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学不完的知识
书名: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作者:乐蓝雅季
第563章 学不完的知识
“那你这种准备,”李文斌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的好奇,“上台前要花多久?”
“看手术复杂程度。”沈青梧想了想,“一般的择期手术,方案相对成熟,提前一个晚上看完。
复杂一点的三类以上手术,孙主任会提前两三天把方案给到,再对着解剖图谱和既往病历做预案,遇到拿不准的问人。
最复杂的术前讨论积极参与,上台前还要在脑子里把关键步骤再过一遍。”
沈青梧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
“做完预案,上台之后手是不慌的。预案里已经把最坏的可能都想过一遍,台上出现的都是预料之内的事。”
周建军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想起刘大夫有次跟他说过,“诊断不明的时候,不要怕。脑子有的可能性越多,真正碰到的时候越不慌。”
当时只觉得这是老师的经验之谈,现在听完沈青梧这番话,才知道不仅仅是经验,也是习惯。
是每个成熟大夫应该具备的习惯。
沈青梧把搪瓷缸子搁下,看了孙志国一眼。
“你刚才问我上手术台最需要什么。不是胆量,也不是手稳,是提前量。
提前量够了,上台不慌,出状况不乱。提前量不够,手再稳也只是在执行指令。”
孙志国把那张草稿纸拿起来,认认真真地折好,夹进自己的手术记录本里。
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新的一页最上面写了一行字,“上台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
第一条:这台手术有几个关键步骤,每个步骤的解剖层次在哪儿。
第二条:哪些步骤可能牵拉到迷走神经,什么程度需要干预。
第三条:最坏的情况是什么,预案是什么。
他写完了把笔搁下,看着那三条。
写是写了,他清楚自己现在做不到。
光第一条,光是把一台胃大部切除的关键步骤从头到尾说清楚、标清楚、把每个步骤的解剖层次画出来,就够他学习一段时间了。
但现在,至少他知道了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方向有了,剩下的就是练。
周建军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写的那三条,没说话,低头在自己笔记本上也写了点什么。
李文斌把内科手册翻到手术相关的那一章,在空白处用小字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行。
陈玉梅始终没出声,只是在那本磨得起毛边的笔记本上,把沈青梧刚才说的记录下来。
“所以你在台上不怵,不是胆子大,是准备工作做到前面。提前量足够,剩下的就是按计划走。”
“差不多。”
“那万一台上出了计划外的状况呢?”周建军追问。
“那就看谁稳得住。”
“主刀稳得住,麻醉稳得住,你就能稳得住。要是先慌了,会影响一圈人。反过来也一样,你稳住了,也能帮别人稳下来。”
“所以钱大夫让你们练基本功,练到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该干什么,不是折腾你们。基本功越扎实,台上越有精力去想更重要的事。”
孙志国把手术记录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沈同学,我一直觉得你什么都通,唯一的短板可能就是手术台上的经验。
毕竟咱们在学校学的的理论,你以前还是中医科的大夫。”
“现在呢?”
“现在知道了,原来短板是我自己的。”孙志国苦笑,“人家跟主任都配合过了。有短板的人是我们才是。”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补了一句:“外科这一块,我缺的确实是系统的操作训练。
以前在羊城,中医科的主要阵地不在手术室,上台是配合,不是主刀。”
这话说得坦然。,是谦虚,也不是炫耀,就是明明白白地评估自己。
周建军把钢笔捡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所以钱大夫让你参加胃大部切除的术前讨论,你连解剖层次都能说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你以前在台上亲眼看过?”
“看过,也上手过。”
“孙主任做胃大部切除的时候,淋巴结清扫那一步,我在旁边配合针灸,麻醉深度调整和迷走神经反应的控制需要中医科在台上盯着。
台上盯了几个小时,该看的都看到了。所以你们讨论胃周淋巴结暴露,我也能说上一说。”
李文斌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今天和孙志国争论的那几条解剖层次,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在台上跟了这么久,还在争论教科书和实际的差距,沈青梧几年前就已经在手术台上亲眼看过、上手配合过了。
“不过,”沈青梧话锋一转,“外科这一块,我缺的是独立操作的历练。看得多,上手少。
钱大夫教你们的那些基本功,打结、缝合、器械
传递,你们练了这么久,比我熟练。这点你们不用妄自菲薄。”
孙志国和李文斌互相看了一眼。
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是客套。
但沈青梧说来,那是实打实的夸奖。这么说,就是真这么觉得,不带任何弯弯绕。
“那你这段时间在外科这边,岂不是进错科室了?”
李文斌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听懂了。
沈青梧在羊城军区医院跟孙长林主任配合过,台上能提前判断牵拉方向、能在血压变化之前下针,外科解剖层次说得比他们这些天天泡在手术室里的还清楚。
这么一个应该站到外科手术台边上的人,这几个月却分在内科,每天跟着刘大夫查房、写病历、出门诊,偶尔才去外科那边参加一次术前讨论。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没有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接,只是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大家以后都是要当大夫的,没有进错的科室,只有学不完的知识。”
“以前我的身份是中医。在医院看诊、查房、做术前调理,那是我该做的。
“身份不一样,学习的重点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以前在台上配合孙主任,我知道这刀下去会牵拉到哪条神经、下针该抢在哪一步之前,可内科这一套系统的诊断思路、病历书写、查体规范,我以前没这么系统地捋过。
外科那边打结、缝合、器械传递这些基本功,以前也没练过,台上更用不着我做这些。”
“这几个月在内科,刘大夫教的东西,很多是我凭以前经验在做。外科那边偶尔过去,术前讨论听听,基本操作没机会。
外科练的是手,内科练的是思路。两样都缺,两样都得补。”
“所以你觉得在内科这段时间,是对自己的补充?”
“补上了一部分。”沈青梧点头,“刘大夫教得细,我跟在旁边也能重新过一遍基本功。学中医的时候师父说,地基挖不深,楼盖不高,我想西医也是一样的。”
孙志国把自己面前那几张画满解剖层次的草稿纸翻了翻,想起钱大夫让他练打结那几天,他每天下班后在办公室拿根鞋带在门把手上绕来绕去,练到手指头起茧,还觉得自己挺苦。
但,现在听沈青梧这么一说,人家明明在军医院跟主任同台做过大手术,照样老老实实从头练学,一句抱怨没有,还说“学到了不少东西”。
自己那点“苦”,算个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