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二章、宴会上下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一百九二章、宴会上下
那天晚上,夜幕降临,华灯璀璨之时,即肖子鑫赶到县里目前最好的皇宫酒店小宴会厅时,市某筹备处主任兼预算处预审科长汪家世这个重量级人物还没到,设宴请客的主人热情洋溢跟肖子鑫握手言欢,请他上座,肖子鑫谦虚地急忙推辞笑道:“哎哎哎,我坐这,我坐这,呵呵,坐这就行。”
他坐在了第二把椅子上,笑着看了看周围的人。
肖子鑫就这一点好,即使是身份再重要,官当得再大,到多会儿也不装逼,呵呵!
“汪预审科长还没到啊?”
“到了,到了,马上就到,来电话了,呵呵!”
宾主笑谈间,上等茶水早已斟满,放在眼前,偌大个转盘桌,只摆放了五六套餐具,除了各种讲究的餐饮器具摆放整洁有致外,尚无一物。周围却恭敬地站了一圈漂亮的服务小姐,各个笑逐颜开。
这大宴宾客的人是高文泰书记的亲侄,叫高国泽,年龄不大,看上去只有25、6岁,一头板寸,长得挺黑,接人待物虽是笑在脸上,眼睛中却有一股久混江湖的锋锐和霸道之气,一望而知非等闲之辈。
肖子鑫跟随高书记悬圃县这几年,上下官场的各色领导与同事等接触得不计其数,他有个专门记事的小本子(呵呵,可惜那时尚没有笔记本和电脑,不然的话便不用如此老土和原始了。说不定他也可以利用高科技这玩意儿管理日后众多情妇、或者顺便记个收藏女人不同**之类的小爱好神马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就是这些方方面面的神仙。
这个问题,主要是被肖子鑫按不同身份地位和行业分为三六九等,而其中重中之重当然很简单,其中分为三类::敌我友。
这个,后面有机会再说。
今晚这个客人,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与此人打交道有过几次,由于高文泰书记那层关系,对其也多有照顾,偶尔碰见也是十分客气,对方对他当然更是如此。
因此说,大面上,大家都是朋友相称,不分彼此和大小,尤其是到了酒桌上,把酒言欢,宛如兄弟一般,肖子鑫有肖子鑫的考虑,高国泽有高国泽的算盘,各取所需,只要不出大格,肖子鑫都会满足于他,因此这高国泽在高文泰书记面前也没少说他好话。
正说着,门声一响,肖子鑫和高国泽看去,哈哈,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市制药企业筹备处主任兼预算处预审科长汪家世到了,呵呵,这个名堂别看只是个科长,而且还是个筹备组,呃,不过可不能狗眼看人低,小瞧了这个“组”和“筹备”哈。如果光从字面理解,那大多数人都会上当受骗……
在中国,特色之国,神马都很诡异神奇。文革时中共中央有个“文化小组”,也是个“组”,却对全国有着举足轻重生杀预夺之大权!
比如说这个市制药企业筹备处主任兼预算处预审科长汪家世,虽然比不了那个文化组,不过在当时的市政府也是个炙手可热的组。
简单说,全市包括悬圃县丰富的自然资源之一便是药材,近年来光制药厂因此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
而这个应运而生的市制药企业筹备处主任兼预算处预审科长汪家世,手上只有三样东西:权与钱!
另外还有一样就是项目。
呵呵,因此,虽然仅仅是被有关方面冠以“组”,却是个各方面争夺讨好的香勃勃……
看见他进来,肖子鑫起身还没迈步,声音已经热情洋溢地送过去了,汪预审科长同样地热情洋溢,伸出手来先是握住肖子鑫的手大摇特摇,回头又把高国泽搂抱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笑着重新入座,肖子鑫来时特意空出的第一把座椅自然在又一番象征性的推让中,留给了汪预审科长。
“上菜!”
高国泽向领班小姐吆喝一声,领班小姐赶紧点头答应转身去了。
这边,汪预审科长和肖子鑫、主管经济的副县长、建行行长、城建局长几个人打着呵呵,说着笑话,那边高国泽的手下办公室主任也早已亲自出马开启了茅台酒,一杯一杯地到各位面前的杯子里慢慢斟着。满席之上,只有一位女人。
场面是如此隆重阔绰,交谈却是俗不可耐。
这些人,官场混得久了,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到了一起,除了段子还是段子。
说笑之间,人际关系显得浑和且自然。
就好比情人间zuo-ai的前戏,总要先预热一下才情趣盎然,也为即将开始的拚酒打下良好基础,热身。
汪预审科长中等身材,体态微胖,穿一件当时刚刚从某发达国家或地区走私进来尚未流行的高级南韩真丝休闲外套,领口处露出的一点深褐色羊绒衣也显示出此人对穿衣戴帽的讲究和审美情趣。
呵呵,这套行头,就连一向注重自身打扮和装饰前卫的肖子鑫都自愧不如,有些眼热。
“汪主任,哈哈,好手段,这身衣服真打扮人哈!!”
