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独门的生意都有的赚

皮埃尔拉下脸，收起了假笑，“保罗，注意你的身份！”

“想清楚是谁每个月在往你的银行账户里打钱，我才是你的老板！”

“调你回巴黎是集团的正式决定，去收拾你的行李，明早七点准时出发！”

换作以前，老板发这么大火，保罗早就低头认错了，可这会儿，保罗脑子里全是佛跳墙的浓香和金缕玉衣卷的薄皮。

断人学艺，犹如杀人父母！

保罗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皮埃尔先生，我留在香港跟导师学习，也是为了将来把更伟大的菜品带回巴黎，更好地替您效力！”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集团的长远利益着想！”

皮埃尔都被气笑了，他伸手指着保罗的鼻子，“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保罗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往前凑了半步。

“皮埃尔先生，全巴黎的人都知道，您是一位慷慨、大度、尊重艺术的开明绅士。”

“像您这样伟大的老板，肯定不会残忍地逼迫一个追求厨艺真理的厨师离开他的导师，对不对？”

说完这番话，保罗脸色一变，伸手就去解身后的围裙绳子。

“当然，如果您非要逼我回巴黎，那为了不辜负刘先生的栽培，我只能向您递交辞呈了。”

“正好后厨还缺个削土豆和洗碗的杂工，我想导师应该不会介意收留我，哪怕不要薪水我也干！”

皮埃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险些没捯上来，好啊，翅膀硬了，现在居然敢威胁我了！

他眼皮一阵狂跳，在心里将这笔账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保罗本身就是巴黎有名的青年主厨，手底下握着不少老客人的口味偏好。

而且这小子跟着刘总厨混了这么久，多少学了点皮毛，真要把他逼得脱下厨师服，不仅巴黎少了一员大将，还有可能得罪那位脾气古怪的刘总厨。

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皮埃尔手指悬在半空，咬牙挤出几个字，“行！你喜欢在地下室待着，那就给我继续待着！”

“滚回你

的后厨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保罗立马眉开眼笑，他系紧围裙带子，向皮埃尔鞠了个躬，“谢谢老板成全！我这就回去帮导师刷鏊子！”

保罗转过身，哼着法国小调，三步并作两步溜下了楼梯。

皮埃尔独自站在露台，一拳砸在身侧的雕花木栏上。

地下一层的后厨里，沈砚正站在水池边，用温水冲洗那把T字形的青竹刮板。

李崇山和周守民坐在小马扎上，正拿细棉布擦拭着刀具。

门一开，保罗满面春风地冲了进来，他抄起一把竹刷子就往生铁鏊子跟前凑。

“导师，放着我来！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动手呢！”

周守民手里的棉布一停，笑呵呵地打趣，“保罗，你家大老板叫你上去，给你发了多少奖金啊，把你美成这样？”

保罗一边卖力地刷着铁鏊子，一边扬起下巴，“皮埃尔先生想给我涨三成薪水，调我回巴黎当行政主厨，被我当场拒绝了！”

李崇山和旁边的梁德安对视了一眼，“涨三成薪水回去还能当管理，你小子都不去？”

“去什么去！”保罗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他还拿老板的身份压我，我当场就告诉了他，要是逼我回去，我就辞职给导师当免费的洗碗工！他当场就怂了，让我留了下来！”

后厨先是一静，随后几个老师傅拍着大腿爆出一阵哄笑。

李崇山笑得差点从马扎上滑下去，他冲沈砚竖起大拇指，“总厨，您这迷魂汤灌得可够瓷实的，人家亲老板都撬不动了！”

沈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轻笑一声，皮埃尔还想玩换人偷师的把戏，也不看看后厨是谁的地盘。

他朝保罗扬了扬下巴，“行了，鏊子刷干净抹层油收起来，明天一早皮埃尔就该走了，咱们也能清静几天。”

保罗应了一声，提起油壶就往铁鏊子上淋了一圈油，随后拿棉布顺着锅面打圈抹匀，嘴角一直挂着傻笑。

......

次日清晨，三辆黑色轿车停在半山俱乐部的前庭，几个洋保镖把皮埃尔的行李塞进后备箱，扣上车盖。

皮埃尔站在台阶上，理了理身上的灰色西装。

管家亨利捧着公文包候在车门旁，欠身拉开后座车门，“先生，启德机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专机随时可以起飞。”

皮埃尔没急着上车，他朝前庭侧面的紫荆花树努了努嘴。

亨利合上车门，快步跟了过去。

皮埃尔扯下手套，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亨利，从今天起，把保罗当成那边的人。”

亨利眼皮一跳，垂下头，“先生，保罗主厨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位刘先生的厨艺，心已经偏的掰不回来了。”皮埃尔冷哼一声，“以后俱乐部里的账目、货物进出，还有我和巴黎那边的联络，都不要让他沾边。”

亨利躬身应道，“明白，我会注意他。”

皮埃尔转身盯着二楼紧闭的窗户，“还有，以后不用再费心思打探后厨的配方和香料了。”

亨利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先生，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把俱乐部开起来，难道就这么算了？”

皮埃尔嗤笑一声，将手套塞进西装内袋，“那姓陈的嘴巴严得很，姓刘的更是油盐不进，硬撬只会把关系闹僵，到时候要是断了我的货源就麻烦了。”

他伸手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力道很重，“你的任务改成盯紧他们的菜单。”

“只要后厨研发出新菜，不管是用什么做的、叫什么名，立刻发电报向我汇报！”

“大不了就以物易物，帮他们弄物资我能赚一笔，巴黎的俱乐部我还能赚一笔！”

亨利暗自咽了口唾沫，点头应下，“是，先生，我明白了。”

皮埃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钻进中间那辆劳斯莱斯，车队顺着盘山道滑下，很快消失在铁门外。

亨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前庭，山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晃。

原本以为保罗是自己在香港的同盟，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这小子就跪倒在了中餐的灶台前。

往后这偌大的半山俱乐部，真正能替皮埃尔先生当眼睛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亨利拢了拢燕尾服下摆，转身走回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