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回京

苏梨一进院门，方济川就笑咪咪地问道：

“考得如何？”

苏梨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拿起茶壶倒了杯水灌下去，神情有些得意。

“考得很好。”

方济川盯着她笑了笑，坐回椅子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肯定：

“我就说嘛，我外孙女还能差到哪儿去。”

刘长顺从灶房端着一碗热汤出来，搁在苏梨面前。

“先喝口汤，这两天考试累坏了吧。”

苏梨接过来喝了两口，放下碗，看着两个老爷子，语气认真起来。

“外公，刘爷爷，考完了，我们应该回京都了。”

方济川点了点头：“是应该回去了。下个月初八的日子。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你结婚，我这个当外公的不能不在场。

“再说了，你妈那边也快生了，我得回去看看。”

苏梨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刘长顺。

“刘爷爷，您也一起回去吧？”

刘长顺摇了摇头，把桌上的碗收了收，语气认真。

“我刚来没几个月，就不回去了。那几个山头的果树苗，正是要人盯着的时候。

你跟你外公回去，我在这儿给你照看着。”

苏梨看着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刘爷爷，您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

刘长顺摆了摆手。

“我在方家老宅看门那几年，不也是一个人？再说了，村里这么多人。

金莲天天给我送饭，胡爱花隔三差五来唠嗑，我还能闷着不成？

你只管去，山头有我。”

苏梨没再劝，点了点头。

临行的前一晚，苏梨收拾完行李，方济川把她叫到了堂屋。

老爷子坐在八仙桌旁边，桌上搁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他见苏梨进来，把信封往她面前推了推。

“打开看看。”

苏梨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展开一看，她愣了一下。

那是一份嫁妆单子。

蝇头小楷，一行一行，写得工工整整。

每行写着物品的名目、数量、成色，有些还附了简短的说明。苏梨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官窑瓷器十二件，其中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一对、粉彩百蝶纹赏瓶一对、仿宋汝窑天青釉洗一件……

名家

字画十二轴，其中有唐寅山水一幅、八大山人花鸟一帧、郑板桥墨竹一幅……

古籍善本二十四函，宋版《史记》一套、明刻《本草纲目》一部……

还有金银器、玉器、砚台、印章、木器家具，零零总总，列了满满三页纸。

苏梨看到最后，抬起头来，嗓子有些发干：“外公，这些……”

“方家祖宅地窖里的东西。”

方济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当初这些东西被你收进空间。如今你要结婚了，这些就给你当嫁妆吧。”

苏梨把单子搁在桌上，摇了摇头。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本来打算回去后就给您放回地下室的。”

方济川看了她一眼，把茶杯搁下，语气认真。

“你替方家把宅子要回来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再说了，这些东西搁在地窖里，跟搁在博物馆里有什么区别？

你拿出去，该用的用，总比藏着落灰强。”

苏梨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方济川抬手止住了她。

“梨儿，你听我说。这些东西，给了你，是因为你跟它们有缘。

当初方家出事，这些东西本该散了，是你把宅子要回来，它们才能留到现在。这就是老祖宗的安排。”

他顿了顿，看着苏梨的眼睛，语气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苏梨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她把单子重新折好，装回信封里，收了起来，“外公，我收着。”

方济川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去睡吧。明天还得赶火车。”

第二天一早，苏梨、方济川和傅景南坐上了回京的火车。

傅景南把下面的位子让给方济川，自己和苏梨在对面。

方济川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田野和村庄一片片往后退，没一会儿就眯着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坐火车容易乏。

……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着，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终于到了京都。

站台上人挤人，苏梨拎着行李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梨！”

刘明槐站在站台那头，穿着军装，冲她挥了挥手。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战士，大概是来帮忙拎行李的。

“刘伯伯。”

苏梨走过去。

刘明槐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又冲方济川点了点头：“爸，路上辛苦了。”

方济川摆了摆手：“不辛苦。火车上睡了一路。”

刘明槐领着他们出了站，外面停着一辆吉普车。

行李塞进后备箱，人上了车，车子直接开进了军区大院。

刘家的小楼在军区大院东边，一栋两层小楼，红砖墙，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

车子停稳，苏梨刚下车，就看见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娘方澜。

她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台阶上，手扶着腰，脸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梨算了算，她妈已经快到预产期了，肚子大得走路都得慢慢挪。

“苏梨……”

方澜往前迎了两步，被苏梨赶紧上前扶住了。

“妈，您慢点。”

方澜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瘦了。路上累不累？火车上吃没吃好？”

“吃好了，睡了一路。”

方澜看见方济川，眼圈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半天才喊出一句：“爸。”

方济川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淡淡的，可声音有些沙哑：

“好了好了，进去说。你大着肚子，别站门口吹风。”

一行人进了屋，刘明槐让人把行李送到楼上房间。

方澜拉着苏梨坐在沙发上，问了一串问题。

红星大队的事、厂子的事、考试的事，苏梨一个一个答了，方澜听得又笑又点头。

晚上，苏卫城下班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苏梨坐在客厅里，包都没放下就冲了过来。

“苏梨！”

苏梨冲他招了招手：“哥，过来坐。”

苏卫城在她旁边坐下，放下包，脸上的表情又高兴又紧张。

苏梨问了一句：“你高考的怎么样？”

苏卫城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语气肯定。

“考得非常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感激。

“苏梨，谢谢你给我寄的那些题目。太有用了。有几道题型跟高考的试卷几乎一样，我一看就乐了。

要不是那些资料，我心里还没底呢。”

苏梨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考得好就行。接下来等成绩就行，别紧张。”

苏卫城用力点了点头。

可他怎么老是有点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