“朋友送的,朋友送的,呵呵……”
“都是些南蛮子朋友,呵呵,tmd那帮人就是有钱哈,神马稀奇古怪都见过,哪天,哥打个电话,给在座兄弟一人弄几套过来!小意思嘛!!”
“高丽棒子衣服,人家做工就是精细,看看这料!”
吹着牛逼,抽着烟,间或大家忽然轰地一声被谁的黄段子给雷到了……
肖子鑫心里明白,他自己是从内到外排斥这些人的,毕竟,无论是他的出身还是他曾经接受过的高等教育,包括到悬圃县县政府工作这么多年来,跟随高书记或程县长,他们身上可没有这种庸俗不著的世侩之气。他本人,更是如此,一个洁身自好之人。
然而,官场就是这样,混得久了,神马神仙都得联系奉陪。不然的话,当官就很难,升迁发财更是难以为继。
更何况,他今晚能来主要还是看在高文泰的侄子高国泽的面子。
于是乎,也就表面上热热闹闹地跟这些人说说笑笑,交际应酬着,倒也显得游刃有余。
一会儿,冷菜上足,随后热气腾腾的熘炒和海鲜也相继上桌了,速度之快,让汪家世等人颇为满意,开席后,高国泽放低身段,既是主人也是串场的小丑,男女们推杯换盏之际,距离这些人所在酒店不足千米的喜来登酒店马上也要举行一个宴请日本某株式会社高级投资考察团的高规格酒会。
肖子鑫是必出席者之一,如果说今天汪预审科长不来,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高国泽的,然而汪预审科长一来,他只好让县委办、政府办把时间错开一点,先过来应付一下,打打穿插,然后再去赶县政府的场子,陪同程县长参加相关酒会。
呵呵,高文泰书记不在家,程凡县长就是当仁不让的老大。
大家吃着喝着说着笑着,为筹备处主任兼预算处预审科长汪家世到悬圃县开展工作接风洗尘,极尽奢华气派,饮至中间,开始还好,可是喝到一半,只见其狂呼乱叫,旁若无人,又赌酒,饮不尽者罚之。
这酒杯约容二两余,席上陪客皆惧其受市长重用威势,没人敢不吃。
只有一个建行女行长,就是那个肖子鑫刚刚经人介绍才认识没多久的酒桌上唯一的女士,天性绝饮,汪预审科长故意将酒杯推到她面前,拿老同学说事,连续指问给不给汪家世面子。
女行长再三告免,汪预审科长不许。女行长只得站起身事略沾唇,面便发赤,眉头打结,愁苦不胜。
汪预审科长走下席,亲手揪了她的耳朵,将酒杯灌之。
呵呵,我考,肖子鑫早已看不下去了,神马人嘛!女行长出于无奈,闷着气,一连几口吸尽。不喝也罢,才喝下时,觉得天在下,地在上,墙壁都团团转动,头重脚轻,站立不住。
不料那汪预审科长拍手呵呵大笑,连称她装的,装的。
本来这其间肖子鑫不止一次偷偷看表,如今见这场面越闹越大,虽然事先做了说明,但刚开始就退席又实在说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坚持就是胜利哈!
然而,心里又怕怠慢了程县长和那边的日本客商,希望这场由汪家世发起的闹剧赶紧收场,一旁高国泽几次三番劝说不住,很是尴尬,都是贵人,他虽然是高书记的侄,平时也是一切不惧,可是今晚他是东家,都不好开罪,一肚子不平之气……
劝说无效果,高国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考,这tm神马人哈????
折腾一个小女子算什么能耐?有什么劲气?忽然挽袖而起,抢那只酒杯在手,斟得满满的,走到汪家世面前,说道:“汪大哥,你老同学盛情款待,不沾醉不能为礼,我代徐行长酬谢你一杯。”
汪预审科长愕然。
“老弟,老弟,坐下,你你你你你……你坐哈!”
