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书名:重生:嫁给病弱郎君后,我靠躺赢当皇后 作者:强壮的女人
第六十九章
被梦惊醒时,外头已是日上三竿。
我洗漱好后,出门到制衣坊那边瞧了几眼,然后就漫无目的的乱逛。
冥冥之中,我又走到了昨天那个巷口。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个叫阿忆的男人也在。
他双手环抱胸前倚靠在墙壁上,眼睑微垂,安静的像尊屹立不动的石像。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侧过头。
蓦地,四目相对。
尴尬来的措不及防。
我试图打破僵局,开玩笑道,「真巧啊,公子不会是专程到这来偶遇我的吧。」
谁料眼前这人并不按套路出牌,他听了话后竟然乖乖点头了。
你可真配合我。
我尬笑,想着蒙混过关,随口提议道,「相逢即是缘,不若我请公子吃碗馄饨吧。」
那配合度超高的小哥,先是愣愣地瞅了我两眼,想都没想再次点头。
我请他到城南边的小摊坐下来吃混沌,那个是我和余恒小时候经常光顾的一家,自从余恒死后再也没有去过。
我们各自心怀异事,一路上无言,他一直默默跟在后面。
六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比如桌上热气腾腾的混沌味道再也不似当年那般鲜美了。
明明还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老板。
许是过去太久了,嘴被大嫂养刁了。
「味道怎么样?」我冲对面的人弯了弯眼。
阿忆睫毛覆盖住眼里的思绪,听到我的声音,握勺的手一抖差点将碗内的汤汁溢出。
「嗯......」他抬眉颔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还,还行。」
好敷衍。
我干笑两声。
阿忆仿佛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慌张的解释,「是真的还行,并不难吃的,我没,没撒谎。」
后面三个字让他说起来丝毫没有底气。
那个慌乱的表情好......
好像一个人。
「乔乔我不会骗你,不会向你撒谎,永远不会。」
我本是想打诨让话题翻篇,突然脑子穿插进一句话,笑容疆在了脸上。恍惚间,眼前人的模样赫然与记忆里的相重叠。
「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余恒一身银色盔甲,跟随余家军出征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低眼捏了捏鼻梁。
嘴里还絮絮叨叨解释的阿忆见状迅速敛了声。
瞅他那模样,看来是以为我是在烦他。
「其实我......我,」他欲言又止,右眼那道疤都显得异常可怜,「我真的没觉得难吃,就是感觉味道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他解释完后闭嘴不再说话。
不一样?我身体一震,纠着字眼问,「你以前吃过这里的混沌?」
话了,阿忆微微蹙眉瞠目,睫毛抖动了下,他看起来似乎很迷茫,半响,他张开的嘴又合了上来,很颓然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我倒吸一口气,硬生生心里的疑惑压了下来。
这么追问人家像个什么样。
我低头扒拉了两口混沌,忿忿地咀嚼了几下,咕咚咽入喉。
像想到什么,我装作随意的问出口,「对了,公子今日出门,你家夫人不跟着吗?」
「夫人?什么夫人?」
整一个双重疑问句。
我轻笑一声,把问题抛了回去,「昨日公子身边跟着的那位姑娘不是令正?」
「不是。」毫不犹豫,简洁明了的回答。
很好。
又陷入了沉默。
我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快速解决完碗里的食物后,从荷包里掏出五两碎银放于桌面。
「公子吃好后就自行离开吧,我就先走了。」
我朝他颔首微笑,留下一句话后起身要走。
转身的一瞬,衣袖突地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扯住了。
「等等。」
我不解地回头,看向紧跟着我站起来的人。
他挺立的身姿遮起了一片阴。
「等等。」
他又重复了一遍,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睨了眼拉住我袖摆的修长手指,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抽回了衣袖。
抬头又恢复灿然的笑意,「公子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阿忆低敛眉眼,上下唇蠕动两下,像咬着唇哼出话,「我......」
什么?
我没听清。
他见我听不懂他说的话,眉间扭成八字状,张口欲说还休,别扭的样子。
「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你,你能送,送我回去吗?」
他还是说出来了。
虽然声音细小如蚊,但足以让我听清。
......
「乔乔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么办?」
「能不能别不要我,能不能接我回家?」
......
我浑身抖了个激灵,为什么总会把这个人与余恒相叠合?
