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辽军第一战!
书名:太监凶猛 作者:水山
第385章 辽军第一战!
魏无忌虽然离开了,但在离开滦州之前,他已经将最后的排兵布阵一一交代清楚。
主力全部留在滦州,对抗辽族!
而对于关宁军,则进行骚扰战术,延缓他们的禁军,免得他们两路会师,增加压力!
他最后冲着万毒老人道:“关宁军走小路,虽然避开了我们的主力,但那山路崎岖狭窄,通行有限。我准备派你的东西二厂一万人专门对付他们!不必正面交战,只需沿途骚扰。在山道上埋火药、在峡谷上方推石头、在路面上挖陷阱,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提心吊胆。不求全歼,只求拖延。只要关宁军走不到遵化,两路就无法会师,辽族便成了一支孤军。”
“是!”
万毒老人领命而去。他带着一万东西二厂的番子,携带着大量的火药、引信、铁钉和绊索,在关宁军出发后的第二日便摸到了卢龙道两侧的山谷中。那些番子们熟悉山地潜行的门道,将火药一包一包地埋在了关宁军必经的几处窄道和桥梁下面,用细长的引信连接着远处的隐蔽处。又在几处峡谷的崖壁上凿开了松动的岩层,只要下面有人经过时轻轻一推,那些巨石便会轰然落下。
关宁军的先锋营率先踏入了卢龙道。那条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难走,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枯藤,路面窄的地方只能容一辆大车通过,碎石子铺满了坑洼的地面,马蹄踩上去便打滑。
先锋营的斥候小心翼翼地探着路,可那些埋在地下的火药引信藏得极为隐蔽,上面还覆了一层浮土和枯叶,根本看不出来。当第一队骑兵踏上那座窄桥的时候,桥面下的火药被引燃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从桥底炸开!
“轰!”
木桥从中间断裂成两截,桥面上的十几匹战马连人带马坠入了下面的深谷。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失。
“啊啊啊……!”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有的地方是路面突然塌陷,露出下面埋着的尖桩和铁钉,将踩上去的战马前腿钉穿!
有的地方是峡谷上方忽然滚下一堆巨石,将一整段山路砸得面目全非,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
还有的地方是番子们趁着夜色摸到关宁军宿营地的外围,朝帐篷里扔火油罐和火药包,炸得整座营地鬼哭狼嚎。关宁军走了三天,损失了上千人和几百匹战马,却只往前挪了不到五十里。
吴大桂被这些骚扰折腾得焦头烂额。有一次他自己带着亲兵走在队伍中间的时候,路边的灌木丛中忽然窜出一支冷箭!
“嗖!”
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猛地翻身下马滚入路边的沟渠里,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颗埋在上坡上的火药包被引爆了,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要不是他已经突破了大宗师境界,靠着那股内劲硬扛住了冲击,那一炸便能把他的脑袋炸开花。
他从泥土中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灰,耳朵嗡嗡作响,攥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狂怒和惊悸而微微颤抖。从那以后他变得无比谨慎,每走一段路都要派出三拨斥候反复探查,大军的速度比之前更慢了。卢龙道那条山路如同一只张开了大嘴的巨兽,将关宁军五万人马死死地咬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魏无忌只用一万兵马,就顺利牵制住了这五万大军!
……
而辽族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耶律太极带着二十万铁骑沿着滦州大路一路南下,过永平、穿丰润、踏玉田,沿途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那些州县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铁骑一冲即破。
辽族士兵们如同饿狼入了羊群,在每一座城池和村镇中重复着永平府
的暴行——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屠戮老弱。火光从一座县城烧到另一座县城,浓烟遮蔽了整片灰白的冬日天空。
那些侥幸逃出来的百姓沿着官道朝南面拼命奔逃,有人背着年迈的父母,有人抱着幼小的孩子,有人光着脚跑在冻硬的泥土上,脚底板被碎石和冰碴割得鲜血淋漓。他们的身后是燃烧的家园和亲人的尸体,他们的前方是那座他们从未去过的滦州城。
终于,在腊月的最后几天,辽族二十万铁骑的旗帜出现在了滦州城北的地平线上。
白灵儿站在滦州城头,手扶着冰冷的垛口,望着那片正在朝城池压过来的黑色潮水。冬日的朔风从北面灌来,将她的白袍吹得猎猎翻卷,将她散落在鬓边的碎发吹得贴在了脸颊上。
饶是做足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浩浩荡荡几十万的辽族大军时,白灵儿的脸色也变得一沉。
她的身后是海睿、万毒老人和了空大师,四个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辽族大军,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太多了。辽族二十万铁骑铺满了城北的整片旷野,从滦河岸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丘陵脚下。那些骑兵的方阵层层叠叠,旌旗如林、刀枪如海,狼头旗和日月旗在风中翻卷着,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色。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号角声此起彼伏地吹响着,混合着马嘶人喊汇成一片排山倒海的潮涌。那股声势比白灵儿此前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宏大!
黑云压城城欲摧。她脑海中忽然浮起这句魏无忌曾经念过的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苦笑。
“来了。”万毒老人站在她身侧,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审慎,道:“二十万大军,确实可怕!”
