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传送阵

两座阵法都是“聚”——聚灵、聚势、聚封印之力。可眼前这座龙脉阵，他感受到的是“流”。

灵气从龙嘴进、龙尾出，不聚不锁不压，从头到尾在流动。

流动的阵……什么阵需要让灵气从头流到尾？

他的神识顺着龙脊往龙头方向探，贴着龙嘴洞口边缘绕了一圈。

洞口外面十丈，灵气流速平缓，像河面宽阔处的缓流；

五丈，流速加快，灵气开始打着旋往洞口方向涌；

三丈，旋涡成形，灵气一圈一圈往里灌；一丈，灌进去的灵气忽然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抽了一把，嗖地一下消失在洞口的黑暗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抽进去的灵气去了哪儿？

他又把神识往龙尾方向探。

龙尾勾着的那条深埋灵脉，灵气从灵脉渗进龙尾，顺着龙身往龙头方向流，流速不快不慢，跟龙嘴吸进去的量正好对得上。

一进一出，一吞一吐，整座龙脉阵就是个巨大的灵气循环系统。

叶天明脑子里“咔”地一声，像一把钥匙捅开了锁。

抽进去，吐出来，从嘴进，从尾出——可尾出的是整条灵脉的灵气，嘴进的是往洞口里灌的灵气，这两头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龙嘴吸进去的灵气，比龙尾吐出来的多。

多出来的灵气去哪了？

“传送阵——”

这三个字刚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哈哈！小子不错，这么快就有头绪！你果然是不世之才！”

空灵子的声音在再次他识海深处炸开，跟昆仑偏殿那回一模一样，空灵、辽阔，像从四面石壁同时渗出来。

叶天明悬在半空没睁眼，神识往识海深处沉了一截，那道极淡极淡的青光果然又浮在识海中心，青衫老者的虚影比上回在聚灵阵里更淡了些，可那双眼里的笑意一点没少。

“前辈，这真是传送阵？”叶天明在识海里问，声音又急惊讶。“龙

脉是阵基，龙嘴是入口，龙尾是出气口，灵气从嘴进、从尾出，可进出对不上——多出来的灵气是给传送阵充能的？”

空灵子笑得白胡子直颤：“你小子问得比我当年还细。不错，这是传送阵。”

“可这阵纹的路数跟您教我的两界通幽阵、聚灵阵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空灵子的笑意收了收，青衫袖袍在识海里拂了一下，“因为这座阵，是我师父布的。”

叶天明浑身一震，悬在半空的身子差点没稳住，真气一岔，风衣下摆猛地往上一翻。

他猛地睁开眼，又赶紧闭上，在识海里急问：“您师父？！前辈您还有师父？之前您一个字都没提过！”

“因为我也是刚认出来。”空灵子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罕见的沉，“如果不是你到了这阵法边缘、神识探进龙脊深处，老夫都不知道这是我师父的手笔。”

他顿了顿，青衫老者的面容上浮起一种极复杂的神情：“老夫的师父，两千年前就失踪了。”

“两千年前？”

“对。老夫千年前从玄界出来，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找他。”

空灵子的声音慢下来，像在翻一本太久没翻的旧账，“找了一千年，走遍世俗界每一座名山大川，钻过无数地缝暗河，一无所获。”

“后来才死了心，在昆仑后山布了两界通幽阵，在武隆暗河布了聚灵阵，想着封住这两条路，也算没白活。”

叶天明在识海里沉默了两拍，然后问：“您师父……叫什么？”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老夫拜师那会儿，他只让老夫喊他‘玄微真人’。”空灵子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从没有过的怅然，“老夫这一身阵道本事，全是他教的。”

“两界通幽阵的阵理，聚灵阵的九宫锁一，都是从他的阵道总纲里化出来的，而玄界也是他创造出来的——”

叶天明心里翻了一下，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前辈，您刚才说——玄界？”

“对。”

“玄界是您师父创造的？”

空灵子沉默了三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沉得像往识海里砸了块石头：“差不多三千年前，没有玄界跟世俗界之分。”

“天地是一整片，灵气流通无碍。是老夫的师父，以阵法把天地间一片空间切了出来，嵌进虚空裂隙，形成了一方独立小界——那就是玄界。”

“他把那片空间里的灵气浓度同样用的聚灵阵提纯了十倍不止，本意是想给后世武者留一块修炼净土。”

叶天明又惊了一跳，这回没压住，直接在识海里喊出来了：“玄界是您师父创造的？！”

“是。”空灵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老夫当年知道这事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蹦起来了。”

“现在我才想明白——他造玄界、这里布置传送阵，下的一盘大棋。可这盘棋下到一半，他人没了。”

叶天明把脑子里翻涌的东西往下压了压，稳住声音问：“那这座传送阵——传送到哪儿？地心世界里面，还是外面？”

“老夫不知道。”空灵子答得干脆，“老夫也是刚认出来这是传送阵，以前也并不知道这座传送阵，这阵法阵纹的路数跟老夫学的完全两码事。老夫要是知道它通哪儿，早五百年就来查了。”

他顿了顿，青衫虚影往龙头方向飘了飘：“小子，你进阵中心去看看。”

“师父那人有个习惯——他布阵喜欢在阵眼里留东西。不一定是字，不一定看得见，但一定有。”

“老夫当年翻遍昆仑后山没找着，是因为阵眼在龙头底下。你往龙嘴洞口正下方走，走到龙喉的位置停住，把神识沉进去，看看有没有他留下的东西。”

叶天明睁开眼，悬在半空的身子一沉，往龙嘴洞口方向落下去。

底下平原上，纳隆拄着权杖仰头看了半天，绿黑条杠的脸绷着，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姜太虚：“姜圣主，你们这位叶公子——他在天上站了半天，闭着眼一动不动，这是干嘛呢？打坐也不带这么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