只是长得像而已,我在心底告诫自己,没了六年才诈尸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如果。
如果余恒没有死......
思绪到这就停了下来,我定定的看向阿忆,扬眉学着他回答般,言简意赅。
「好。」
按照阿忆的描述带他来到城西处的一所客栈。
他冲我到了声谢后直径走入客栈内。
我扬眉瞧着牌匾上的两字「和福」,停滞了一会,转身离开。
住在城西的客栈特意来城东的巷口偶遇我,有点意思。
......
我一语不发的回到府内,一刻不停的拐进了房内。
恰巧晴荷拿着晒好的被褥进来。
「五夫人出了趟门,神色怎么看起来如此凝重?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我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挑眉半开玩笑道,「我怀疑有人诈尸,但没有证据。」
晴荷:......
晴荷弯了弯嘴角,「那真是稀奇,看来夫人今晚得去验证一二才行。」
嗯——不愧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人。
她将被褥放置到柜内,从里层拿出一套被红布包裹的物价。
她解开包裹系好的结带,露出里面白瓷瓶。
「里面的迷药,夫人许是能用上。」
我曲指接过,于掌中把玩,默然抬头,目光落在晴荷身上。
「大嫂那边......拜托了。」
她屈身一鞠,「是。」
5
夜里,我熄灭屋内的烛火后,从院里的墙头翻出,隐匿于浓厚的夜色中。
城西角,和福客栈灯火通亮,客人进进出出。
「这......客人的消息我们也不便透露。」
听了我的描述,店小二面显为难之色。
我眯眼哂笑,从袖口拿出一锭白银,在手中把玩两下,本来拿着掸子忙碌的掌柜眼里闪着亮光,视线随着我手上的动作左右摇晃。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装作惋惜叹声,作势要收回。
「哎哎哎,」掌柜撑大眼睛,急得往小二的脑袋上来了一记爆栗,骂道,「你个不长眼的,夫人想知道当然是要告诉夫人。」
店小二哎呦一声捂住脑袋,低头不敢说话。
「行了,」我提声打断,抬手一抛,将白银丢入掌柜的怀中,勾唇朝他轻笑,「掌柜的,就麻烦你告诉我了。」
掌柜怀里捂着白银,点头哈腰,「是是是,那位客人住在地字一号间,与他同行的还有个姑娘和位公子,那两位都在天字号。」
还分的挺远。
我抬指朝着店小二勾了勾,「帮忙带个路。」
在掌柜的眼神示意下,店小二不敢忤逆,赶忙走出柜台,「夫人请往这边。」
跟着他绕过长廊,想到他们房中的距离,我开口问道,「他们一块来的,何必两上一下。」
「其实那也不算地字间,」店小二回忆起当时,面色都有点复杂。
我扬眉,「这话怎么说?」
「那位姑娘本是要三间天字房的,只是那公子硬是不愿,说了什么还不清恩情之类的话,就要最简陋的那间,软磨硬泡都没能改变他的决定,然后那姑娘便偷偷让我们把偏处一间好点的房换上地字招牌,骗那公子住进去。」
还挺有个性。
听了这话,我垂眼想到刚见他们的那会,那姑娘对阿忆的态度。
娇俏,还外带一丢丢纵容。
一看样子就知道她是喜欢阿忆的。
「夫人你看,您要找的客人就住前面那间。」
小二的话扯回了我的思绪。
前面不远处确实有间不大不小的客房,门檐上的牌匾写着「地字一号」。
「就到这吧。」我停了下来,掏出几两碎银塞到小二手中。
小二忙哈腰道谢后鞠身离开。
这里位处偏僻,有且仅有一间客房,没人会路过。
我沿着墙壁轻声靠近,从袖口摸到药瓶,在心底估量着应该放多少剂量。
从没干过这档子事,还有点紧张。
脚步声混杂着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窣响声从屋内传出。
我的指尖微颤,将药瓶攥紧了些,附耳在门边听。
里面的响声停了会,紧接传来了搅动的水声。
水流泼向肌肤的声音。
他在沐浴?
这个时候......
可不就是给好机会吗?!
