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铁岭迎驾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第1095章 铁岭迎驾
有郭汝诚代为操持,李府门楣好歹是装点了起来。
庭院多挂了些轻纱,遮挡了两侧屋舍的破败。
对于迎驾举止,李煜也总算有了依照。
入府当日,郭汝诚便细致解释道,“景昭,迎天使是大事,但迎使和宣旨并不相同。”
“先说迎使......”
“景昭心中当持中守正、不卑不亢,着正服、束发冠,带城中文武、吏员渡口相候,军士宿卫立于两侧。”
“天使下舟踏岸,你当上前长揖,报于家门。”
“切记勿要跪拜,舟次迎候,非宣旨当场,不行大礼!”
他们这些人是大顺的官,是天子的臣,却绝非奴仆。
对上彰显礼敬之意固然重要,但若举止过分谄媚,又含自贬之意,徒让旁人看轻三分。
李煜点点头,装腔作势、拿捏尺度,这个他熟。
此刻他心中浮现的全是这三年来于辽北官场一步步实践出来的经验。
身旁郭汝诚继续道,“接驾以后,仪仗缓行,引入卫城官署前厅,也就是你这李府前厅。”
“先安置歇息,然后由天使择时宣旨。”
“听旨时,景昭你需面北,朝洛京虚行拜礼,而非眼前天使本人。”
“天使宣旨当时,院中人等从九品官身以下,当一体跪伏。”
“为官者,深深拜礼即可。”
李煜听着连连点头。
而今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郭汝诚说的只要听着不是过分离谱,他就都敢照办。
郭汝诚静下来想了想,索性将两种可能都交代了。
“若是天子下旨,接旨前当呼吾皇万岁。”
“若是那位霍监国,只呼千岁即可,万勿搞错了,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称呼。”
“晓得了,”李煜胸有成竹道,“这种事,我一定是三思而后言,绝不敢妄错。”
郭汝诚欣慰点头,“我知景昭素来机敏,自是放心。”
二人商讨许多,直至入夜,李煜这才安排家丁引着郭汝诚留宿前院。
李煜起身送了送,遂归于后院内宅。
......
翌日清晨,蒙冲小舟携斥候沿柴河抵岸,报于铁岭卫城。
“校尉大人,许屯将派我急报!”
“天使一行昨日宿夜清河关,今日行船,当至铁岭,
望校尉早做准备!”
真到了这时候,李煜反倒沉稳异常,先打发了斥候。
“嗯,本官知道了,先下去歇息吧。”
该来的,总会来。
况且明知是好事,心中又何怯之有?
今日果,旧日因,不过而已。
.......
巳时末,铁岭卫城以北的柴河渡口站了有不少人。
铁岭卫城上至守备李昔年、校尉李煜。
下至屯将陆承武、百户韦晓、陈钧等众。
北面中固所城千户刘牧野,南面汎河所城百户余铮,全都聚了过来迎驾。
“校尉,船来了!”
河面船帆出现在地平线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忙着在李煜面前报喜。
李煜从遮阳伞盖下站起了身,顺手拍了拍衣袍,适才开口道。
“所有人列队,迎天使!”
“喏——!”
左右武官齐齐抱拳垂首,随行三百旅贲甲士左右分立两排,隔出一条步道。
一头是李煜,另一头通向码头栈板。
之所以没站在下船的栈板上迎接天使,倒不是李煜桀骜,而是左右仪仗旗帜站不下。
那块木板也撑不住这么多高大汉子踩踏。
......
“看......”
船上,屯将许开阳站在一旁,为禁军校尉指向岸边介绍道。
“那就是我铁岭卫,那岸边皆我铁岭同僚,前来迎旨。”
禁军校尉点点头,看着岸边旌旗招展、人影涌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李氏家将领队仗着和对方一路同行早已熟稔,上前调笑道。
“放心,那绝不是尸群。”
“你难道见过那般多能打旗号的尸鬼?”
闻言,禁军校尉面色果然松缓许多。
反倒是屯将许开阳面色古怪,欲言又止,最终忍了下去,只是不由心中想到。
‘举旗的尸鬼算什么......沈阳府外一营东征尸军,你们见过吗?’
不过这话也就是心里想想,当然不会说出口。
不管是基于什么立场,许开阳都没有替景昭校尉自作主张的意思。
他只是心里陡然意识到,连洛京中枢来人都是未曾听闻,原来东征尸军放眼天下果然是相当罕见的特例啊!
一念及此,心底反倒松快些许。
‘太好了,这样的话,这世道总算还不至于太过绝望。’
天下之军百万,若尽化尸军,便已经足够席卷四方,所向无敌。
许开阳由心而发地想到,‘万幸不会发生这种事,真的是太好了!’
......
船上众人举着龙旗登岸,众人作揖。
领头武官高声道,“校尉李景昭,携铁岭左近文武,恭迎天使!”
随即,两侧带甲旅贲齐声道,“恭迎天使!”
第三声,来自李煜身后一众铁岭文武,“恭迎天使!”
让李煜比较诧异的是,船上下来的只有禁军护卫龙旗,始终不见内臣。
这倒是比较少见的组合。
入城路上,李煜倒是派人和锦州李氏家将私底下通了通气。
原来是霍监国顾虑辽东疫地,险之又险,且不说有没有宫廷内臣愿意走这一遭。
单是那十名禁军就没把握护着一个累赘穿梭于疫地。
光是往返两千里,就不是一般人能熬得住。
所以出发之前,霍文索性也就省了这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
只求禁军能把令旨送到辽北,就算功成。
这倒是让李煜特地请教郭汝诚做的许多准备没了用处。
和当兵的打交道,可比宫廷内臣简单许多。
在这方面,李煜甚至比郭汝诚更有经验。
即便那是禁军,也脱不开‘武夫’范畴。
也正因为这些禁军知晓兵事,他们才更能认识到,码头迎驾的三百甲士不是拉出来穿甲撑场面的‘披甲丁壮’,而是实打实的边地精锐。
一路走来,他们见过辽北骑军、水师、步军。
遍观辽北诸卫之兵,不愧昔日边军之威名。
说来惭愧,这些岸边接驾的甲士,在那位禁军校尉眼中,论及气势,每个都不下于禁军中的骁锐。
单纯的身体强健与否、气力大小与否,在那样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面前都并非关键。
非要说的话,他们身上好似时刻准备搏命的胆气,才是一支军队的军魂。
他们漠视生命,敌人的,也包括自己的。
一路上,甲士眼底的漠然和打量,好似正不断从四面八方投来注视,实在让禁军一行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却也只是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