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心
书名:腹黑狐狸攻心记 作者:嘉鱼之
防心
“南姑娘!姑娘!小心啊!”
就算是写画这般精明能干的丫鬟,这时也面对不了这般惊悚的场面。
写意随着她的目光看上去,也很快明白了公子的话中之意。
“啊啊啊啊啊~”果真直线般下坠的细细此刻被吓破了胆,缩紧脖子。
而树下面的两个丫鬟冷静对视了一眼,写意借对方之力高高飞起接住了从树上掉下来急速下坠的细细,旋起一堆雪沫,继而稳稳落到了地面。
“姑娘?没事吧?”
“姑娘可受惊吓了?”
眯缝着眼睛,只看见两双澄澈大眼关切地望着自己。
“哇……好厉害你们!不枉费我爬上去摘的‘骨朵花’!来给你们!这个东西晒干后磨成粉末,冲服饮下,可立即让你们容光焕发!”
南细细跑江湖惯用的腔调一不小心就给露出来了,“我夸大其词了,不过会让皮肤变很好的,我知道赫美人和顾染白那两个家伙一定经常麻烦你们这些女孩子跑动跑西的,所以这个你们应该用得上的。你们这庄园的东西真是微小之间见万金哪。”细细啧啧称奇,转了身继续自己的发现之旅。
两个平时中规中矩,表现极尽完美的丫鬟相互看了看,低头再看看各自手里被塞进的一捧娇嫩花心,面容上有了触动。
走远的南细细却想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丫鬟会有那么厉害的功夫,那种手劲和内力惊起的风?
赫岱防着自己吗?
南细细立在雪地里,望着梅园方向跟来的两个影子,苦笑了一下。
看来,很多事情没她这个脑袋想得这么简单。
月色凄然,如同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明俯瞰着这金笼般的皇城。
冷意四起漂浮。
华丽的大殿内,龙涎香味弥漫。
“恭喜六皇子,下月荣封太子之位。”北丞犹自内心的高兴,皇后娘娘多年在朝政的上苦心造诣终于有了结果了。
懒然倚坐的祁昱陌面上却无多大愉色,只是几夜之间似乎迅速成长了。
他嘴角噙着俊然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叫人不知这笑意里有何深意,看不出其所想。
手里拿着琉璃杯,悠然浅酌其间滋味。而那油然而生的帝王之气令北丞有了几丝胆寒。
“六皇子!”密探前来送信。
祁昱陌深沉的眸子看下去。
“……”祁昱陌看完密信,阖上眼。
手中的琉璃杯却欲碎!
“宛济堂主近日与西域来使大臣赫岱来往甚密……”那排字似乎格外刺眼,将信扔向脚下的宫灯里燃尽。
赫岱……属于我的人
,你休想动她一分一毫。
年轻的未来帝王眸里魄然之极,霸气天成。
弥云北朝的皇宫上空帝王星位,新生的星子微光渐闪,逐然竟大放异彩,点亮了整个星盘的宫位!
南细细翻了个身,感觉似乎没摔到地上,却摔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瞪大眼睛的女孩子带着睡意赫然惊恐看向自己。
一身风尘的祁昱陌翘起嘴角笑道,“别怕,细细。”
“小昱?”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他了,心脏被叫得柔软起来。他记得还是那么小的时候,他母后派来教他武功的师傅狠狠惩罚了他从早晨倒立到晌午。
头眼已经在充血了,十分的难受不适。想哭时眼泪却倒流回眼眶里,他撇着小嘴,委屈的不得了。
而昨天才跟他打了一架的南细细却从墙角悄悄地爬了过来,小小声地说,“小小昱小昱,你是庄里最坚强的男孩子!不要哭了哦!”