我推开屋门,水流声完美的掩
盖住了“吱呀”微响。
屏风上挂着衣物,灯烛斜射下拉长的人影,温热的雾气弥漫而出。
我紧贴着墙壁小心避开视野能触及的地方,透过两扇屏风间半敞的宽细往里看。
阿忆背对着身融入进水雾,上身的衣物悉数脱尽,裤腿挽至膝盖,湿漉漉的黑发散乱地披在左肩。
我瞳孔急缩,呼吸蓦地一窒。
他裸露的后背几乎遍布大大小小的的疤痕,有的已是蔓延到腰腹,刀伤剑伤皆是陈年留下的痕迹。
以及蝴蝶骨上的显眼的胎记——
与余恒一模一样。
世上也许有长得极其相似的人,也许身上有相似的印记,甚至受的伤可以是在一处。
可是当总总巧合汇集于一处,那就不是偶然。
我失神般愣住了,全身都在颤抖。
手掌无意识的松开,药瓶划落砸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谁?」
一声冷冽的呵斥伴随着衣物划破空气的音响。
猛地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拽了进去,电光火石间,我的手腕被一只粗粝的手掌扣住覆压在头顶,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按在屏风壁上了。
他身上披着一件被水打湿了大半的白色外袍,精壮的躯体若隐若现,水珠从他的下颚滴落在我的脸上。
我抬头直直地看向欺身压进的人,视线相撞,周遭的水汽氤氲迷了眼。
看清脸后,阿忆也愣住了,警惕情绪随之消散。
「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略沉,清朗中压抑着一丝嘶哑。
眸光微闪,问出话后他才发觉我们隔着不过半尺的距离,狭小的空间内雾气升腾灼热。
「对,对不起」他瞠目咋舌,慌乱地松开桎梏的手,频频往后倒退,直至撞到浴桶才停了下来。
「你是应该说对不起。」我握拳转动覆上一圈红印的手腕,冷哼出声。
他目光染上错愕,结结巴巴,「我,我...我不是......」
猛地,我上身倾轧,双手攥住他的衣襟往前一扯。
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得他踉跄地差点没站稳脚,双手抵上屏风。
我们的距离骤然拉近,鼻间相碰,视线再次相交。
「为什么不回家?」
「啊?」他惊愕地睁大双目,呼吸都紊乱了。
「我问你这六年来,既然没有死,那为什么不回家?」我厉声质问,字里行间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余恒,你到底为什么?」
我有点问不下去了,喉间抑住随时可能喷发的哽咽
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不对劲,他脸上尽显无措。
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从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脚步停在了屏风外,听声音能分辨出来是两人。
「姑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知于你。」
是昨日街边的那个青衣女子。
我于心底迅速权衡了一番,蓦地推开眼前的人,迅速整理好有些凌乱的着装走出去。
停在外边的那个姑娘,身着昨日初见的那一袭青衣。
她身后还站着一位同样着青衣,谦谦如玉的公子。
「姑娘请随我到外边交谈可好?」
瞧着她真挚的模样,反倒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我微微叹气,应了下来。
「师妹...你......」男子欲言又止,轻拉住女子的袖摆,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侧过脸余光瞥向他们两人。
只见女子顿了顿,提起嘴角,朝着他摇头,轻轻拍了拍拉住衣袖的手,轻声道,「没事的。」
见此,男子也松开了手。
我不再看他们,先一步径直走出客房。
6
夜风穿过围栏飘拂过发须,我迎风单手扶住凭栏,侧过身望向身旁的女子。
从她口中,我得知了她叫洛妤,以及余恒的六年。
她望着屋檐外的星月,轻声叙述,「我和师兄在崖底的溪流边捡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了,手里还攥着藤木。这么高的地方,靠着藤木缓冲落到河里,能保全一条命也真的很不容易啊。」
她像似在感叹,「当时他全身上下包括那套盔甲,都没一处完好的,接回他的手就费力我四天的功夫。他花了整整四年才醒来,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呆呆的就这么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给他上药,帮他压骨,明明疼的要死,偏偏一声不吭任人摆布,」
我脑子被压搅成一团乱麻,呼吸都有点不通畅。
不能设身处地想到余恒受过的苦。
刚才还如此对他。
她朝我笑了笑,接着说,「直到前几个月旧伤才好了七七八八,想着带他找家人,先去金陵城找了一个月,前些天刚抵达长安,没想到这才几天就找到了,真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