方举手推辞,只见高国泽声色俱厉道:“此杯别人得喝,你也得喝!你的下属怕着你,我高国泽不怕你!”说着,也揪了汪家世的耳朵灌去。逼那汪家世一饮而尽。肖子鑫心里暗暗称赞,叫好,只是不好意思叫出声来,却看那汪家世大科长如何动作回应??
高国泽掷杯于桌面,一样拍手哈哈大笑。
唬得众官员面如土色,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不敢放声。
世道都说有三友,学友、战友加狱友,最为坚挺。平日混迹于官场的官员们见惯了领导同志的一言九鼎,唯唯诺诺,哪见过如此生猛之举。顿时个个顿时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就连肖子鑫都惊了一下,笑不是,不笑也不是。
呵呵,之后,高国泽假醉,也算是给了他这个老朋友一个台阶下,先辞去了卫生间。汪家世也不送,坐在椅子上叹道:“咳!哈哈,这小子!这小子!”一连七八个“这小子”,不知是夸奖还是掩饰,然后转身对着肖子鑫道:“肖主任啊,嘿嘿,这小子好手段,在市里我请他就这样,除了他,没人敢!”
“除了他没人敢!”
又是一连念了七八句。官员们这才看出一点风头,跟风使舵,溜须拍马,满腔热忱,哈哈大笑,这句话也是官场上汪家世常挂在嘴边的话,他把高国泽比作亲生兄弟。众人只怕高国泽得罪人,倒替他捏两把汗。肖子鑫心里却是分明,如今见预审科长汪家世全不为意,又取酒杯连饮几杯,尽醉方散。
一场洗尘接风宴,本是信心百倍,多亲多近为要,却以失落伤感结束。
这时候,万万没有想到,高国泽又出现了,他摇摇晃晃二番进来后,哈哈大笑。
“不、不、不行!都不能……散,喝!”
“今晚……都得喝得、得小辫子朝西……不可!”
“上酒!”
“服务员——”
趁这乱哄哄的机会,肖子鑫赶紧向高国泽和汪预审科长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不等回答,抱抱拳,退出了小宴会厅,司机小王已经有点儿急了,等在餐厅门口,一见肖子鑫出来,边往酒店大门走边小声说:“哎呀,肖主任,我怕你喝多了,耽误了那边程县长和小日本的事儿,再不出来,你都要进去救驾了……呵呵!”
“没事,走,去皇宫。”
上了车,小轿车打了一个漂亮的半圆形,出了酒店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酒店悬圃县政府接待日本客商的宴会……
肖子鑫赶到后,正巧遇上程县长他们下楼,便一起向宴会厅而去。东道主是悬圃县委、县政府,在家的几大班子主要领导都一陪到底,接近尾声时,大门开启,等待在休息室里的县电视台主持人、记者们纷纷行动起来,肩扛机器的摄像师闻风而动。
当县**主任刘玉来、县委副书记、县长程凡、政协主席郝春光……陪同宾客走出大厅时,无数相机举了起来,闪光灯不停地亮,到处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随着摄像机的转动,几道耀眼的光柱射到肖子鑫和日本宾客身上。
发展经济压倒一切。
这是今年以来第三拨前来悬圃县考察投资的高级日本会社代表团……
如今流行吃。
招商引资又是重中之重,这一切都离不开吃,吃不是目的,而是要吃出气氛,吃出友情。就在高书记临出门前,肖子鑫也参与了其中的一些会见和谈判,凭经验判断,日本人投资的“大盘子”已经基本定下,双方在镜头前亮相完毕,下一步就是掏钱了……
**主任刘玉来和政协主席郝春光回身跟日本客人握握手,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的政府同事接着客气,做好记录。
然后,就大摇大摆下楼走了。
呵呵,这些神仙——他们二人从来都是这样,一旦吃喝完毕,大家其乐融融,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主攻对手投资规模的主要是县政府程县长,他们就抽身引退,钱袋子由县长去掏。
即使是高文泰书记在家,也是这个程序,如果让他们事无巨细地逐件一竿子插到底,就是把他们掰成八瓣,也顾不过来。
呵呵,何况他们也乐于清闲自在。
官场就是这么混嘀,权力就是这么行使嘀……
社长与程县长、肖子鑫及杨主任他们握手,日本人眼里的这三位中国边疆县级官员,无疑是几位热情、睿智、干练、很有分寸的地方行政长官,他连连点头,然后露出一丝笑意对身边的翻译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道:“敬泽二山先生说县长先生百忙千忙,拔冗礼下,热情款待,实在非常感激!”