她一边哄他一边从荷包里摸出来她的练习针。
“我刚从老头那里学了顺气活血的方法,你别动,我给你扎了针就不难受了。”
手法看似稚嫩的南细细那时却已具备了当医者的能力。
小小的男孩倒立着,而小小的女孩子认真地扎针为他舒缓痛苦,两个孩子如水的眸子在阳光下都闪烁着淋漓的光泽,如同两个天使。
“诶!”一掌拍上祁昱陌的下巴,他条件反射下眼里一闪而逝的寒意惊得南细细不敢动。
还未够半年,这几月里只在书信里来往着,现在却感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子好似一夜之间成长为君王压迫的气势。
皇宫,真有如此可怕吗?
那个懒洋洋爱跟她耍无赖的男孩子,去了哪里?
感觉到怀里少女的无措和茫然,祁昱陌收了收手,抱得更紧。
“细细,下月之后,我将登上太子之位,而暗下的一切万不可出错。”祁昱陌眼神深意难测,“那西域国的赫岱……”
南细细心一沉,低了眼,“我会办好事情的,不会影响你的大业。”
手收得更紧,祁昱陌将脸埋在南细细的脖颈处,低声道。
“细细。我只要你离那人远一点。朝廷的事,我不希望你掺杂过多。”
“祁昱陌……”南细细心里涌起点点难过,她听出了他的疲惫,他的彷徨,他的无奈。可是,大权者,无可奈何。
他抬起头时,浑身又无半点私杂情绪泄露。
祁昱陌抬手抚过女孩子扬起的眉,懒懒的调子又回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长好看一点啊,乖,我走了。”
倾身吻上南细细的
眉心,飘然而过,窗户“啪”一下又合上了。
似乎还有淡淡的温度留在眉间,南细细脸上没了笑意,眼色担忧,顺着他消失的方向。
“小昱。一切保重。”
月黑风高,几名护卫护在祁昱陌身旁,趁着黑暗的掩护着他迅速回返。
这庄园的景致倒是不错,经过几处花园,远远地看见了一处梅园里的身影。
立手示意护卫停止动作。
倚栏斜望云中月,淡淡闲花香。
赫岱寒眸未动声先出。
“小皇子如此雅兴来此赏月?”温文有礼却扬着淡嘲的调子。
祁昱陌上前随性而坐,“皎月其华,任君可得。”
“哦?小皇子这般自信?”
清雅的嗓音里飘在这园里,显得有些空旷而肃萧。
没有说话,只偏头把玩着茶杯,只等着时间的一点一滴缓慢流逝。
视线里对坐的人起身而走,带过一阵风,赫岱只听到,对方低沉而张狂的笑声。
“越来越…期待以后,与赫公子的交手了……”
夜,依旧扰乱幽梦。
赫岱抬眼看向南细细房间的水苑方向,有几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溢出。
西域国。
袅袅杨柳女儿腰,胡琴琵琶丝竹明媚悦耳。
窄袖蛮腰的美人明眸善睐,发丝飞扬,风情万种,如同巨大的花朵在地上缓缓绽放。
弥湮香气淡淡袅绕在大厅里,勾起了男人们最原始的欲望。
大堂上端坐着的男子笑而不语,锐利的目光却扫遍了整个场面,如同观看着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
黑色镶银丝勾勒八龙的修身锦袍,漆墨般染的黑发流泻半身,被他随意挑起几缕束在脑后。
他也有一双蓝色的眸子,却似大海般深沉冷静,斧劈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薄唇勾勒出的冷酷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将南银王朝的使臣留在这蚀骨的温柔乡里。
黑袍男子背身离开,面容上俊美冠绝的笑容即逝不见。
晚风轻扬,回廊边上的层层水纱遥遥而舞,柔柔搅动着香风。
他把视线放在了使臣带来的礼物上,手指拈起那颗珠子,冷离珠。
那使臣似乎特别不舍的一个宝贝,据说这珠子能使人身体健然,百毒不侵。
“芷笒,将这玩意儿送去给君无。”说到这时,男子冷硬的眸光里浮出几许柔软。
“是,二殿下。”
狄琂负手立于门前,几颗星子寥寂挂于夜空,乱风舞动,注定这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今夜的遥城也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