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面凉了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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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面凉了

找到他们的是张婶。

二月十四早上八点多,老太太开了酱菜铺的门,往街东头看了一眼。

那家茶馆的门开着。

那家茶馆去年冬天就不开了——原来那个掌柜的把铺子转出去,新东家还没接手,房子空着。

门开着。张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往那边走。

她走得很慢。七十三了,这条街她走了六十六年。她走到茶馆门口,往里看。

一楼是空的。桌子椅子都还在,落了一层灰。楼梯口那儿,灰上有两串脚印。

上楼的。没有下来的。

张婶站在楼梯口底下,仰起头。她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没有上去。

后来她转身出来了。她回到自己铺子里,坐在那张小马扎上,坐了两分钟。

然后她给叶峰打了个电话。“小叶。”

“婶儿。”

老太太的声音很稳。“你别急着来。”

“怎么了。”

“茶馆二楼有人。”

那头没有声音。“婶儿——”

“我没上去。”张婶说。

“为什么不上去?”

老太太在那头顿了很久。“我怕。”

叶峰是九点四十到的。

镇上那条街上站了不少人。听雪镇这一年住进来六个从井底下上来的人,他们都在——站在茶馆对面,一个个都不说话。

张婶在铺子门口坐着。叶峰走过去。

“婶儿。”

“上去吧。”老太太说。

“您跟我一块儿上去?”

张婶摇头。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围裙的一角,攥得死死的。

“昨天下午。”她说。

“什么。”

“昨天下午他们来过我这儿。”

叶峰站住了。“来干什么。”

“吃面。”

老太太的声音开始抖了。“那老太太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棵菜,说是自己种的,非要给我。”

“我说我不要。她说那你给我下碗面吧。”

“我说行。”

“我下了两碗。卧了鸡蛋。”

张婶抬起头。“他们没在我这儿吃。”

“那老头说,能不能借两只碗,端走。”

“我说端呗。碗你们哪天还

我都行。”

叶峰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他们端出来的时候。”张婶说。

“那老太太跟我说了句话。”

“说什么。”

老太太抹了一把脸。“她说:谢谢你了,妹子。”

二楼那张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正对着楼梯口,背靠着墙,侧过头就是窗户。窗底下正对着老街。

两个人坐在那张桌子上。齐照坐在里头那一边,靠墙。第十九对那位老太太坐在外头。

他们坐得很端正。两只手都放在桌上。

桌上摆着两碗面。面已经坨了,汤是冷的,上头那层油凝住了。两个鸡蛋一个没动。

那两碗面一口没吃。叶峰在楼梯口站住了。

他没有立刻过去。

他这半年见过太多死人。落雁口二十七座坟,东阳那七个,山上那七个。

可他这一回站在楼梯口,走不动。沈聿从后头上来,看见那张桌子,整个人靠在了墙上。

“不是说好了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撕开了。

“他昨天还跟张婶要了两碗面!要面的人是要活的人啊!”

“沈聿。”

“他要面干什么!他不吃他要面干什么!”

叶峰没有回头。

“……峰哥。”

叶峰往前走了。他走到桌子跟前,蹲下去,从下往上看了看那两位老人的脸。

两个人的脸都很平静。眼睛闭着。

齐照的右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下。那老太太的左手也放在桌上,掌心朝下。

两只手挨在一起。不是握着。

就是挨着。叶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齐照的腕子上。

凉的。他又搭了另一位。

也是凉的。“什么时候的事。”沈聿的声音在抖。

“昨天夜里。”

“你怎么知道。”

“面。”叶峰说,“这碗面是昨天下午端上来的,坨成这样,得放一夜。”

他站起来了。“他们端上来以后没吃。”

“他们坐在这儿,等到夜里。”

沈聿走到窗户那儿,把窗户推开了。底下是老街。

早上九点多,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卖菜的、卖豆腐的、推着车收废品的,一个女人在门口喊孩子

。

那些声音从窗户底下涌上来,涌进这间屋子。沈聿站在窗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峰哥。”

“嗯。”

“他这三百年,就是坐在这个位置。”

叶峰抬起头。“他从这儿往底下看。”沈聿说,“这个角度,从街东头能看到街西头。”

“他坐了三百年。”

“他最后挑的还是这个位置。”

叶峰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底下那家酱菜铺就在斜对面。

张婶坐在门口那张小马扎上,一动不动。桌上除了那两碗面,还有两样东西。

一样在桌子正中间。两颗核桃。叶峰把它们拿起来。

那两颗他认得——他自己带下山那颗刻着“契”,齐照那颗刻着“守”。半年前在藏脉殿的玉台上,齐照把其中一颗要走了。

现在两颗都在这儿。叶峰把它们托在手心里。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两颗东西,他这半年一直当核桃看。

它们不是核桃。太沉了。

核桃不会这么沉,也不会这么硬——那种硬不是木头的硬,是另一种。他这十年摸过太多骨头。

叶峰的手在发抖。

那两样东西在他手心里,一颗刻着“契”,一颗刻着“守”。

第十九对。“契”是他那一半。

“守”是她那一半。

三百年前他从井底下爬出来,什么都不记得,指甲全没了。可他手里攥着两块骨头。

第二样东西压在那两颗底下。一张纸。

裁得很齐,跟枕头底下那张是同一个本子上的。上头写满了字。

字很密,从头写到尾,一行挨一行,中间没有空行。写到后头字迹开始抖,可一个字都没有涂改。

叶峰把那张纸拿起来。第一行是这么写的:

“我不是内奸。”

“可我这三百年,一直是它的眼睛。”

第二行:

“我说不出这句话。所以我写。”

“我试了三百年才试出来——写不算说。”

第三行底下空了半格。然后是:

“下面是它怕的东西。”

“第一件:”

叶峰的手指在那一行上停住了。那一行写着五个字。

“它数不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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