“呵呵,不必客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程县长是代表全县45万父老乡亲欢迎日本朋友投资第一百九三章、大笔投资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肖子鑫接到女友柏心钰的电话:“烦人,又好几天不见人家了?那么忙呀???”
肖子鑫一愣,马上笑嘻嘻对着话筒道:“呵呵,没办法,公安局那边事太多,县委这边又来了日本韩国投资考察团,两头忙活哈……”
“那你也不想人家啦啊??”
“哪里哪里,嘿嘿!”肖子鑫赶紧说:“正好,我也想你了,这样,今晚无论如何头拱地我也抽时间见你,行了??”
“哼哼!”
“这还差不多!”
放下电话,肖子鑫回头从床上起来,刚刚他从公安局那边赶回来,就是准备中午陪同高书记他们一起去见考察团的。回来得早,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他就在办公室里面的小套间里躺了一会儿,休息了大约十分钟。太忙了,就象他刚刚电话里跟女友说的那样,累大劲儿了,放平身子在床上躺一下,起来也感觉舒服得紧。
肖子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两只秀气的大手使劲撸把脸,感觉到精神了不少,然后回到办公室。
高文泰书记上省开会已经回来了,中午张主任、肖子鑫他们陪同和程县长他们政府那边领导一起,分别接待不同的客商。当然了,坐陪的还有那些平时看不着人影的神马**常委会主任、政协主席之类县领导,几大班子成员都要一起坐在酒席宴会上跟客人们见面。
昨晚只是按照国际惯例加中国特色的例行公事,属于接待宴,今天中午才算是正宴会。
然后,吃喝玩乐完毕,县委县政府领导就算完成第一阶段任务。
接下去当然就由各个职能部门接待认领了。谁的孩子谁抱嘛!抱好了好,抱不好,抱哭了,跑了,不行……
呵呵!当官的就是要吃喝玩乐,不然的话,谁还花钱当官哈,还在官场混个什么劲儿?老不信们们的钱就是国家的钱,国家的钱就是官员们口袋里的钱,钱越来越多,不吃喝玩乐哪行??对不对!不吃喝玩乐,也对不起老不信们对他们父母官的爱戴,更对不起把权力交给他们的那一片希望。
更何况,并非悬圃县如此,而且他们是为xx工作,办大事,为老不信们谋幸福呢……
然后,肖子鑫出去到高书记办公室,张主任随后也到了,大家一起下楼,在二楼正好遇上程县长和杨主任、小陈他们,两拨人就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汇合一处。到了外面,分别钻进几辆小车,直奔皇宫酒店而去。
……
头头们的脸上都挂着笑,然而,再怎么傻的人也看得出来,他们笑得有多么勉强,倒不如不笑的好。然而话题适当,笑容可掬,基本就成功了一大半。同在皇宫酒店,两个不同的雅间,一边是肖子鑫和高书记他们陪同日本客人。大家推杯掏盏,把酒共欢。
几十年前这些小鬼子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深重灾难早已在杯盘狼藉中化为乌有中的喜气洋洋……
而另一雅间,则是由程县长和杨主任他们陪同来自韩国的贵客,同样是揣着大额资金过来谈生意的。
欲达全功,就看书记县长操作上是否有大气度。
对热点投资,必须做成收官之作。这次的7000~200000万元大投资项目,县委、县政府以下部门必须清楚地知道县里领导已经做到了哪一步,如何才能全面落实。招商引资竞争做得比别人好,那是这座县城公仆们天然的义务,不值得自夸,关键要看好多少。
是否是颠覆性的?政策水平是否有一个全新的角度?是否穷尽、涵盖这一主题一切可能的触角?
如果过多重复已有的投资建设,仅仅是采取“紧跟策略”,那即使是项目谈成,市委、市府和高文泰书记也只能说你没跑题。
“来来来,哈哈,大家再次举杯!”
高书记端庄地举杯在手,客气而雅量地对着面前的日本社长及客商们道:“我们中国是个好客的民族,悬圃县欢迎诸位光临!”
“为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大家共同喝一杯!”
“要西,要西!”
“谢谢!谢谢!”
日本人自然积极响应,他们本身就是个认真而讲究礼仪的民族,如此盛情款待,大家一饮而尽,刚一放下,旁边的礼仪小姐立马上前替日本人和高书记、张主任、肖子鑫他们斟满怀。
“而这一杯酒,”高书记的螨虫鼻子闪闪发光,不过看上去一直在涂抹的某种药膏很见效,如今再看那个突出的大红鼻子,早已不见了许多原有的小红点和小疙瘩,平缓了许多,只是仍然有点儿红,尤其是喝酒之后,“我则要代表我个人,敬尊敬的社长先生个人一杯!”
