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忆（五）

初灵想都没想，直接用身子挡住刺来的妖刀，鲜血飞溅间，白洵眼前一片猩红，楞神间，面前的那个人滑落进他的怀中，他双手颤抖，心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白洵跪倒在地，看着怀中人眼神空洞。初灵却是笑了，苍白的唇角流出血丝，她声音微弱躺在白洵怀里：“你没事吧？”

这被刺的人好像变成了白洵，他比初灵颤地还厉害，只顾着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初灵抬起颤抖的手，手上已经满是鲜血，摸着白洵的脸，把他本来白凈的脸颊，摸的血迹斑斑：“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里......你有自己的脾气。”她顿了顿，“我如此逼你，你定是讨厌及了我吧。”

讨厌？我何曾讨厌过你？你与我之情谊，我岂会不懂？白洵摇头，刚想开口，就被她挡住了言语。

“你不曾真心待我又如何？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她脸色渐白，脸上满是血和泪，“你有你的野心，我有我的情意，就算不曾有回应......”手上的力也开始消散，妖刀上满附妖气，妖气入骨，初灵知道自己今天会命丧于此，她要把放在心里许久的话都说出来。

从一开始那次相拥到现在，数月间弹指即逝，她看着他一步步攻克自己内心的恐惧，看见他插.上新的界旗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也看见了他深藏在眼底的那无尽的欲望。

“我带你走。”白洵指尖凝决，想止住她伤口流出的血。妖主手持滴血的妖刀，望着他们：“放弃吧，你救不了她。”

不会的，不会的......白洵横抱起初灵：“你闭嘴。”

妖主嘴角微扬：“怎么？心疼了？她平常在你面前，也不见得你多看她一眼。”

是啊，如今才后悔，太晚了吗？为什么快失去的时候才意识到？白洵无力的笑了，怀里的初灵仰头亲上了白洵的唇:“我一生只爱一人，甘愿为他，受轮回只痛。”言罢，最后一抹笑容消散，妖界本无阳光的天空，顿时神光飘落，如严冬的漫天大雪。

璀璨夺目，却刺眼，白洵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羽化，眼前来回出现的都是她替自己裆下那一刀的样子，猩红的血......

白洵放下她，他那如星辰般清澈的眼眸此时变成暗红色，周身行走的真气也在变化，变的混沌，充满杀气，他眼神冷峻：“本尊今日就要血洗妖界。”

惊天魔气瞬间淹没整个妖界大陆，神光也被覆盖，漫漫九州此时如同炼狱一般，妖主退后一步：“这是什么法术？”

凛冽的杀气席卷整个妖界，白洵一身黑袍踏在妖界，宛如死神降临：“本尊说过，妖界必亡。”

魔气猛地一冷，化作道道刺骨杀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记忆被强行停止，是白洵自己终止了：“本尊看完了。”言罢起身离开，桑落也着急了：“说好的记忆你呢？”

“刚刚初灵的记忆给你了。”

“不留着？”

白洵摇摇头，自从那日之后，魔界疆域变得异常辽阔，也与仙界有了不共戴天之仇，白洵的眼眸也不在清澈，那白衣也不再着身，他不想看见这世间的陨落之光，引了万恶之地的瘴气。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白洵，而是出了一个混世魔王，世间再无纯真的魔族真气，而是滋生出了一个杀气凛然的魔气。

世间再无初灵......白洵的世界里也再无爱，他在初灵羽化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并非没有动情而是不敢承认，他每一次的逃避都是那样无能，他想证明的一切的一切变得没有意义，他的心早就随着初灵去了。

要这记忆有何用？她註定不会再回来，初灵我如今做到了你所希望的那样，没有了再敢欺负我，看不起我，你开心吗？

我一点儿也不开心，因为现在人人惧怕我，没有人再真心待我，因为我不再感觉到温暖，因为你不在了。

红颜到头终化骨，残烛千年心未灭。

我白洵不管天崩地裂，都要等你转世轮回，上辈子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就让我好好弥补你吧。

他不留下了初灵的记忆，是他不想再让下辈子的她看到这段记忆，因为那时的她太绝望，活的太不自在，白洵不愿再让她这样，把过往储藏起来，或许对她才是最仁慈的决定。

桑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感受到了他千年的孤独与凄凉，她打开那本厚重的谱子，数了数，记忆已经够数了，她欣喜地跑到阿墨面前：“阿墨，我们也该相见了。”

启动这一步要准备的不仅仅是那些宿主的记忆，最后要的是使用者自己执念，所以桑落要进入自己的记忆深处：“阿墨，又能见到你了，我好开心。”

从一开始桑落收集记忆，收集执念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个愿望，既然这一开始就是一场执念之旅桑落自己又怎么可能置身于执念之外？

在初灵的记忆中她听见了初灵的一句“我一生只爱一人，甘愿为他，受轮回只痛。”

在凌兮的记忆中听见了他笑着对千莹说的“我要命，但是我更想护你周全。”听到他身处于绝境那句“人一辈子就这么长，不找一个合自己胃口的怎么对得起来人世走一遭？”

若凝那从不退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桑落脑海，洛子慕那异常坚定的话语，重新响起“若你今生是魔道，我与你一并成魔，又何妨？”那句缠绵三百年的一句“爱一个人很难，而我却爱了你那么久，你不应该回应我吗？”

极端的仙魔之恋，给了桑落太多的震撼，就连凡人都可以有人定胜天的想法，都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

这么长时间里，桑落明白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就算今日她沈寂在往事出不来，她也无怨无悔，不一样的执念，一样的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写完了就是桑落的故事了，然后就完结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终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