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改道去赚钱啊

寒山并不知道，他呈交给国师大人的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内容。

但他不难从国师大人看完信后，变得沉冷如冰的面容上看出来，写信之人是江明棠无疑。

而那个妖女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杀手出动的那一刻，谢无妄想到江明棠对他的羞辱，再想到她马上要死了，自己移除了这么大个障碍，心中有些畅快。

但很快他便觉得胸口犹如压了一块石头那般，叫他喘不上气。

又仿佛有一把尖锐的刀刃，在他的心脏里搅来搅去，让他痛苦不已，全凭着意志力才没有落泪。

当然，这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受到了那个蠢货的影响。

如今刺杀行动失败，还又被江明棠用信件嘲讽了一番，谢无妄自然是生气的。

可他心头处那种窒息般的痛楚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快的放松，以及庆幸的喜悦。

这让谢无妄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着桌案上的烛火，将那封信烧了之后，他吩咐寒山严格盘查手底下的人。

谢无妄才不相信江明棠说的了解他。

他自幼被师父养大，与她相处多年，她都不能看穿他的所思所想。

江明棠与他，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罢了，就算是那个蠢货，跟她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又怎么可能做到对他了如指掌？

这个刺杀计划，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

所以，定然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又或者说这些人之中，有云惊羡安排的内奸。

是他把这个消息，提前告诉了江明棠，才让她逃过一劫。

寒山却觉得并非如此。

在他看来，云惊羡此人狡诈至极，手段狠毒老辣。

如果他真的在定渊楼内部，埋下了他们不曾揪出的眼线，那必然是想要让这枚棋子发挥最大的作用，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对付他们，怎么可能浪费在江明棠身上。

寒山另有想法。

“国师大人，属下觉得吧，这事儿有可能是您自己泄露的。”

他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您之前曾在夜半时分，不受控制地去找了江明棠，跟她……跟她共度春宵来着。”

“那妖女本就手段了得，您当时又神思迷乱，混沌不堪，若是在她的勾引诱哄之下，无意中泄露了个把消息出去，也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国师大人不近女色，但他毕竟是男人。

男人最了解男人。

同为男人的寒山觉得，身处江明棠温柔乡里的国师大人，在蚀骨销魂，飘飘欲仙的时候，心智必然有所动摇，未必还能守得住秘密。

听了这话，谢无妄抬头，语

气淡如清水。

“你若是不想死，现在就滚出去。”

寒山：“……属下这就滚！”

他觉得，他极有可能窥见了真相！

如今刺杀行动失败，谢无妄也没了继续留在边境邻城的理由，翌日清早收拾齐整后，他便在天枢卫的护送之下前往国都，向天子复命。

与此同时，距离边境几百里之外的炎州，一艘客船停在了城中的塘湖码头。

靠岸后陆续有人登陆，走在最后的是三位居于豪华舱的贵客。

为首的那个姑娘身着利落劲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股贵气，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大家小姐，就是脸面生得平平无奇，没什么记忆点。

她身边站着的两人，一个是女子，作护卫装扮，身形不算高大，脸上面无表情，看着凶恶的很，背上背着两把剑，同船的客人都不敢靠近。

另一个则是书生打扮，相貌堂堂，体姿修长挺拔，说一句如玉君子也不为过，刚露面就引起了路边不少女子的注意，有些还胆大地向他投去倾慕的眼神。

只可惜落地之后，那书生便猛地弯下腰去，扶住河边用来停船的木桩狂呕不止，腿也软得站不起来，翩翩君子的形象霎时间就碎了一地。

旁边正对着小贩打听路的姑娘听见这响动，似是吓了一跳。

她赶忙跑到那书生旁边，为他拍着背部，同时压低声音开口。

“李归尘，你也太没用了吧。”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晕船晕成这样，你看看人家小霜，面不改色，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话音才落，旁边也传来几声干呕，以及一句虚得只剩气音的话。

“棠棠，我要死了。”

江明棠抬眸看去，发现刚才还好好站着的程霜，此刻也吐得晕头转向，一时间无言以对。

深深叹了口气后，她从随身小行囊里摸出一个瓷瓶，再倒出两粒药丸，分别喂给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这是我之前预备的晕船药，把它含在舌下，过一会儿就没那么难受了。”

两人依言照做，果然舒服了许多。

头脑恢复些许理智的百里归尘靠着那根木桩，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命苦。

进入西楚境内后，当天夜里他正睡着觉呢，突然之间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

猛然惊醒，好嘛，就对上了程霜面无表情的脸。

她手里还提着剑，差点没把他吓死，还以为近来说了太多有关于南晋首辅的事情，自己身份也随之暴露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使出隐藏的武功，跟程霜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江明棠也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起身更衣。

百里归尘疑惑不解，但在她的再三催促之下，他也没心思去思考

当下的局面了。

匆匆把行囊收拾好之后，他便跟着她们两个一起离开了边城驿馆，骑上惊蛰早早准备好的快马，星夜往西北方向一路疾驰。

第二天清早好不容易停下来在路边吃了两个饼子，紧接着又继续赶路，花费了足足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到了离边境不远的陂城。

原以为终于可以停下休息，谁料到在陂城只停留了半个时辰，江明棠又把他们领去码头，走水路来到了炎州。

一路餐风露宿，本就劳累得很，再加上水路快船难免摇摇晃晃，在上面待了两天，百里归尘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但为了在江明棠面前保持形象，他硬生生忍着没吐。

如今落了地，他到底是撑不住了，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

一路吃了这么多苦头，飞也似的赶来炎州，还要被江明棠嫌弃没用，百里归尘无语之余，也不免为自己辩驳两句。

结果江明棠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我跟你可是一起出发的，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累？”

百里归尘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刚出发的时候，他觉得江明棠惯于坐车，定然是不会骑马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邀她共骑，也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谁知道江明棠的马术无比精湛，堪称又快又稳，反倒是他稍微松懈一点，便被她甩在了身后。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低估江明棠了。

还有一点，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江明棠竟然会易容术。

如今她脸上戴的人皮面具，是她自己做的，手艺奇佳，没有一点破绽。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在他眼前，换了张不认识的面皮，而是在街头偶然相遇，百里归尘敢保证，他绝对认不出来。

他和程霜虽然没戴人皮面具，但在江明棠的帮忙乔装之下，面貌也改变了不少，与原来只有五六分相似。

而江明棠之所以改头换面出行，是为了躲避可能来自定渊楼的追杀。

毕竟她留给谢无妄的那封信充满了挑衅意味，难保他不会在一怒之下，给她下追杀令。

又缓了一会儿后，百里归尘总算是恢复了点气力，艰难地站起了身，看向女扮男装得像模像样的江明棠。

“少卿大人，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为什么要突然改道来炎州？”

江明棠不满道：“不是跟你说了吗？咱们外出期间，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小姐就好。”

百里归尘：“……”

他习惯了。

“那小姐，你为什么来炎州？”

江明棠的目光划过旁边码头停着的数艘货船，语气慢慢悠悠。

“当然是来赚钱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