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楚飞大开口要赔偿

今天，谁来求情都没用。

孙云涛瘫在冰凉的地砖上，抬头对上楚飞的目光，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

大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孙云涛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怎么吸都觉得不够。

那张居高临下、毫无情绪波动的脸孔，在他充血的视野里无限放大。

害怕。

这是孙云涛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以前在深城，不管惹出多大的祸端，只要报出孙家或者周氏集团的名号，对方要么赔笑，要么认栽。

没有人敢动他。

可眼前这个人，连周正明都敢打进重症监护室。

这根本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揣度的正常人，这是一个百无禁忌的疯子。

孙云涛双手撑在满是灰尘和扑克牌的地上，手掌心全是湿滑的冷汗。他试图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死死抵住了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孙云涛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干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一股浓烈的屈辱感从心底钻了出来，试图盖过那一层本能的恐惧。

他是孙家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平时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仰视的目光。哪怕今天真的栽了，也不能像个孙子一样跪地求饶。

面子不能丢。圈子里要是传出去他被人吓尿了裤子，以后他在这座城市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孙云涛强迫自己挺直腰板，哪怕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他硬生生挤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飞站在他两步之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没有接话。

孙云涛看着楚飞沉默，以为对方在衡量后果，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底气又冒出了一头。

对方肯定还是忌惮孙家的财力和人脉。打废周正明是一回事，彻底得罪孙家又是另一回事。真要把事情做绝了，深城再大也没有这小子的容身之地。

“今天算是我栽了。”孙云涛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极紧，恶狠狠地盯着楚飞的眼睛。

“我认输。”

楚飞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给一个。

孙云涛觉得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胆子又大了几分。他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虽然两条腿还有些发软，需要靠墙支撑着重量，但气势上总算找回了一点富二代的嚣张。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孙云涛站直身子，试图在身高上不落下风。他伸出手指，指着楚飞的鼻尖，语气带上了几分平日里的跋扈。

“这笔账没完。”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

孙云涛放出了狠话。在他浅薄的认知里，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博弈。只要自己不软弱，对方就不敢得寸进尺。大不了今天赔点钱了事，等出了这扇门，花重金找几个真正的亡命徒，把这小子绑了沉到跨海大桥底下去。

楚飞歪了歪脑袋，看着孙云涛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他觉得很可笑。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刀架在脖子上，还要问一句这刀利不利。这种世家子弟，平时被周围的人捧得太高，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差距。

现在是什么情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局势都看不明白，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楚飞最烦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动了。

右臂抡起，手掌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没有任何预兆，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懒得说。

啪。

极其清脆的一声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孙云涛的话音刚落，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指着楚飞的手收回去，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汽车撞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抽在他的左侧脸颊上。

脸上的肥肉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扭曲变形。孙云涛的双脚直接离地，身子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转了半个圈，重重地砸在一旁的钢化玻璃茶几上。

哗啦。

茶几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无数尖锐的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孙云涛跟着一堆碎玻璃滚落到地毯上。

痛。

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同时鸣叫。眼前的视线出现重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夹杂着破碎牙齿的浓血。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红紫色的指印像是烙铁一样印在皮肤上。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楚飞收回右

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脚步平稳地朝前走去。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嘎吱声。

孙云涛趴在地上，耳膜嗡嗡作响。楚飞的话像是一根针，直刺他的脑神经。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指头。今天在这个破包厢里，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当狗一样扇耳光。

脸颊传来的剧痛彻底点燃了孙云涛神经里的那股戾气。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了掉落在地毯边缘的那把匕首。那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刀刃上还闪着刺眼的寒光。

杀了他。

弄死这个王八蛋。

孙云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有的是钱，孙家有的是钱。在这个社会上，只要钱给够，就算当场弄死个人，也能找个替死鬼顶罪。大不了多花几千万打点关系。

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啊——老子和你拼了”

孙云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擦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

双手死死握紧刀柄，刀尖对准楚飞的腹部。

整个人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疯牛，低着头，不顾一切地朝前猛扎过去。

距离太近，爆发力极强。

换做普通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一刀绝对能捅穿脾脏，当场毙命。

孙云涛甚至已经幻想着刀刃刺破血肉那种痛快的阻滞感。他不在乎楚飞会不会死，死了最好，死了就没人敢再挑衅他的权威。

楚飞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道疯狂扑来的身影。

连后退半步的动作都没有。

蠢货。

杀意这种东西，不是靠声音大就能伪装出来的。孙云涛这种软脚虾握刀的姿势，在楚飞眼里全都是破绽，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楚飞衣服布料的千分之一秒。

楚飞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孙云涛持刀的右手手腕。

动作快到孙云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一把液压老虎钳死死咬住。

巨大的前冲力道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截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咔。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楚飞手腕翻转，借助孙云涛前冲的惯性，反向残忍地一拧。

