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第96章 斯芬克斯之眼

第96章 斯芬克斯之眼

书名: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作者:雨中有秋云

字:

第96章 斯芬克斯之眼

当时他判断过,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规范封印,年代应该在油灯铸造後不久。

规范封印意味着结构可以被分析,可以被分析就可以被拆解。

问题是,理论上可以和实际做得到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他也考虑过最简单粗暴的方案,直接把油灯砸碎。

这种铜制灯体很脆,用锤子用力敲几下就能砸碎。

封印载体被物理破坏後,封印自然失效,里面存的东西会全部释放出来。

但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过於愚蠢的念头。

原因主要有两条。

第一,他不知道里面封着什麽。

油灯封印结构是标准的祭司铭文封印,这类封印的设计目的通常是:把东西关在里面,不让它出来。

如果里面封存的只是纯粹以太沉积,那砸开无非就是以太四散挥发。

但万一里面封的是实体呢?

帷幕後的变异物种、残留的仪式产物、被刻意隔离的脏东西……附录

C里写过,帷幕後的渗透物并不都是温和的。

砸碎封印等於把牢门拆了,不管里面关的是猫还是老虎,全都一股脑放出来了。

在自己卧室里干这种事,和自杀区别不大。

自杀就算了,还会连累家人。

第二,黑土河流域的奇物在市面上流通量极少。

他能花两镑就买到这盏油灯,完全是因为克莱门特手里的流拍品渠道恰好吐出了这麽一件,加上布里斯顿本地没有买家愿意出手。

撞上一次已经算运气,不可能指望下次还有同样的运气。

所以,砸碎的方案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不破坏奇物整体结构的前提下,撬开一条可控的裂隙。

但怎麽撬?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周,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直到这天晚上,他终於在帝都大学图书馆的那堆原始材料里,破译了一份封印维护手册。

内容核心是如何判断一道封印是否正在老化,以及在老化发生前进行预防性维护。

李察把破译出来的内容,按照逻辑顺序整理在笔记本上。

手册首先讲的是封印老化的一般规律。

只要是封印就都会老化,这一点没有例外。

无论载体是银、铜、石还是木,无论铭文刻得多好、仪式做得多完备,封印从设置完成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衰减了。

维护封印也是一门学问,手册接下来讲的主要就是封印结构中的薄弱环节。

这一段让李察的眼睛亮了起来。

作者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封印铭文是一条闭合锁链,链环之间的连接点是整条锁链最脆弱的位置。

这些连接点在铭文学术语里叫“转点”。

转点是铭文走向发生转折的地方,直线变弧线、弧线变折线、或者两段不同方向的铭文在此处交汇。

维护手册建议定期巡检转点,发现约束力下降的迹象就立刻修补。

修补方法也写了,和之前赫顿先生在地下室所做的工作差不多。

手册还特别强调,修补的时候,绝对不能向转点施加反向压力。

但如果目标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削弱封印呢?

手册作者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防灾手册里明明写着“火源远离易燃物”,纵火犯读到的却是“易燃物旁边放火源”。

李察困意一下子全没了,他想起上辈子选修课老师讲过的工程事故案例。

“同学们,1919年波士顿糖蜜洪水知道吗?

一个装满糖蜜的钢制储罐爆裂了,两百多万加仑糖蜜把整条街淹了,死了二十一个人。”

“为什麽会爆?因为铆接处存在

应力集中。”

应力集中,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哢嚓一声插进了锁眼里。

桥梁断裂从焊缝开始,船体破损从铆接处开始,飞机蒙皮疲劳从铆钉孔开始。

所有结构性失效,都从最薄弱的那个点开始。

封印铭文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一根钢丝你掰一次掰不断,但如果你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弯折几十次、几百次,钢丝一定会从那里断开。

李察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兴奋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理论说得通是一回事,能不能执行是另一回事。

李察看了看怀表,九点四十分,在这个穷人没太多娱乐的时代,家里人早都睡了。

他把油灯搁在桌面正中。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右手食指按在封印转点上,开始“敲”。

他闭上眼睛,进入四重呼吸。

两次以太传导结束後,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这应该不是错觉。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到了第七轮的时候,变化已经能够清楚感觉到了。

然而到了第七轮结束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每一轮以太传导都在消耗他本就不算富裕的以太储备。

七轮传导的试探已经证明了方法可行。

转点位置的封印弹性确实在下降,疲劳效应正在累积。

按照他的估算,再进行两到三轮同强度的传导,封印就可能在那个位置产生微裂隙。

但他心里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降神盘那次只是蜡烛灭了。

但油灯是另一个量级的东西。

黑土河流域祭司时代的器物,至少千年以上的侵染历史,教科书级别的规范封印保存了绝大部分以太。

油灯都还没真的裂开,就已经能感觉到铜面在升温了。

如果封印真的裂开,跑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但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在家里。

