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你回来啊……
书名: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 作者:苿燎
第550章 你回来啊……
众人冲出暗道。
宫门外已经备好马车。
一支青色鸣镝恰在此时升上夜空。
那是昭亲王府平安无事的信号。
沈润抬头看见,立刻对萧云珩道:
“看见没有?”
“王府无事。”
“萧云昭根本没有进宫。”
“玉妃的人全被他留在了王府。”
萧云珩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没来?”
“没来。”
沈润将他送入马车。
“他识破了声东击西。”
“他留在王府护住了囡囡、孩子和母蛊。”
萧云珩望着夜空中尚未散尽的青色烟火。
唇边一点点弯起,
“那便好。”
他没有走进玉妃替他安排好的陷阱。
也没有为了救一个人,再失去更多的人。
那个从前只能靠杀戮保护一切的孩子,终于学会了如何真正守住自己的家。
沈润跪坐在车厢里,死死按住萧云珩的伤口。
“先别说话。”
“很快便到王府了。”
“老先生一定有办法。”
萧云珩却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箭没有射中心口,换成寻常人,或许真的还有救。
可他自出生起便带着毒,心肺比寻常人脆弱太多,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胸腔中反复拉扯。
他已经撑不到王府了……
“沈润。”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沈润的名字。
沈润的手指猛地一颤。
“有话回去说。”
“替我告诉云昭……”
“我不替你说!”
沈润忽然吼出声,
“你自己告诉他!”
“你不是很能耐吗?一个病秧子也敢独自追进暗道,也敢当着十二把弓弩去抢簪子!”
“既然敢做,便给我活着回去!”
萧云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沉默片刻,
“那便不说了。”
他顺从地闭上嘴。
沈润却更加难受。
马车飞快驶过宫道。
车轮压过石砖,每一次颠簸都带出更多鲜血。
沈润的手已经被彻底染红。
无论怎么按,都按不住,
“萧云珩,你别睡。”
“再撑一会儿。”
“囡囡把饭菜热了好几遍。你若不回去,她会哭。”
萧云珩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晚膳……有什么?”
沈润喉咙一堵,
“什么都有。”
“热粥、蒸饼、煮鸡蛋。你若不爱吃,我现在让人去醉仙楼买。”
“醉仙楼的鱼不错。”
“那便吃鱼。”
沈润连连点头,
“我让人把整座醉仙楼都搬到王府。”
“你想吃什么都行。”
萧云珩轻轻笑了,
“沈公子当真财大气粗。”
“少废话。”
“你自己掏银子。”
“好。”
萧云珩应得很轻,他藏在袖中的手炉早已冷透。
那是临行前,萧云昭亲手塞给他的。
他说,让他晚膳之前回来。
萧云珩费力地将手炉取出来,放进沈润手中,
“这个也给他。”
“告诉他……”
沈润咬紧牙关,没有再打断,
“小时候……那场雪,我一直……记得。”
“今日……不是为了……还债。”
“是因为……我是他三哥……”
沈润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这些话你自己说。”
“三殿下……我们马上便到了。”
萧云珩望着车顶,眼前却浮现出多年前那片雪地。
小小的萧云昭拖着他。
摔倒了便重新爬起来。
手上全是血,也不肯放开。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活不了多久。
只有那个不被任何人喜欢的孩子,固执地想让他活。
“沈润……”
“我在。”
“别让云昭……追玉妃。她便是在等……他失控。让他守着沈囡囡,好好做一个父亲。”
“他会的。”
沈润低下头,声音发颤,
“囡囡不会让他发疯,我也不会。”
“你回去以后,自己看着他。”
萧云珩没有回答。
沈润心中猛地一慌,“萧云珩?”
“还有一件事……”极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润立即俯下身,“你说。”
“饭若凉了……”
萧云珩停下来,艰难地喘息了许久,
“便别……再热了。”
“浪费……柴火。”
“你闭嘴!”沈润眼泪流得更凶,
“沈家不缺那点柴!”
“你若今日赶不上,明日再吃。明日赶不上便后日!”
“总有一顿能吃上!”
萧云珩看了他很久,最后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像是真的相信,自己还能赶上下一顿饭。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车窗外,昭亲王府的灯火已经遥遥可见。
萧云珩的手却从沈润掌中缓缓滑落。
“三殿下?”
沈润一把抓住他的手,
“萧云珩!”
那只手已经没有力气再回握。
沈润跪在车厢里,死死抱着他,像是这样便能将正在消失的温度重新留住,
“到了。”
“你睁眼看看!”
“昭亲王府到了!”
萧云珩没有睁眼。
车轮仍在飞快向前。
可他终究没能跨过最后那一段路。
……
昭亲王府的危机已经解除。
西侧的火被扑灭。被俘的刺客全部押入地牢。
那只装着不明药粉的匣子,也被老者严密封存起来。
府门打开时,萧云昭站在台阶上。
沈囡囡披着厚重的披风,站在他身后。
他们都在等。
马车停下。
沈润许久没有出来。
萧云昭看着紧闭的车门,心底那根弦一点点绷紧,
“人呢?”
车门终于被推开。
沈润先从车上下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
手中握着那枚金色的凤尾蛇簪。
萧云昭看见簪子,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盯着车厢,“我问你,人呢?”
沈润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随后,他转过身,将车里已经没有呼吸的人抱了下来。
萧云昭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仿佛忽然听不懂周围的声音,也看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沈润走到他面前。
将那枚染血的凤尾蛇簪与已经冷透的手炉,一起递了过去,
“簪子拿到了。”
“王府也守住了。”
“可我……”
沈润的声音彻底哽住,
“我没能把他活着带回来。”
萧云昭没有接簪子。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碰了碰萧云珩冰冷的侧脸。
“三哥。”
没有回应,
“三哥,到了。”
“不是说好回来吃饭吗?”
依旧没有回应。
沈囡囡捂住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院内已经摆好的饭桌上,还留着萧云珩的位置。
热粥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米皮。
煮好的鸡蛋放在碗边。
所有东西都还在。
只有答应回来的人,永远停在了距离王府最后一段路上。
萧云昭低着头,握住兄长已经冷透的手。
那一夜,他没有走进玉妃为他准备的陷阱。
没有被蛊毒控制。
也没有失去沈囡囡与孩子。
他守住了王府,守住了母蛊,也亲手留下了玉妃派来的活口。
他赢了玉妃声东击西的这一局。
可有人替他付出了最沉重的代价。
沈润将萧云珩最后的话,一句一句告诉了他,
“他说,那年雪地里的事,他一直都记得。”
“他说,今日不是为了还债。”
“只是因为,他是你三哥。”
萧云昭握着那只再也不会回握他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以后,一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三哥。”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谁,
“饭还热着……”
“你回来啊……”
“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