海睿站在旁边,瘦削的面孔在冬日的灰白天光中显得格外清癯。他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一面统筹粮草调配,一面组织城中百姓加固城防、搬运滚木礌石和火油金汁。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而坚定。他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辽族大军,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文官特有的条理和镇定:
“城中粮草储备足够支撑三个月。滚木礌石和箭矢也充足。百姓们已经全部组织起来了,老弱妇孺负责后勤,青壮年编入民壮队协助守城。只要摄政王援兵能及时赶到,我相信滦州守得住。”
了空大师站在最旁边,双手合十,灰色的僧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那片辽族大军的方向,那张敦厚的面孔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低地念了一声佛号。
白灵儿没有回头听他们在说什么。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正在逼近的辽族大军,望向了更远处那条通往草原方向的官道。魏无忌和诺雅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有没有到草原。
可草原到滦州往返加加上借兵,至少需要十天。十天。她必须在滦州城下挡住辽族二十万铁骑整整十天,才能等到魏无忌带着草原的援兵赶回来!
而眼下城内只有五万禁军,三万神策军,三万巡防营,两万直隶兵,剩下的地方兵马还没赶到。只有十三万人。
十三万人对二十万人。她攥着墙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冰冷的青砖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辽族大军在距滦州城约莫三里处停了下来。那些方阵缓缓展开,将滦州城的北面、东面和西面同时围住。耶律太极骑着他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从阵中缓缓走出,在城下数百步的地方勒住了马缰。
他仰头望着城头那面“大昭摄政王”的大纛和那些密密麻麻的守军旗帜,
粗犷的面孔上浮起一层兴奋而贪婪的光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朝城头一指,声音洪亮得在整片旷野上回荡开来:“大昭几百年来,打到此处的外族人,只有我们辽族!只有我耶律太极!儿郎们!都拿出你们的本事来!攻破此城!娘们、美酒、金元宝,有的是!”
“杀!杀!杀!”
二十万辽族铁骑的吼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滦州城外的旷野上炸裂开来,将整片天地震得嗡嗡作响。那些士兵们挥舞着弯刀和长矛,催动着战马在阵前盘旋嘶鸣,将那片黑压压的阵线搅得如同沸腾的怒海。
白灵儿站在城头望着那片正在沸腾的辽族大军,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她抬起右手朝身后轻轻挥了一下。城头内侧的暗影中,二十几名炮兵正忙碌地操作着五门庞然大物。那五门红衣大炮被依次排列在城墙上最坚固的几处炮台后面,炮口朝向城北那片最密集的辽族方阵。
每一门大炮的炮身都足有一丈多长,暗沉的铁芯铜体在冬日的灰白天光中泛着一层幽冷而沉重的光泽。炮兵们将火药填入炮膛、夯实、装弹、调整仰角,引信从炮尾垂下来,旁边站着五个手持火把的炮手,只等一声令下。
那五门大炮中有三门是魏无忌此前用过的旧炮,另外两门则是神机营和工匠科进士们在齐地平定之后紧急赶造的。工匠科录取的那三百名进士被魏无忌安排进了神机营,白天学文化、晚上练实操,很快就掌握了红衣大炮的铸造和操作要领。
齐地丰富的铁矿和铜矿资源加上孔家被抄没的巨额财富,让魏无忌有足够的本钱再铸造两门红衣大炮。那些工匠们日夜赶工,终于在辽族入关之前将两门新炮铸造完成,运到了滦州城头。五门大炮。这是魏无忌留给白灵儿的最后一份底牌。
白灵儿看着城下那片辽族大军越来越近,抬起的手掌猛地往下一挥。
“放。”
五根火把同时凑上了引信。引信嗤嗤地燃烧着,火星沿着短短的导火索朝炮膛深处钻去。那一刻的安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惊天霹雳!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将整座滦州城震得猛地一颤。城头上的积雪被震得漫天飞舞,城墙根下的冻土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五枚数十斤重的实心铁弹裹着毁灭般的力量从炮口中喷薄而出,朝着城北那片最密集的辽族方阵平射而去。铁弹在空气中划出五道肉眼可见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些正在冲锋的辽族骑兵队列之中!
而后瞬间散开,化作无数铁弹!
铁弹撞入人群的瞬间,血肉横飞、马匹嘶鸣、甲胄碎片和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飞溅。那些号称天下无敌的辽族铁骑在红衣大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每一枚铁弹都在密集的方阵中犁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辽族大军的冲锋势头在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拦腰斩断。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有人从马上被铁弹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有人连人带马被轰成了碎片,有人被飞溅的碎骨和铁片削去了半边脑袋。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突然倒下的同袍挡住了去路,战马嘶鸣着互相踩踏,将整片冲锋的阵型搅成了一锅沸腾的乱粥。
耶律太极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片被炮火蹂躏的前锋阵线,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大昭竟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器!
不应该啊!
如此强大的武器,为什么连关宁军都没有装备过?!
耶律太极显然不知道,大昭区区几年,在魏无忌的带领下,已然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