“感谢先生带领您的手下光临悬圃县投资建设!”
“呵呵,呵呵,”日本某株式会社社长赶紧礼貌地起身呼应,“本人非常感激,十分荣幸,谢谢!”
整个宴会,肖子鑫都在做着神秘的协调人,一方面要照顾好双方的酒会,另一方面又不时要掌握县委和县政府两边雅间的进度和情况。当然了,他只是总协调人,下面那些县委办、县政府办的秘书之类才是真正的跑腿人。
大投资的环境下,一切都在为此快速反应和运转。有投资,是好事,要是投资大当然更是政绩与民福。然而,稍不如意,或错打算盘,就有可能让大笔投资转瞬跑到,跑到邻县或其他政策更为宽松优惠的地方去——所以,事实上肖子鑫带领的这些人就是为保证宴会与商谈不出问题而在小心翼翼关注着细节。
有钱是大爷,没钱是孙子,自古同理。虽然现在悬圃县经过领导们的努力已经逐步有了日本、香港和美国人在此投资了包括绿色食品、硅藻土项目和人造刨花板、雅芳化妆品系列产品……等等七八家外国(地区)投资者,然而,跟面前这些更大程度上的财团大佬比起来,仍然是穷人,是孙子。
仍然需要陪着笑脸,卑弓屈膝……
好听点说,是为人民服务嘛!
如果难听点说,那就是不折不扣的为官场政绩,为个人头顶上这只又红又绿的乌纱帽了……
木办法,这一点不管是高书记、程县长还是肖子鑫,只要在这块土地上当官,想硬气就硬气不起来。
现在,高文泰书记上午才从省城赶回来,三过家门而不入,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回到县里出面接待这些人,可见他们在高书记的心里有多么重要。而每有高书记在场,一切背后的工作事实上都压在了肖子鑫头上,他表面哈哈大笑,很潇洒、很惬意的样子,心里却是小心翼翼,生怕搞砸了锅。
呵呵!你以为官场上那么好混,酒席那么好吃喝玩乐哈???尤其是肖子鑫的这个角色,承上启下,联通内外。是龙,也是虫。
事实上,那些把招商引资大题做成空口说白话的,还不如干脆让投资商跑掉。贵州的驴不踢那一脚还好,踢了,老虎就明白你脚法不过尔尔,不被吃掉,就是下课。所以陪同的除了高书记、程县长、张主任、杨主任、肖子鑫,还有神马**政协之类,各部门官员都紧张着,谦虚着,微笑着,生怕表现不佳会有麻烦。
敬泽二山脸上波澜不兴,沉着地与每个人举杯,脸上浮着国际交际场合锻炼出来的莫测高深的笑容。
……
宴毕,为了加深印象和感情,办公室主任张朝民一个个介绍陪同前来的主人:县里分管投资项目的宛副县长、县经委金主任以及开发区项目审批办马主任等众多官员,县公安局长孙伟和财政局长黄北京、工商局经济违法稽查分局长于在深也在其中。
后者几位是应召前来为日本人保驾护航的。
呵呵,高书记、敬泽二山主宾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相互谦让着进了一间豪华的大客厅。几名女服务员托着盘子小心翼翼地穿梭往来,晶莹的高脚酒杯叮叮地响着,营造出与宴会不同的另一种和谐温馨的友好气氛。
肖子鑫和孙伟在后面趁机在后面嘻嘻哈哈说着话,孙伟虽说在这些人中官职不是最大,但他那个“局”却跟别人的份量绝不一样,是维护一方治安稳定、实权肥缺一路的,级别上只比一类局怕是还要高半格。
尤其是全县刑事犯罪、经济犯罪、治安处置和娱乐场所都归他管,还兼有帮助有关部门协调外商优惠政策职能,这种角色在这座县城好像是因人设职,如果没有幕后支撑,说不定在这场合就是个喝冷茶坐凉板凳的爷,但在悬圃县这座县城就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他在肖子鑫的积极协调配合下,上任以来最近连续不断地猛破大案要案,连克旧案隐案悬案甚至于死案,创佳绩……
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也的确大见成效这期间。
“哥哥,呵呵,我听说你最近要红运当头哈……”肖子鑫小声说。
“毛?”孙伟喝得不少,“真的哈,嘿嘿,那敢情好,说明咱们兄弟没白忙活,领导看在眼里了……”
“真的呢,别当笑话!”肖子鑫神秘地眨眼:“县委正在研究……”
“政法委书记??”孙伟更是人中之精。
“哈哈!”
