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因为他病了

莱恩看着眼前的牛排，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肉汁在口腔中爆开，温度刚刚好。

紧绷的神经也随着食物下肚，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抬起眼皮，偷偷打量着对面的阿祖。

“你……你真的不是约翰？”莱恩小声问。

“如果我是约翰，现在你应该已经在听我长篇大论地吹嘘自己是神了。”阿祖开了个玩笑。

莱恩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神色黯淡下去：“所以……他也失去超能力了是吗？”

“是的，和你一样。”阿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看，现在的他也好，你也罢，都只是普通人。”

“我不想见他。”莱恩摇摇头。“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犯。他逼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还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布彻尔说得对，他就是个怪物。”

“布彻尔是个被绿帽子蒙蔽了双眼的疯子，他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至于约翰，他确实做过不少蠢事，甚至可以说是罪行累累。但这不全是他的错。”

阿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莱恩，如果我从你出生起，就把你关进一个四面都是墙壁的地下实验室里，每天用喷火器烧你的皮肤，用液压机碾碎你的骨头，把你浸泡在零下几十度的液氮里，只为了测试你的极限……”

阿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觉得，等你长大走出那个房间时，你会变成什么样？”

“沃特公司就是这么对待约翰的。”阿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弗雷德里克·沃特是个纳粹余孽，而乔纳·沃格鲍姆是个没有人性的疯子科学家。他们制造了约翰，却又恐惧他的力量。为了彻底控制他，他们不仅在肉体上折磨他，还用最残酷的精神折磨摧毁了他的内心。”

“精神折磨？”莱恩道。

“你看见的，只是沃特公司想让你看见的那个‘祖国人’，而不是真正的约翰。”

阿祖面色凝重，驾轻就熟地自圆其说，

“莱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父亲有时候对你温柔得像个需要陪伴的孩子，下一秒却又会因为一点小事暴跳如雷，甚至辱骂你，压迫你？”

莱恩回想起和约翰相处的点点滴滴。

确实，有时候约翰会像个慈父一样无微不至的保护他，独处时却又像个无助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可转眼间他又会变得冷酷残忍。

“你的意思是……他生病了？”莱恩不确定地说。

“对，因为他病了。病得很重。”阿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如果你是沃特的老板，你会怎么控制一个刀枪不入的神？”

莱恩摇摇头：“不知道。”

“摧毁他的心智，把他的灵魂切成碎片。”阿祖冷声道，“沃特高层通过长年累月的心理催眠、药物刺激和精神虐待，人为的在约翰的精神里制造出了多重人格。也就是医学上说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俗称精神分裂。”

莱恩惊讶道：“精神分裂？”

“没错。”阿祖叹息道，脸上的悲悯演得滴水不漏，“真正的约翰，一直被锁在了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那个抱紧毛毯哭泣，渴望家庭温暖，哪怕你用激光打伤了他的爱人也舍不得怪你的，才是你真正的父亲约翰。”

“而平时操控这具身体的，是沃特公司为了敛财和威慑世界，刻意催生出来的冷血怪物！”

莱恩呆住了。

阿祖停顿了片刻，给莱恩留出消化的时间。

而这个解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莱恩长久以来的痛苦与纠结。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面说着爱他，一面又做着让他恐惧的事。

原来那个做坏事的根本不是他父亲，而是沃特制造出来的副人格！

阿祖见到莱恩的反应，趁热打铁道：“你还记得在白宫里，你和布彻尔联手攻击他的时候吗？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伤害你，可他直到倒下都没有对你落下拳头。”

“因为每当面对你的时候，真正的约翰就会拼命

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你是他唯一的人性锚点，莱恩。”

“那……那他做的那些坏事……”莱恩的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重组。

“那是沃特高层的罪孽，也是他体内这个虚假人格的罪孽。”阿祖语气斩钉截铁，给事件定了性，“而今天，喜美子的辐射冲击波毁了他的超能力，同时也击碎了沃特留在他脑子里的精神枷锁。那个暴虐的人格已经随着超能力一起消失了。现在的他，只是约翰。一个失去了力量、满心愧疚、只想弥补过错的可怜父亲。”

“真的吗？”莱恩不敢置信。

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能有一个正常的父亲，而不是天天在布彻尔和祖国人之间做选择。

“当然，我用斯塔克家族的荣誉向你保证。”阿祖微笑含糊道。

“我是他的父亲，你的爷爷。一家人是不说两家话的。真正的家人，不是在你顺风顺水时围着你鼓掌，而是在你掉进泥潭的时候，依然愿意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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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不愧是我！”阿祖内心得意道。

而阿祖这番话也戳中了莱恩心中最隐秘的痛处。

想起当初布彻尔对他冷言冷语，把贝卡的死怪在他头上的画面再次浮现，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爷爷，不仅给他做饭，耐心跟他讲道理，还把他当作真正的家人。

“爷爷……”莱恩低声喊了一句，虽然还有点生疏，但戒备心已经瓦解，“我父亲现在在哪儿？他还好吗？”

“他在白宫处理烂摊子。”阿祖拿起遥控器，对着墙上的电视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正好切入CBS的新闻直播画面。

镜头里，白宫南草坪上搭建了新闻发言台。

约翰没再穿那身招牌的紧身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深蓝色西装，系着红领带。

鼻梁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脸色微微苍白，完全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压迫感，看起来就像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