馆，永远给老客人留房间！”

两扇门分别关上，守卫留在门外。押送路线还被炮火堵着，戈登把看押安排交代完，拿起通讯器，继续接货场的报告。

与此同时，撤离艇进入了母舰。

受伤的外星士兵扶着舱壁走下坡道，背甲下面的黑色沿着颈侧收拢，藏进装甲深处。

毒液透过宿主的眼睛看见陌生的走廊，头顶只有引擎低沉的震动。

那种撕开身体的声音留在了地面。

蝙蝠也留在了地面。

想起那身黑色披风，毒液攥紧了士兵的手。蜘蛛睡在蝙蝠怀里，脸上全是血，湿头发贴着蝙蝠的胳膊，毒液伸出去的组织又缩了回来。

无能狂怒是没有意义的。

蜘蛛还得抢回来。

毒液不承认它有和陈默分手。

……

“老爷，追踪在撤离艇的飞行路线上中断了。”

阿福的声音接进诊疗室。蝙蝠侠低头看过床边的呼吸曲线，调出货场的新影像。

警方已经进入仓库，白线被逐段割开，获救的人抬上担架，遗体编号后放进收殓袋。疯帽匠、稻草人、谜语人、阿尔贝托、黑面具，名字一项项落进名单里。

灯杆上的茧还在往下放。有人活着，手指抓住救援绳，怎么劝都不肯松。

“戈登先生问过责任认定。”阿福说。

“杀人的是毒液，陈默被外星共生体控制，陈默也是受害者。”

蝙蝠侠的目光停在陈默搭在毯子上的手上。

“共生体有影响心智的风险，没能及时分离，是蝙蝠侠的责任。”

阿福安静了片刻。

“共生体随陈默少爷来到哥谭，时间早于今天的舰队。”

“知道。”

窗外亮起一道炮火，玻璃上映出床边的黑色轮廓。蝙蝠侠调小屏幕亮度，让那张睡着的脸离光远些。

“现在哥谭遭到外星入侵，毒液也属于外星生命。对外说明：邪恶

的外星生命控制了正义的蜘蛛侠，借蜘蛛侠的身体实施杀戮。陈默按受害者接受治疗。”

毒液是陈默带来的，和头顶的舰队搭不上关系没错，但蝙蝠侠偏偏就要借今晚这场入侵，把外星生命控制蜘蛛侠定成了给戈登的解释。

收殓袋是真的，警方手里的录像也是真的。蝙蝠侠脸面不要、名声不要、底线降低也要保住陈默，同样是真的。

千错万错都是毒液的错，外星人的错。蝙蝠侠也可以分一点，总之陈默没错。

就是偏心，心都快偏到盆骨里去了。

“会转告戈登先生的。”阿福的声音温和下来，“另外，陈默少爷需要有人守着。布鲁斯老爷暂时离开床边的工作，可以交给阿福。”

蝙蝠侠看着陈默，手指压住毯子边缘，没再挪开。

……

哥谭上空，超人撞穿一艘攻击艇的侧舷，将偏转的炮口推向高处。

戴安娜从另一艘船上跃起，长索绷住飞行器的尾翼，连人带剑落向仍在开火的武器舱。

爆炸沿着舰腹亮开，几架小艇退回母舰附近。

一架被波及的客机正在下降，机翼冒烟，灯光顺着倾斜的机身晃。

超人俯冲到飞机下面，托住机腹，将歪斜的航向扶回跑道。

轮胎接触地面，留下长长的黑印，机舱里的尖叫逐渐变成了抽泣。

克拉克从机腹下退出来，看见救援车辆驶上跑道，按住耳机联系戴安娜。

“飞机落地。哥谭地面停留几分钟。”

“空中交给戴安娜，下一轮起飞会通知。”

红色披风随后落在物业楼外。

超人进门时，医生正在隔壁为彼得复查胸伤，杰森守着床尾，手里还捏着那张备用面罩。诊疗室内，蝙蝠侠正抱起陈默，让护士抽走沾血的床单。

胸侧护板敞着，披风和薄毯盖住身体，面部模块在医生完成检查后收起了前盖。

陈默的脸露在臂弯里，睡得很沉，苍白的皮肤衬着洗净的黑发，嘴唇的伤已经愈合，红得鲜嫩。

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将陈默往胸前挪了些，免得垂下来的发尾挂到锁扣。

克拉克站在门口，目光在这张脸和布鲁斯的下颌之间转了个来回。

家属？兄弟？

长相不像，年纪也难估。

克拉克愿意往朋友方面想，巴特bUt

布鲁斯韦恩那些花边新闻一篇接一篇往脑子里钻，眼前这副抱法又实在让人没法忽略。

超级智慧开始发力。

护士换好了床单，布鲁斯低下肩膀，顺着陈默的姿势把人放回枕头，掌心贴着脸侧停了片刻。

布鲁斯的超级名声开始发力。

男朋友？

克拉克的眉毛抬起来了。

蝙蝠侠抬头，看见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空中战况。”

“暂时压退一轮。布鲁斯，关于这位年轻的……”

“戴安娜在哪个区域？”

“东面，母舰外围。其实朋友之间……”

蝙蝠侠把空中地图递过去，指向仍亮着的几个炮口。

克拉克看了一眼那根手指，又看看床上的陈默，嘴角往上翘了些。

“好的，我们先解决外星麻烦。很多外星麻烦。”

红色披风转向窗外，克拉克离开前朝布鲁斯点了点头，那点过分体贴的笑意让蝙蝠侠的下颌绷得更紧。

陈默还睡着，漂亮的脸安安静静搁在枕头上。

布鲁斯看了片刻，把薄毯拉好，挡住从敞开的窗边吹进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