肖子鑫也不说透,只是用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一带而过,也是,此时此刻也不是他们哥们说话的时候。
这时,孙伟接了几个电话。
那边,高书记已经和程县长他们的人马汇合一处,走进大厅休息交谈,**主任刘玉来和政协主席郝春光这些人喝完这顿大酒,亮完相,这时候坐在那里跟着高书记和程县长他们呵呵呵呵呵呵一阵子,心里就早已想着隐退了。
瞅个机会,二人“隐退”不久,一个电话,有人也匆匆忙忙下楼走了。
孙伟想走,但看到高书记不高兴的样子,没敢走。
到这座强人出没的县城当公安局长,够累的。
呵呵,别的不说,半年多来光这种不得不参加的应酬就够他无奈,腰缠亿万万贯前来这座小县城投资考察的大老板不止日本人一家,几乎天天都要应召来款待这些腰揣巨资、远方来客的酒宴上亮亮相,以示这座老区县城对贵宾的重视及其日后的安全保障,何况高书记当初让他上任的主要任务是打黑除恶。
坐在那里,他不时跟着肖子鑫和大家笑着。
心里却有点儿走神。
最近这段时间,许多人因为他抓了苏军,去公安局他的办公室或晚上去他家里说情送钱,都被他一一拒绝。尤其是县委副书记柏万年都不得不放下架子,几次打电话“了解”两个外甥苏大头和苏军的“情况”,还有两次碰到肖子鑫也在那里,肖子鑫就赶紧摆手示意,让他继续跟柏心钰周旋,别看他的面子,没面子!
还有一次碰到在程县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柏心钰也在那里,场面真是尴尬。
呵呵,没办法,前面说了,悬圃县就这么屁大个地方,为了柏书记外甥这事,孙伟知道自己肯定是把他给得罪了。
虽然表面上柏书记没说什么,但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今后一旦自己有啥事,他肯定会背后狠整自己。这也是中国官场的生态所决定,不是他孙伟和柏书记,不是他柏书记和肖子鑫,就是其他什么人跟另外一些人……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自己是公安局长,主管这些事,而且高文泰书记和程凡县长的态度也很明确,对于悬圃县长期存在的这些严重危害老百姓的人,必须严办,自己又是高书记提拔上来的人,总不能关键时刻背叛高文泰书记?
当然了,在这其中,另外一个给力的人就是肖子鑫,他跟高书记和程县长他们的意思一样,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的威力和权力,但他一直在孙伟的耳朵边说话。让他头脑清醒,坚定不移,总之,这样的大事,尤其是涉及到主要领导亲属的案子,县领导态度不统一,无论站在哪一边,都会得罪另一边。
无疑,他选择了高文泰书记、程凡县长这边。
此时此刻,高书记、程县长他们和日本客人敬泽二山社长他们说话,肖子鑫也不知出去干什么了,孙伟一时走神陷入了自己的心思里。哪一摊子都不轻,应酬是组织召唤,打黑除恶更是党的重托和人民呼声,也只有在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能更加感到自己的权力和威力所在。否则,如果一有人说情,就放人,他算是神马公安局长呢……
这时,又有电话打进来,孙伟看看,笑了。
他看一眼高书记,高书记恰好听见铃声也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个电话是他事先安排的,就像别人一样,吃完喝完,该走就走了,谈具体事务有经委、计委、工商联、开发区有关部门出门,自己留下也是摆设,插不上话,我考,局里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需要处理。
可是,不敢走啊。
如果让他陪同日本人一竿子插到底,就是把他掰成十六瓣,他也顾不过来。不同的是**主任、政协主席可以“隐退”,他和肖子鑫、张主任、杨主任他们这些人却不能,客人面前却不得不顾及对方感受和礼节,只能用一些小伎俩抽身。
又坐了一会儿,趁高书记起身上卫生间之机,肖子鑫也出去了,孙伟也赶紧找个借口跟了出来,在厕所里,他悄悄请求说:“高书记,要没啥事,我先回局里?局里那边还有个会等我回去主持,您看?呵呵……”
高书记说:“行,也没啥大事了,那你就先走。”
孙伟一笑,转身要走,又被高书记叫住:“哎。”
孙伟站住,回头看着高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