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守城第一日!
书名:太监凶猛 作者:水山
第386章 守城第一日!
五门红衣大炮的轰鸣让辽族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人马的尸体,伤者的哀嚎和战马的悲鸣混在一起,在寒风中听上去格外凄厉。
“疼疼疼!”
“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脚!我的小兄弟……啊啊啊!”
白灵儿站在城头扶着垛口,望着城下那片混乱的辽族前锋阵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魏无忌留下的火器!这红衣大炮实在厉害!威力非凡!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因为辽族的阵线居然没有崩溃,相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回归整齐!
这辽族士卒们,竟如此的军纪有序,悍不畏死!
只见那些骑兵虽然被炮火轰得死伤惨重,可后面的方阵却没有后退。那些辽族士兵们勒住了受惊的战马,在军官的号令下迅速重整了队形。有些战马被炮声惊得人立而起,骑手们死死地夹住马腹、扯紧缰绳,将那些发狂的畜生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整片阵线在短短几息之内便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了秩序,那些骑兵重新列成了冲锋的阵型,只是比方才更加散开、更加稀疏,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地挤在一起给大炮当靶子。
耶律太极骑在阵后,面色铁青而阴沉。他盯着城头那五门还在冒着硝烟的大炮,嘴角抽搐了两下!
虽然这鬼东西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他辽族勇士可不会轻易被几门大炮打垮!
“反击!给本汗反击!”耶律太极猛地回头朝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吼了一句。那传令兵当即策马朝阵中奔去,一边跑一边挥舞着一面红色的大旗!
“唰!唰!唰!”
这是辽族特有的旗语,通过旗帜传递命令,能让所有人第一时间都看到!都反应过来!
旗语在寒风中翻卷了几下,传递着大汗的命令。
旗语一打,八旗勇士们竟然冒着炮火开始了反攻。他们没有催马冲锋,而是齐刷刷地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了弓和箭。那些弓比寻常的弓箭长了一大截,弓身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反曲弧度,弓梢粗大而厚实,根部还嵌着一块圆润的弦垫。那是辽族特有的辽弓!
弓胎以木竹为骨,内侧贴牛角抗压、外侧粘牛筋抗拉,用鱼鳔胶层层粘合而成,耐用而稳定。弓把上贴着一层鲨鱼皮防滑,长梢的设计让骑手在马背上开弓的时候不会扫到马匹和衣物。同等力量下,这种弓能储存更多的能量,配上拇指扳指的射法,在颠簸的马背上也能稳定开弓。
而它们配套的箭矢更是粗重得惊人——箭杆接近小拇指粗细,箭头是淬了钢的重型破甲箭,在近距离内穿透力极强,可以击穿棉甲和普通铁甲!
若是换成轻箭,则射程很远,甚至不弱于魏无忌的复合弓!
此刻,二十万辽族骑兵在城下齐齐拉开了弓弦。
“滋滋滋!”
那一瞬间,整片旷野上响起了一片密集而清脆的弓弦绷紧声,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打在了铁皮屋顶上。那些辽族骑兵们将弓拉到了极限
,粗重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头斜斜地指向城头。然后,随着一片整齐的松弦声,二十万支箭同时离弦而出。
“唰!唰!唰!”
“唰!唰!唰!”
“唰!唰!唰!”
万箭齐发!
真正意义上的万箭齐发!
甚至是二十万箭,一起齐发!
而且大家都特地用的轻箭,因此射程极远,直接射上了城头!
箭矢遮天蔽日地朝着滦州城头倾泻而来,如同一片密不透风的铁雨。箭矢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有的直射、有的抛射,将整面城墙从垛口到墙根覆盖得严严实实!
“噗噗噗!”
“啊啊啊!”
箭矢射在青砖墙面上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叮当声响,火星四溅,碎砖横飞。那些站在垛口后面来不及躲闪的守军士兵们被箭矢穿透了甲胄和身体,有人被一箭射穿了喉咙,有人被射穿了胸口,有人身上插了七八支箭如同刺猬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
城头那些正在操作红衣大炮的炮手们更是首当其冲!他们被重点瞄准,一个炮手刚把火把凑近引信想继续开炮,便被一箭射穿了手掌,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另一个炮手被三支箭同时射中后背,整个人扑倒在炮身上,鲜血顺着炮管淌下来,将暗沉的铁芯铜体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片刻之间,城头炮台上的二十几名炮手便死伤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抱着脑袋缩在炮身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白灵儿站在城楼内侧的拐角处,一支粗重的辽箭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去,将身后那面“大昭摄政王”的大纛射穿了一个窟窿。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猛地转过头去朝城头上下嘶声喊道:“隐蔽!都隐蔽!”