孙云涛的右臂关节直接脱臼，整条胳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剧痛。

比刚才挨巴掌还要强烈十倍的痛楚瞬间淹没了孙云涛的痛觉神经。五根手指完全不受控制地松开。

当啷。

匕首掉落在地砖上，滑出去老远。

凄厉的惨叫声卡在孙云涛的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楚飞的右手已经精准地锁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拢。

孙云涛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楚飞单手提了起来。双脚脚尖勉强点着地面。

那声惨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变成了喉咙深处漏风一样的咯咯声。

楚飞手上的力道开始慢慢加大。

一点一点挤压着气管和颈动脉。

孙云涛的双手本能地去抓楚飞的右臂，想要把那只铁钳掰开。但他那条脱臼的右臂根本使不上力，只能靠左手在楚飞的小臂上疯狂抓挠。

指甲在楚飞的衣袖上刮出难听的摩擦声，却连一寸布料都撕不破。

楚飞的右臂纹丝不动，像是一根浇筑在钢筋混凝土里的铁柱。

呼吸停止了。

孙云涛张大嘴巴，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拼命想要吸进哪怕一小口空气。咽喉处传来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脸庞迅速充血变红，接着转为骇人的青紫色。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突兀得像是要从皮肤下面炸开。

他在半空中不停地蹬动双腿，鞋底在空气中乱踢，完全失去了一个大少爷该有的体面，只剩下一只被割破气管的母鸡般的狼狈。

楚飞眼神平静地看着孙云涛在自己手里垂死挣扎。

只要他愿意，拇指和食指稍微一错，就能捏碎这块脆弱的喉骨，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当场毙命。

一具尸体而已。

他有的是办法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哪怕是孙家倾家荡产也查不到他头上。他可以直接让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但他来这趟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对付周文斌那样的人，他都没有下死手，更何况是孙云涛这种只会拿钱砸人的草包。给点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以后

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绕道走，也就差不多了。

“想死还是想活？”

楚飞的声音连半点起伏都没有，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穿透了孙云涛耳膜里的嗡嗡声。

孙云涛的眼白开始翻腾，意识处于涣散的边缘。缺氧导致他的大脑出现幻觉，他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

这句话传进耳朵里，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宣判。

“想死点头。”

楚飞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两毫米，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入。

“想活摇头。”

生与死，只在这个年轻人的一念之间。

孙云涛彻底崩溃了。

什么面子，什么孙家大少，什么周氏集团。

在这个随时能单手扭断他脖子的活阎王面前，统统都是不值一提的废纸。

他现在只想呼吸，只想让新鲜的空气灌进自己快要爆炸的肺里。

对死亡的绝对恐惧彻底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刚才那种不知死活的杀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懊悔。

如果刚才不嘴硬，如果刚才乖乖认怂赔钱，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快要被活活掐死的下场。

孙云涛拼命地摇晃着脑袋，幅度之大，连脸上肿胀的肥肉都跟着甩动。眼泪、鼻涕和嘴角的鲜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楚飞看着那颗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晃的脑袋，轻笑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吃点苦头才能认清现实，真是贱骨头。

楚飞松开了右手。

砰。

孙云涛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是烂泥一样瘫成一团，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

空气重新涌入气管的瞬间，带来的是火烧一样的刺痛。

孙云涛左手死死撑在地上，弓着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胃里的酸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吞咽着空气。刚才那几十秒的窒息，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半只脚迈进鬼门关的滋味。

他毫不怀疑，如果楚飞再晚松手十秒钟，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渐渐发凉的尸体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才慢慢平息下来。孙云涛虚脱地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楚飞的脸。

楚飞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平淡到极点的微笑。

那是能随时决定他生死的微笑。

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存亡之后，孙云涛的心底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对方是真的敢杀人，且完全不在乎后果。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这是他这种靠钱壮胆的世家子弟永远无法企及的层面。

放狠话？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怪物。

“谈……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孙云涛抢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楚飞弯下腰，伸出右手。

孙云涛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又要挨打。

楚飞的手掌只是落在孙云涛右边那半张没肿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啪。啪。

动作很轻，却充满了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绝对羞辱。

“你早拿出这样的态度，就没有后面这些破事了。”

楚飞直起身，扯过桌上的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随手丢在孙云涛面前。

“今晚的局，你连续输给我三局，然后又出尔反尔，想要毁约。”

楚飞竖起两根手指，目光锁定在孙云涛惨白的脸上。

“现在，你赔偿给我两个亿。今晚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亿。

这三个字砸在孙云涛的耳朵里，让他刚刚缓过来的脑子又是一阵发黑。

这可不是两千万。这是实打实的两个亿现金。就算他孙家财大气粗，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也绝对是一次大出血，甚至会惊动家族里的那些掌控财政大权的老顽固，他根本没法交代。

“两……两亿？”孙云涛结巴了一下，抬头看着楚飞，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楚飞俯下身，右手的食指在孙云涛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转账，还是选第一条路？”

孙云涛张着嘴，满嘴的血沫随着颤抖的嘴唇溢出，僵硬在半空中的左手连放下来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