父亲睡在楼下,母亲卧室在另一头,妹妹房间就在他对面。

万一捅出了什麽,自己扛得住扛不住先不论,但绝不能让家人暴露在风险中。

休息了一会儿,李察从床上起来。

把油灯用厚绒布裹紧了,塞进外套内侧大口袋里。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见习督察的文书,放进胸口口袋。

如果碰到巡警,这份文书至少能让他省去不少麻烦。

开门,走廊漆黑一片。

他没开灯,沿着墙壁往楼梯口摸过去。

後门被打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年末的寒意和煤烟味。

李察裹紧外套,侧身挤出门缝,把门从外面轻轻带上。

夜里的布里斯顿和白天是两个城市。

白天的嘈杂全部收了起来,叫卖声、马蹄声、工厂的汽笛、校车的引擎轰鸣……都被夜吞进了肚子里。

偶尔远处会传来一两声犬吠,或者值夜人的木梆子声。

他没选择去旧货市场那条巷子,也没去格拉夫顿街,选了一个更远的地方。

沿着矿渣巷往南走,有一条叫钉子巷的死胡同。

巷口有个公用电话亭,红漆剥落,玻璃面板裂了两块。

电话亭旁边是一堵高墙,墙後面是废弃的榨油厂。

榨油厂三年前就关了,厂房窗户用铁皮封死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巷子尽头是死墙,除了电话亭这个入口没有第二条路。

最近的住宅在巷口外面五十码开外,隔着大街的一排商铺。

这个距离,加上废弃厂房的实体墙壁遮挡,即使真闹出什麽事

,也很难波及到别人。

李察到了钉子巷口的时候,看了一眼怀表。

十点四十五分,从家出来走了三十五分锺。

公用电话亭立在巷口左侧。

电话亭里的灯早坏了,玻璃上有人涂了几行下流话,字迹被雨水冲花了大半。

李察没进电话亭,在电话亭和高墙之间的那片区域站住了。

他从内侧口袋里取出裹着绒布的油灯。

斯芬克斯的人面轮廓若隐若现。

那张脸既不微笑也不悲伤,淡漠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

李察把油灯搁在外套上,蹲下身来,先做了几个完整的呼吸周期,让呼吸法稳定运转起来。

他把右手食指按上了封印的转点。

指腹和铜面之间的那一小片接触区域,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第九轮开始,以太脉冲贴着指尖送出去。

力度和前八轮完全一致,方向也完全一致。

和之前相比,封印在转点位置的弹性衰减更加明显了。

第九轮结束,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第十轮,这一轮他咬着牙,把以太储备压榨到了几乎见底的程度。

李察的心跳在加速。

“啪”的一声脆响,裂隙出现了。

以太从裂口中涌出来。

涌出来的速度很快,他的指尖被灼烫感推了回来,不得不从铜面上移开。

面板跳了。

【可用点数:0.22→0.31】

数字开始攀升,0.31……0.39……0.44……

面板在吸收涌出的以太,转化效率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件奇物都要快。

但他没时间盯着数字看。

李察的後颈汗毛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周围以太场在变化。

最先有动静的是电话亭的影子。

它从原来位置上滑开,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在地面上平移。

然後是高墙的影子,阴影边缘像活物一样抽搐起来,一会儿往前凸出一块,一会儿又缩回去。

李察站直身体,退後了两步。

他的视野正在经历一种极其诡异的分裂。

所有东西其本身都没动,电话亭是电话亭,墙是墙,地面是地面。

但这些东西的影子已经不再属於它们了。

影子在脱离物体独立行动。

面板数字还在跳,0.58……0.63……0.71……

吸收在持续,但以太场失控范围也在扩大。

外面那排商铺的橱窗玻璃,在以太场冲击下开始共振。

嗡嗡嗡嗡……声音很轻,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李察的心猛地收紧了。

以太场扩散已经超出了巷子的范围。

他快步走到巷口探出头去看。

大街上空无一人,商铺全部关着门。

但对面那排商铺:面包店、五金铺、裁缝铺、药房……每一家门前都有招牌,每一块招牌都投下了影子。

现在那些影子全部在动。

面包店的招牌影子从墙面上剥离出来,贴在砖墙上爬行。

五金铺广告架的影子扭曲成了不可能的角度,明明广告架是直立的,影子却弯成了弓形。

还有橱窗里那具半身模特的影子……

李察盯着那个影子,感到毛骨悚然。

那具模特没有手臂,只有躯干和头部,用来展示衣服。

但它的影子有手臂,在橱窗玻璃上往前探出,想要抓住些什麽。

嗡嗡声更大了。

不止对面那排商铺,整条街两侧能看到的建筑影子,全部在流动。

整个街区的影子都活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