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天门开
书名:开灵车公路求生:复活吧我的乘客! 作者:陌柒西
第138章 天门开
"你杀过我一次。"疯猫慢慢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次是我轻敌了,没料到你一个捡了碎片的人,能把我逼到那一步。"
白芜卿没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他把下半句说完。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打的。"疯猫抬手,指了指她脚边那个土坑,"你要的是底下那个东西。我告诉你——你可以拿走。"
他顿了一下。
"但你要先听我把话说完。"
白芜卿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个能设下那么多局、杀也杀不死的人,突然开口说"你可以拿走",那底下那个东西,十有八九是个烫手的山芋。
甚至——是个死局。
"说。"
疯猫也不啰嗦。
他往断壁上一靠,"那东西确实是权柄碎片,最后一片。我当年成神,把它留在天门底下,不是不想带,是带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土坑上,像是在看什么久远的旧物。
"它被天门锁住了。我当年把它埋进去的时候,它就已经和天门长在了一起。取它,等于开门。"
白芜卿眼神一凝:"开门?"
"推开那扇门。"疯猫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门后是什么,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
"我只知道,当年我成神的那一刻,门后有个东西看了我一眼——只是看了一眼。"
他咧了咧嘴,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就知道我绝不能把它放出来。"
风停了一瞬。
连远处那面残旗都垂了下去。
"你身上有五片碎片,足够你把它取出来。"疯猫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但取出来的那一刻,门一定会开一线。那一线里露出来的东西……你得自己扛住。"
"扛不住呢?"白芜卿问。
"扛不住,你就会变成和当年一样的我。"疯猫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青灰色的手,"半人,半死,半疯。像条狗一样守在这门口,一守就是几十年。"
白芜卿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疯猫没在骗她——至少这段没有。
因为她也感觉到了。
那扇门后,确实有个东西在等着她。
昨夜神性
侵蚀到最深处时,那个声音,那个站在门后朝她伸出手的东西……和疯猫说的,是同一个。
它在叫她。
从她捡起第一片碎片那天起,它就在叫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取?"她问。
疯猫扯了扯嘴角:"我取过了。当年取的时候,被它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碰第二次。"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
"我这条命,就是那一眼给的。"
白芜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男人曾经是神。
现在他连人都算不上。
白芜卿没有全信疯猫,但她也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疯猫若真想害她,大可以在昨夜她夜探时就出手,不必等到现在,更不必现身把这段话说给她听。
他是在怕。
一个杀不死的神,也有怕的东西。
"那就取出来吧。"白芜卿平静开口,"你退开一点。我动手的时候,别让我分心。"
疯猫看了她一眼。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依言退到了更远的地方,隐入黑暗,只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白芜卿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她喉咙里,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蹲下身,掌心抵住那片浮土。
死生之力顺着她的指尖渗进土层,像水渗进干裂的地底。
底下那团气息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猛地一振——由暗转明,一股灼热顺着土层倒灌回来,烫得她掌心发麻。
白芜卿闷哼一声,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灌注。
土层开始龟裂。
一道,两道,十道——裂纹向四周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伸了个懒腰。
裂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亮,青白中泛着金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可与此同时——
白芜卿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扇巨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齿轮咬合的声响。
咔。
门,在动。
白芜卿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掌拍进裂开的土层。
指尖触到了那团滚烫的东西。
入手的一瞬间,天地轰然变色。
天空那几缕残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碎。天门上方那
道裂口猛地扩张,雷云翻滚,一道粗大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下——正落在她身前的地上,炸开的碎石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火辣辣地疼。
盆地里的十二尊银甲守卫,在同一瞬间齐齐抬头。
无脸面具朝向了她这个方向。
权杖尖的白光齐刷刷亮起,像十二道锁链,朝她罩来。
"快走!"疯猫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罕见地带了急切。
白芜卿把那个滚烫的东西死死攥在手里。
那碎片在她掌心里挣扎着——想要挣脱,又像是想要融进她体内。
白芜卿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死生之力正在被它疯狂地牵引、吞噬,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抽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意志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啪"地崩断。
耳朵里开始响起那种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她极近的地方,轻轻喊她的名字。
一声,两声,三声。
温柔得像母亲,又冰冷得像蛇。
白芜卿的视野开始模糊。
眼前那个土坑、那道裂纹、那十二尊守卫,全都在那一声呼唤里变得不真实起来。
白芜卿甚至想——要不就松手吧,松手就不烫了,松手就不累了,门后那个东西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可怕。
就在她意识最薄弱的那一瞬——
一道温热的、明亮的小小身影,猛地扑进她怀里。
"姐姐!"
安安。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摸了过来。
细弱的手臂死死环住白芜卿的腰,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孩子。
一股纯粹的白光从她身上涌出来——暖的、软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它顺着相贴的皮肤直直灌进白芜卿体内。
那道光,与白芜卿掌心的死生之力迎头撞上。
一冷一热。
一死一生。
两股同源却相反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交融,竟生生止住了她体内那股失控的暴涨。
像一锅滚开的水被人猛地浇了一瓢雪,"滋"地一声,白芜卿眼底那片陌生的清晰——那片门后东西留给她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清晰——像被一层水雾罩住,迅速褪去。
她重新落回那个真实的、温暖的、有人抱着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