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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血须鼠魔

书名:雾都狩魔笔记 作者:豆浆硫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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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血须鼠魔

拜伦注视着那诡异的三个数字6,有些皱眉。

《狩魔笔记》就像是那种吊人胃口的小说,总是将剧情推演到令人感兴趣的时刻,便戛然而止。

就在他低头思考之际,耳边传来了某种沉重而迟缓的、挪移脚步的声响。

遥远地,回荡在前方的下水道深处。

拜伦的背脊瞬间绷紧。

那股气息,属于鼠魔独有的难闻腥臭味,但却夹杂着一层更深邃的血腥味,仿佛那只生物刚从血池尸骸中爬出来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

拜伦能确定只有一只鼠魔,但它所具备的那种瘆人气息,却比那两只加起来还要惊悚。

难道是C级鼠魔?

拜伦继续竖起耳朵聆听,对方似乎停在了某个岔路口,正在蠕动着鼻翼,贪婪地嗅着空气。

那种湿冷的呼吸喘气声,顺着石壁传来,仿佛就贴在拜伦的后颈。

他将胸腔的起伏压至最低,动作极其缓慢,悄悄握紧了勃朗宁的枪柄。

然而就在这时,那东西的鼻息突然一滞,像是某种野兽瞳孔收缩、锁定猎物的瞬间。

下一刻,轰!轰!轰!

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冲跑脚步声,沿着河道的方向炸开。

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臃肿的鼠魔,反倒像是一团血怒的风暴,正精准地朝着拜伦的方位靠近。

既然暴露了,拜伦也不装了,脚底猛地一蹬湿滑的地面,转身就跑。

虽然还剩下三发银弹,但那种不正常的踩踏声,让拜伦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下水道的空气被二者的狂奔,搅动成一股乱流。

鼠魔紧跟其后,拜伦立刻朝着反方向的通道跑去,脚步溅起冰冷的水花。

直到他回过头,那个庞大的身影,终究闯入了视线之中。

那只灰毛的鼠魔大约有2米多高,肩背的肌肉鼓起,肿大却并不肥胖松散。

油亮的皮毛紧贴着肌肤,像是被鲜血浸湿过后留下的整片血痂。

而最醒目的,是那隐隐月光下,呈现出的暗红色的细长鼠须。

它们一根根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微微颤动,像是在向猎物无声地宣告,自己刚刚还沉浸在血肉的飨宴之中。

尾端长得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磨刀似的刮擦声。

鼠魔站在原地,注视着拜伦,血须轻颤,黑尾卷起。

妈的,这又是什么恶魔分支?

《基础恶魔学》,还是太基础了,怎么没在教材上看过这玩意儿?

难道我真是老教材的受

害者?

拜伦来不及细想,面对这样接近的距离,他抬手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枪。

轰鸣骤响,银弹划过一道优美的直线,直抵鼠魔的头颅。

然而,那颗坚硬的子弹却被啪的一声抽飞了。

漆黑的尾巴猛地扬起,如同扫过铁轨的钢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扫而出,将子弹锤向一侧。

一瞬闪过的火花,短暂地照亮了河面。

哇,还有格挡技。

没等拜伦再次举枪,那些暗红的胡须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如触手般灵活,咻地甩出,卷向旁边阴影中的小动静。

几只普通的小老鼠被从坑道里抓了出来,还来不及尖叫,便被血须死死缠住。

咔嚓咔嚓。

那只鼠魔低头啃食咀嚼着,动作粗暴,显露出了真正的属于恶魔的狰狞。

猩红的双眼,如同点亮的双芯灯,光晕死死粘在拜伦的背影上。

它继续追,拜伦继续往死里跑。

似乎直到这一刻,拜伦才开始思考,如果银弹没有了作用,自己该怎么狩猎恶魔。

奔跑中的拜伦只听见,那股风暴般的踩踏声越来越近,感觉下一秒就要撕烂他的背部。

他猛地一挥手,《狩魔笔记》浮现在眼前,也伴随着那种飞奔的速度,快速地翻动着。

“喂!你这家伙,能不能给点强力的手段或者武器啊!

我要是死了,你怕不是也要沉睡下去了。

你甘心吗?继续留在这个只有鼠鼠相伴的下水道?!”

书页继续翻动着,最终定格在了空白的一页。

【第五纪1837年9月15日,我没能成功猎杀一只D级的“血须鼠魔”。】

【收益与风险并存,狩猎的过程中,意外在所难免。】

【有的意外会让我下次长记性,有的则会让我下辈子长记性。】

【当然,我很希望今天发生的是前者。】

“你妈的,怎么还嘲讽上了?”

气喘吁吁的拜伦,此刻真想把《狩魔笔记》揉成一团,喂给身后的鼠鼠。

而且,你再好好看看,这个体型、这个力量和速度,你管它叫D级恶魔?这他妈是D级?

拜伦骂归骂,脚步并没有停下。

血须鼠魔粘稠的呼吸声,已经近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它似乎也很熟悉下水道的布局,一直在从出口的反方向,逼着拜伦往里跑。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拜伦的大脑和腿脚一样飞速转着,

他想起了《基础恶魔学》中提到过,鼠魔对于深水有着天然的恐惧。

这家伙会不会也......

不管了!

拜伦心一狠,猛吸一口气,脚下一转弯。

扑通一声,跳进了莱茵河。

如果要让拜伦形容一下,9月份的莱茵河是什么样的温度体验。

他大概会朝着你的肋骨来上十记重拳,然后让你自行乘以50倍,遍布你的全身。

拜伦紧闭双眼,寒流迅速地剥夺了他仅存的一点体温,将他从头到脚冻得麻木无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个紧追不舍的身影,终究在水道的边缘处刹住了脚步。

血须鼠魔看到拜伦落水,像是被人抢走了食物,发出一声钻进脑膜的尖啸声,站在原地张牙舞爪,急躁地颤抖着。

愤怒的它,只能用尾巴泄愤,不停地拍击在河面上,溅起好几层水浪。

只是此刻,拜伦早已朝着鼠魔身后的方向游去了。

下水后的他一刻也不敢停,只能用着最原始粗糙的狗刨式泳姿,在水里拼了命地划动。

每一次抬手,手臂都像是灌满了铅。

拜伦清楚,自己只能靠着肾上腺素的发挥,暂时忘却那种刺骨的冰寒。

他继续游动,继续挣扎,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奋力游向一个崭新的世界。

终于,拜伦看到了投下河面的月影。

他游向岸边,几乎能摸到隐约的几块浮冰。

坡上的砂砾在他撑地的掌心上摩擦,刺激着麻木的知觉。

我还活着吗?

拜伦不禁向自己发问,颤抖着撑起身子,脚下打滑,一步步挪移到了路灯下的长椅上,昏沉地坐下。

他吞吐的气息凝成白雾,手脚发麻,但还保持着理智。

回家...要先回家......

一道光晕打了过来,照在了拜伦的身上。

他侧头朝着光源的方向望去。

有些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提着油灯穿着深蓝制服、将近四十岁面貌的男人,缓步走来。

拜伦悄悄将手下垂,召唤出《狩魔笔记》,把还在滴水的勃朗宁放了进去,消失无踪。

他瞥了一眼对方的制服款式,尤其是棱角分明的肩线和胸前那枚银灰色的徽记。

很显然,对方是夜巡局的警官。

他应该是听到了拜伦从河里挣扎着上岸的声响,过来查看。

警官皱眉,打量着湿漉漉颤抖着的拜伦,厉声询问: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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