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信鬼神信苍生

秦牧之派周仓做内应，用火攻大败张宝、张梁的部众。杀到天明，张梁、张宝引败残军士，夺路而走。

就在这时，一路大军尽打红旗，当头来到，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将领，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正是少年曹操，他带了马步军五千，前来颍川助战。

张飞很不高兴，对秦牧之说：“大哥，曹操这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们打了胜仗就来抢功劳，太不厚道了吧！”

关羽也看不起曹操，说：“可不是嘛，明显过来捡便宜，太狡猾了。”

秦牧之说：“先杀退张宝、张梁再说。”

当时张宝、张梁败走，他的部众如乌合之众。张宝见形势不对，黄巾军兵败如山倒，于是便拿出了九节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神祝》：大慈大悲，天上有常神圣要语，时下授人以言，人民得之，谓之神祝。用使神吏，咒百中百，十中十……治得天心意，使此九气合和，九人共心，故能致上皇太平也。所谓九人，即其无形委气之神人，职在理元气；大神人职在理天；真人职在理地；仙人职在理四时；大道人职在理五行；圣人职在理阴阳；贤人职在理文书，皆授语；凡民职在理草木五谷；奴婢职在理财货……一名为元气无为，二为凝靖虚无，三为数度分别可见，四为神游出去而还反，五为大道神与四时五行相类，六为刺喜，七为社谋，八为洋神，九为家先。一事者各为九，九九八十一，殊端异文密用之，则共为一大根，以神为使……

一时间，战场上又乌云密布，风沙走石。树林中的毒蛇、猛兽都好像是听张宝的号令，跑了出来。

曹操一看，大叫一声：“不好，这妖道又要使用妖术。”他下令部众停止追赶。

周仓也提醒秦牧之小心：“主公，张宝这九节杖是张角的，类似于权杖，既能招神又能劾鬼，持杖即职可理九人九气之事，可以统摄天地万物；可以度人得道，驱鸟兽……”

“哼，这太平道不信苍生信鬼神。”秦牧之哼了一声，马上念了一首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首《潼关怀古》是张养浩晚年的代表作。张养浩为官清廉，爱民如子。他隐居后，决意不再涉仕途，但听说重召他是为了赈济陕西饥民，就不顾年事已高，毅然应命。他命驾西秦过程中，亲睹人民的深重灾难，感慨叹喟，愤愤不平、遂散尽家财，尽心尽力去救灾。这首《潼关怀古》便写于应召去关中的途中。

这首曲的词对老百姓疾苦深切同情与关怀跃然纸上，真正做到了不信鬼神信苍生，比太平道那些虚空的怪力鬼神之类的文气要高了不下十倍。

这传世名篇一出，一时间诗云射出耀眼的光芒，张宝就破功了，妖风马上就停止了，乌云散去。他大惊，赶紧带人逃走，却被曹操率众拦住。

“弟兄们，给我杀，抢粮抢钱抢地盘！”见乌云散去，曹操十分高兴，指挥他的部队一齐杀了过去。

秦牧之也率军向前，合力杀败了张宝，俘虏了一万余人夺得旗幡、金鼓、马匹极多。

张宝、张梁带人死战得脱。

战事结束，少年曹操却将秦牧之单独叫到一边，道：“玄德，我们现在最多是按五千人的配给准备军粮，如果接纳了这一万多人，恐怕粮食不够吃。而且，这些都是黄巾贼，匪性恐怕难改，不如将他们都杀了，向朝廷请功！”

“杀了他们向朝廷请功？这可是一万多条人命！”秦牧之见曹操如此心狠手辣，内心唏嘘不已。

“我知你心善，但行军打仗，也不能幼稚。这个是没办法的事。兄弟们跟我们出生入死，攻城略地。而且朝廷现在不给我们发饷，打仗需要物资。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我们来做。”曹操见秦牧之的面色不悦，说。

“这绝对不行！这样我们跟土匪盗贼有什么区别？我说过了，投降不杀！‘言必行，行必果’。我不能言而无信。”秦牧之摇摇头，坚决不同意，据理力争，道：“这些人本来都是农民，他们本性不算坏。只是一时被黄巾的妖言蛊惑，我准备放了他们。”

“你放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他们回老家也无田可种，要么继续逃到其他地方去跟黄巾贼会和，要么去山林中当土匪，祸害百姓。”曹操说。

“他们本是农民，无田可种，这是谁的罪过呢？”秦牧之说：“你不要说了，战俘交给我处理吧。在我眼里，他们是一个个的活人。”

“那就由你吧。不过你刚才的诗里说得好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曹操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跟秦牧之翻脸，随即引兵追袭张宝、张梁去了。

“我一定会改变这一点。”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秦牧之说。

很快，秦牧之安置好了俘虏，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愿意留下从军的，就收编进了自己的队伍，他的部属很快就达到了五千人的上线。

贼已败散，关羽问道：“大哥，现在张宝、张梁已经被我们杀败，我们现在去哪？”

秦牧之回答说：“张梁、张宝势穷力乏，必去投广宗，去颍川投奔他们的大哥张角。我们可连夜赶回颍川。”

于是，关羽、张飞等人安顿好了部众，星夜杀回颍川。

他们的大军到了半路，忽然只见一簇军马护送一辆槛车，车中之囚，正是刘备的老师卢植。

秦牧之大惊，赶紧下马，问其缘故。

卢植回答说：“我围张角，将次可破，因角用妖术，未能即胜。朝廷差黄门左丰前来体探，问我索取贿赂。我答曰：‘军粮尚缺，安有馀钱奉承天使？’左丰挟恨，回奏朝廷，说我高垒不战，惰慢军心。因此朝廷震怒，遣中郎将董卓来代将我兵，取我回京问罪。”

“我靠，董卓都当中郎将了？这朝中的鸟人，真是是非不分。大哥，这样的朝廷，值得我们为它卖命么？”张飞听罢大怒，大喝一声“丈八蛇矛”，就砸开了囚车，救下了卢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