可她的喊声还是晚了一些。那些箭矢的密度太大了,城头上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覆盖到了,那些来不及缩到墙根下面的守军士兵们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和箭矢入肉的闷响在城头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城墙的斜坡往下淌,在那些青灰色的砖面上晕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辽族骑射水平,实在可怕!
不愧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如此强大的弓箭射击,魏无忌的部队确实比不上!
可白灵儿没有慌。她在箭雨的间隙中猛地抬起头来,朝城楼内侧的甬道方向厉声喊道:“盾牌兵!上城头!”
甬道中早已待命的数千名盾牌兵闻令而动。他们举着厚重的铁盾,猫着腰从甬道中冲上城头,将那些铁盾一面接一面地竖在垛口后面,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铛铛铛!”
“铛铛铛!”
那些辽箭射在铁盾上发出沉闷的铛铛声响,箭头在铁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却再也穿不透。盾牌兵们将剩下的守城将领和炮手们护在盾牌后面,有人扶着受伤的袍泽往城下撤,有人将那些倒地的炮手拖到安全的地方,有人举着盾牌朝炮台的方向一步步推进,将那些还活着的炮手重新掩护到了炮身后面。
箭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城头上的辽箭插得
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那些箭矢有的钉在墙砖上,有的插在盾牌上,有的扎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上。城头的青砖地面被箭矢覆盖了一层,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
眼看箭雨被盾牌挡住,耶律太极又下令,辽族的阵中又响起了第二通旗语!
那些骑兵们将弓箭收回背囊,重新拔出了弯刀和长矛,催动着战马朝城墙方向冲来。这一次他们不再密集冲锋,而是散成了一条宽大的散兵线,每个人之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将整面城墙从东到西全部覆盖。他们冲到城墙下面之后便开始攀爬——有人搭起了人梯,有人甩出了飞钩和绳索,有人用长矛顶着盾牌往城头上捅。
还有人推着攻城车不断的撞击城门!
白灵儿在盾牌兵的掩护下从城楼拐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城头上下达了一连串命令。火铳手们从盾牌缝隙中伸出铳管,朝着城下那些正在攀爬的辽族士兵扣下了扳机。
“啪啪啪!”
“啪啪啪!”
一排铳声响过,城下的辽族散兵倒了一片。复合弓手紧跟着从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将箭矢朝城下倾泻而去。那些箭矢的力道和准头虽然比不上辽弓,可在近距离内也足够致命。
城头的红衣大炮在炮手们拼死的操作下又开始轰鸣,虽然射速比方才慢了许多,可每一炮轰出去都在城下那片散兵线上犁出一道血路。滚木和礌石从城头推下去,将那些搭人梯的辽族士兵砸得头破血流。热油和金汁从城头浇下去,烫得那些攀爬的辽族兵惨叫着从半空中坠落。
但辽族的战斗意志实在顽强,丝毫没有撤回后怕的意思。
双方你来我往,从白天打到了黑夜。盾牌兵们的胳膊举得酸麻,火铳手们的肩膀被后坐力震得青紫,炮手们的手掌被滚烫的炮身烫出了水泡。可他们咬着牙撑着,将辽族一波接一波的攻势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当最后一丝暮光从西面的天际线上消失的时候,辽族的号角声终于从城下响了起来。那是收兵的号令。那些辽族骑兵们在城下丢下了数千具尸体,缓缓地朝后退去,在城外三里处重新扎下了营寨。
篝火在辽族营地里一片片地亮起来,将那片黑压压的帐篷和方阵映得明灭不定。城头上的守军们瘫坐在墙根下面,有人靠着盾牌喘着粗气,有人抱着受伤的胳膊低声呻吟,有人趴在垛口上望着城下那片退去的辽族大军,久久没有动弹。
白灵儿靠在城楼的柱子上,将手中那柄卷了刃的长剑收回鞘中。她的白袍上溅满了血点和灰尘,发冠不知什么时候歪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她低头看了看城头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兵,又看了看城下那片还在燃烧的辽族营火,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一天守住了。可这只是第一天。她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痕。她不知道这座城还能守几天,也不知道魏无忌什么时候才能带着草原的援兵赶回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守住这座城!等着魏无忌!
这是她对魏无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