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三叔公

祁玄顺着凌铄留下的痕迹继续往北追。冰原尽头是一片无人区，风雪比禁区外围更猛，寻常兽人撑不过半天。祁玄有龙气护体，赤珩有朱雀真火，两人轮流探路，倒也没被风雪拦住。

追到第五天，祁玄在一处冰川背风面发现了几道新鲜的脚印，方向是往东。他顺着脚印走了一段，在一片冰谷里看到了几间用冰砖垒成的屋子。

屋子不大，但修得规整，门口还堆着几捆柴。祁玄没靠近，在远处观察了半天。屋子里有人走动，只有一个身影，穿着厚皮袍，头发花白。

祁玄退回来，跟赤珩碰了头。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不惊动，把位置传回兽神殿，等野棠定夺。野棠收到传讯，跟附山和幽猎商量了一夜。第二天，她带人出发，赶往北极洲。

到了冰谷外围，野棠跟祁玄和赤珩汇合。祁玄把冰屋的情况说了一遍，野棠点头，让赤珩在外围警戒，自己和祁玄、幽猎往冰屋走。

到了门口，野棠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人族老者站在门口，看着野棠，没说话。

“凌铄三叔公？”野棠开口。

老者打量了她一会儿，点头：“你是野棠。”

“是。我来问您几件事。”

凌铄没让开，也没关门。他站在门口，看了野棠一会儿，忽然问：“你是来要树心石的？”

“是。您取走了禁区古树的树心石，抽干了灵脉。我来问您，打算拿它做什么。”

凌铄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

野棠跟着进了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摊着一张兽人大陆的地图，地图上画着几个圈，其中一个圈在北极洲边缘，另一个圈在帝国腹地。凌铄在桌边坐下，指了指地图：“我打算在这里种一棵新的兽神古树。”

“这里离帝国腹地太近，激活灵脉会吞噬周围生机。”

“我知道。所以我选了北极洲边缘，人烟稀少。”

“可您还没种。树心石在您手里，灵脉也抽了，您为什么

停在这里？”

凌铄没接话，低头看着地图。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种不了。树心石认主，我激活不了它。我需要一个有人族血脉、又跟兽神古树有联系的人。”

“所以您在等我。”

凌铄点头。

“兽神古树已经种活了，在帝国兽神殿。”野棠说道，“您白费力气。”

“什么？”凌铄站了起来，“我在这里研究了大半辈子，才找到这个方法，谁种活了？”

“我闺女。”野棠调出一张照片，“用的是人族领地那棵树折下来的树枝。”

“是姓凌吧。”凌铄的重点是兽神古树的归属。

“是。”

“那就行。”

凌铄坐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平复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野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研究了大半辈子，以为非得用树心石不可。结果你闺女随便折了根树枝就种活了。”

“是挺随便的。”野棠道。

凌铄没接话，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塞进抽屉。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碧绿，泛着淡淡的灵光。他把布包推到野棠面前：“树心石。你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了。”

野棠接过布包，把树心石收好。凌铄又看了她一会儿，问：“那棵树，种在哪儿了？”

“兽神殿花园后面。”

“我能去看看吗？”

“能。”

回程路上，凌铄话不多，只偶尔问几句兽神殿的事。野棠一一答了。到了北极洲驻军点，四人歇了一夜，第二天启程回帝国。车开了三天，抵达兽神殿时天色已暗。几个崽崽都跑出来接。绵绵第一个冲到门口，看见野棠身后跟着个陌生老头，愣了一下，问：“阿母，他是谁？”

“叫三太叔公。阿母的叔公。”

“三太叔公好。”绵绵乖巧地喊了一声。

凌铄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在冰谷时松了些。初初

和绒绒跟在后面，也喊了声三叔公。凌铄点头，目光在几个崽崽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初初身上，问：“那棵树在哪？”

“我带您去。”初初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等他。

凌铄跟上去。初初带他穿过院子，绕到花园后面。那棵小树苗已经长高了不少，叶子展开，颜色碧绿，跟野棠空间里的兽神古树一个样。凌铄站在树苗前，看了很久。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叶子，又看了看树干和树根旁边的土。

“长得挺好。”他道。

“毛毛哥哥照顾的。”初初道。

凌铄点头，站起来，没再说什么。野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打扰。

凌铄在树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问野棠：“你空间里那棵，我能看看吗？”

野棠愣了一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空间里的兽神古树，但凌铄研究了大半辈子，能猜到也不奇怪。她想了想，点头。凌铄没多问，只让她带路。

野棠把他带到书房，关上门，意识沉入空间，将凌铄一起带了进去。凌铄落地后，站在空间里的兽神古树下，仰头看了很久。树干粗壮，枝叶繁茂，灵气充沛，跟禁区里那棵死树判若两样。他伸手碰了碰树干，又绕着树走了两圈，最后在树根旁边蹲下来。

“树心石还在。”他道。

“嗯。空间里的这棵，一直没动过。”

凌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研究了一辈子，以为非得取树心石才能种活新树。结果你空间里这棵，树心石一直好好的，树也长得比外面那棵好。”

“空间里的灵气比外面足。”

“不止。这棵树认主。你闺女种的那棵，也是认了人族血脉才活的。”

野棠点头，没接话。凌铄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空间外走。野棠把他带出来，回到书房。凌铄在桌边坐下，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我住哪儿？”

“兽神殿有空房。我让人收拾一间出来。”

“好。”

野棠叫来幽猎，让他安排。凌铄跟着幽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