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无人离去

谭啸天和苏清浅离开，已是好几天过去了。

青山派后山，那间洞府里，坐了十几个人。

大家没有一个人说话。

桌上摆着茶。

茶凉了，也没人动。

窗外有鸟叫。

叫得很欢。

可屋里的人，谁都听不进去。

江月坐在最里头。

眼睛是肿的。

这几天，她没怎么睡。

最难受的，是妙妙。

三岁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她这几天不闹，也不问。

就是常常一个人坐在门口。

看着山路。

“妙妙。”

江月走过去，蹲下来。

“嗯。”

“你在看什么呢。”

“看爹地。”

江月的心，像被人掐住。

“爹地……”

她开口。

声音有点发抖，这还是谭啸天第一次离去这么多天。

妙妙很少看到他会走这么久。

“爹地有事，离开一段时间。”

“多久。”

“不知道。”

江月说。

“可能很久。”

妙妙低下头，脸色哀伤。

小手在地上画圈。

“爹地......他……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会回来的。”

江月把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他答应过娘亲。”

“他一定会回来。”

妙妙没说话，但是他相信爹地的话，他一直没有骗过她。

每次答应她的事，都会做得好好的。

这一次，她也相信爹地肯定会回来。

过了一会儿，肩膀开始抖。

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月抱着她。

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你怎么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有天大的麻烦，她都能推。

推给那个人。

“你女儿又爬树了。”

“你女儿把丹炉炸了。”

“你女儿问为什么天上的星星不掉下来，你自己去答。”

那时候她推得理直气壮。

现在，没人可推了，谭啸天没在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照看这个小朋友。

“好了。”

她拍了拍女儿的背。

“不哭了。”

“以后要听话。”

“要好好修炼。”

“为什么。”

“因为你爹地不在。”

江月说。

“以后，娘亲护不住你的时候，你得自己护自己。”

妙妙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那我修炼到很厉害。”

“嗯。”

“厉害到能保护娘亲。”

“……嗯。”

哄了好久。

小魔女才被哄去

睡。

睡着的时候，手还抓着江月的袖子。

江月放好妙妙，这才回到堂上。

十几个人，还坐在那儿。

“各位。”

她开口。

屋里所有人都抬起头，准确的说，是一屋子的女子。

“过去好几天了，啸天还是生死未卜。”

江月说。

“我决定，一直在这里等。”

“他要是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回这个洞府。”

“我不走。”

她顿了一下。

“各位要是不想等了。”

“我也不拦。”

“这几年，是我耽误了大家。”

“我以青山派的名义，备一份礼。”

“算作赔偿。”

话说完。

屋里众人都是静了两息。

“你说什么？”

夏冰首先是站起来了。

“什么叫‘各位要是不想等了’？”

“夏冰……”

“我问你。”

夏冰走到她面前。

“难道只有你是他妻子？”

江月怔住。

“虎啸特种小队没出事。”

夏冰说。

“那就说明他还没死。”

“他要是死了，那帮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种时候，谁会走？”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抖。

“我夏冰把话放这儿。”

“就算他真死了。”

“我也终身不嫁。”

“我就在他走的这个地方，守一辈子。”

江月看着她。

半天没说出话，她也知道，夏冰和谭啸天的关系非常深厚。

“我也不走。”

林雨萱站起来。

“我都是出来找了他五年。”

“不是为了找到这儿，再走回去。”

“我也不走，主人对我很好。”

小青小声说。

“我还没跟主人说上几句话。”

一个接一个。

伊梦。

慕容婧。

江别赫。

许清欢。

莫莉。

叶琳。

秦无霜。

胡浅月。

胡如意。

有跟他有过实的。

有只到暧昧那一步的。

有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

一个都没有说要走。

江月低下头。

眼睛有点热，这么多女子都深爱着这个男人。

这五年。

每个人心里都难受。

要不然，听到消息，不会来得这么快。

“那好。”

她抬起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

“妙妙。”

“出来。”

小魔女揉着眼睛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

“娘亲，有什么事？”

“过来。”

江月把她拉到堂前。

“跪下。”

妙妙愣了一下。

看了看屋里的人。

很听话地跪下了。

“给你二奶奶磕头。”

江月说。

“给姑姑磕头。”

“给各位娘亲磕头。”

“娘亲？”

妙妙仰起脸。

“她们都是娘亲吗？”

“都是。”

江月说。

“从今天起，都是。”

小魔女眨了眨眼。

然后很认真地，一个一个磕。

“二奶奶。”

“姑姑。”

“三娘亲。”

“四娘亲。”

磕到一半，她自己数不过来了。

回头问：“娘亲，我数到几了？”

屋里有人笑了一声。

笑完，眼泪就下来了。

周雅捂着脸。

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清欢转过身去，不敢看。

夏冰蹲下来，一把把妙妙抱住。

“别磕了。”

她说。

“地上凉。”

江月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她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累。

这些人，对谭啸天，是真心的。

不是图什么。

是爱。

甚至是溺爱。

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既然拒绝不了。

不如自己先把门打开。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队伍更庞大了。

可那个最重要的人，不在了。

那天晚上，众人坐在一起，说了很久。

最后定下两件事。

第一，合力培养妙妙。

这是眼下最重要的。

那孩子是谭啸天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第二，拼了命，也要找他的踪迹。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苏清浅呢？”

有人问。

江月沉默了一下。

“她走得匆忙。”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她要去杀天帝。”

胡浅月说。

“天帝在仙界。”

“我们上不去。”

屋里又静了。

江月点点头。

“修为不到大乘，进不了仙界。”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看着窗外。

“所以，先修炼。”

“先把孩子养大。”

“剩下的，一步一步来。”

那天夜里，江月一个人坐在洞口。

山下的灯，还是那么多。

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她坐了很久。

最后起身，回了洞里。

把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