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公事公办的态度

海外项目确定进入下一轮后，线下评估的准备期只剩十四天。

李渊没有因为上一次配合顺利便放松边界。周一晨会上，他把临时协作规则直接放到项目组面前：常规沟通只在工作时间进行，所有版本进入共享系统；晚间若无影响投标资格的紧急问题，次日处理；外出统一乘坐项目车辆，不安排两人单独同行。

规则听起来严厉，却没有一条只约束许知微。

项目副经理先提出异议：“合作方有时晚上才回邮件。若等到第二天，会不会显得反应慢？”

李渊把紧急标准投到屏幕上：“影响第二天会议、资格截止或数据安全的，当晚处理。只是对方晚发，不等于我们必须晚回。跨时区项目要靠轮值，不靠固定几个人一直在线。”

技术负责人也被纳入同一套规则。他习惯凌晨修改文件，再让同事早晨补版本号。新流程要求每晚七点锁定当日稿，之后的变更进入次日清单。少了深夜反复，白天的责任反而更清楚。

许知微负责把规则写进项目页。她没有删掉“避免单独同行”这句，也没有追问为何需要写得如此具体，只将车辆、会议和夜间升级分别指定责任人。

当天傍晚，合作方发来线下评估的初步议程，要求公司在第二天十点前确认。邮件里新增一场管理层闭门会，却没有列明讨论范围。

项目副经理在群里标黄，准备让许知微直接联系李渊。

她看过规则，把问题留在项目群：“议程确认截止明早十点，不属于今晚必须决定。请项目副经理先向对方索要闭门会议题，我明早八点半汇总。”

李渊在家看见消息，没有越过规则回复。他正陪李景安洗澡，孩子把泡沫堆在头顶，坚持那是白色帽子。手机亮了两次，又安静下去。

第二天八点，合作方补充说

明，闭门会只讨论服务价格与项目责任，不涉及董事层战略。法务和项目副经理必须参加，根本没有两个人单独会谈的必要。

晨会用六分钟确认名单，原本容易引出猜测的安排，被一份具体议题化解。

几天后，项目组到本市数据中心检查演示环境。公司安排一辆七座商务车，李渊、项目副经理、两名工程师、许知微和司机一起出发。车辆座位由行政按上车顺序安排，没有谁特意靠近，也没有谁为了避嫌制造难堪。

返程时，一名工程师临时留在机房，项目副经理又被客户叫去谈接口，车里只剩李渊、许知微和另一名工程师。那名工程师上车便戴着耳机改报告，车厢安静下来。

许知微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核对今天的缺陷清单。屏幕光落在她侧脸上，李渊从后视镜里扫到一眼，很快低头查看自己的纸质记录。

她察觉那一瞬，没有抬头捕捉，也没有故意延长沉默。缺陷清单共十二项，四项需要客户补数据，三项由公司当晚修复，剩余五项只影响演示效果。她把分类发进项目群，提醒各负责人确认。

工程师摘下一边耳机：“第五项不是今晚修吗？”

“不影响功能，只是按钮文字没有统一。今晚继续改，反而可能碰到已经稳定的页面。明天白天处理。”

工程师核对后接受，车里重新安静。

回公司途中堵了四十分钟。许知微没有借这段时间汇报私人日程，只处理公开文件。李渊也没有用闲聊填满空间。两个人明明坐得不远，却将注意力分别留在自己的工作上。

抵达公司时已过七点。行政准备了简单晚餐，许知微拿起自己的餐盒，和工程师一起去了公共休息区。李渊回办公室前停了一下：“今天的缺陷清单明早再确认，今晚不用等回复。”

“

我已设定九点停止提醒，未确认项明早自动回到待办。”

一句工作交代，到这里便结束。

这种彻底的公事公办没有让许知微觉得受辱。相反，规则越明确，她越能看出李渊的回避并非怀疑能力。他仍让她参与关键项目，采用她整理的材料，甚至愿意纠正其他部门对秘书岗位的轻视，却始终避免任何可能被理解成私人接近的场面。

若毫无波动，一个成熟管理者不需要把距离控制得如此精确。

她没有立刻验证这个判断。试用期转正手续还没完成，海外项目也只是临时权限。此时越界，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第二周周三，项目副经理因客户来访迟到，原定四人会议只剩李渊和许知微先到。小会议室的门开着，走廊里不断有人经过。她没有提前开始汇报，而是坐在靠门的位置检查材料。

李渊看了一眼时间：“会议可以等五分钟。若他赶不到，改成项目群确认。”

“没有必须单独决定的事项。”

两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却谁也没有把它解释成别的意思。

五分钟后，项目副经理匆匆赶来，会议照常进行。许知微讲版本，副经理讲业务，李渊只在需要决策时开口。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同时离开。

下班前，人事将许知微的试用转正流程发到系统。项目反馈为优秀，流程执行和风险意识得到肯定，改善项仍是语气偏硬、需要给接收方更明确的完成时限。

李渊没有单独找她谈评价，只在系统完成自己的部分。职业判断有公开依据，私人情绪无权改动分数。

许知微看见结果，先确认改善计划，再关闭页面。她没有因他保持距离而失去岗位，也没有因那张相似的脸得到额外优待。

至少眼下，他们之间能被公司看见的只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