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英雄回家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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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英雄回家

凯旋后的第三天,林北回了一趟江南。

嘉奖令的新闻传遍了大街小巷,可他只想回家吃一顿母亲做的饭。

车子驶过江桥的时候,水乡的雾气正贴着河面慢慢散开,两岸的白墙黛瓦一层层铺过来,像一幅洇了水的水墨画。

河埠头上有人捶衣,乌篷船摇着橹从桥洞下穿过去,欸乃一声,惊起两只白鹭。

近乡情更切。

这句话,他今天才算真正嚼出了味道。

老宅所在的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谁家窗台上的水仙探出头来,香了半条巷子。

他小时候在这条巷子里跑过无数遍,每一块石板的脾气都还记得。

哪一块下了雨会打滑,哪一块底下藏着蛐蛐,闭着眼睛都数得出来。

离家还有几十步,他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林正国穿着那身旧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腰板挺得笔直。

军装是头天晚上熨的,肩头的旧勋章擦得锃亮,像是要去接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张秀兰站在他旁边,踮着脚,朝着巷口的方向望了一遍又一遍。

看见儿子的那一刻,张秀兰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林北的手,上上下下地摸。

摸他的脸,摸他的胳膊,摸他军装上每一道磨出的褶子。

“瘦了。”她哽咽着说,“又瘦了。”

林正国站在原地没动,眼圈却红了。

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儿子一遍,只说了两个字:“像样。”

这两个字,比任何嘉奖令都重。

街坊四邻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笑着跟林北打招呼。

“北儿回来了,电视上我们都看见了。”

“给我们巷子长脸了。”

林北一一笑着回应,被母亲牵着往家走,像小时候放学回家一样。

院子里早就热闹开了。

苏晴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帮忙,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冲他笑了笑。

“伯母腌的咸菜今天开坛,就等你回来。”

灶上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疤爷领着七八个江南兄弟,提着两瓶老酒,扛着一只烧鸡,大摇大摆地进了院。

“听说英雄回家,我们来蹭饭。”

“谁也不许赶,赶了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张秀兰笑着直摆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空着手来,那不成讨饭的了。”疤爷把烧鸡往桌上一放,“兔崽子们,都进来,帮着摆桌子。”

七八个兄弟呼啦啦涌进院子,劈柴的劈柴,洗菜的洗菜,院子一下子被填满了。

疤爷凑到林北跟前,压着嗓子,脸上的刀疤笑成一朵菊花。

“码头上的兄弟都传遍了,说江南出了个龙帅。”

“以后谁再问起来,我就说,这小子小时候在码头上摔过跤,是我看着长大的。”

“疤爷这牛吹出去,够我得意三年。”

林北笑着给他斟茶。

“疤爷的恩,我一直记着,当年那条街,多亏你照应。”

“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叶承业、顾清商、赵虎、方子鸣早就到了,正围着桌子帮忙。

赵虎的绷带拆了,夹菜的时候还有点不利索,照样抢着给长辈倒茶。

开饭的时候,满满一大桌人,挤得热热闹闹。

八仙桌坐不下,又拼了一张方桌,碗沿碰着碗沿,胳膊挨着胳膊。

林正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年轻人,半天没说话。

张秀兰一个劲地往每个人碗里夹菜。

“都吃,都多吃点,人齐了就是团圆。”

苏晴雪坐在林北旁边,把剥好的虾悄悄放进他碗里,手腕上的平安结一晃一晃。

赵虎被众人起哄问婚期,红着脸直往嘴里塞饭。

“定了日子一定说,一定说。”

“到时候都来,一个都不许跑。”

顾清商被疤爷灌了两杯,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

酒过三巡,叶承业忽然站了起来。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双手捧着,走到林正国和张秀兰面前。

满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把钥匙是他父亲留下的信物,当年就是凭着这把钥匙,他在这个家里有了自己的一双碗筷。

铜钥匙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不会熄的星。

“爹,娘。”他先对着钥匙轻声说了一句,“儿子今天,给你们磕头了。”

扑通一声,叶承业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干爹,干妈。”

“我爹的大仇报了,是林北哥带我报的,是龙组的兄弟陪我报的。”

“这些年你们把我当亲生的养,我嘴笨,一直没正式谢过。”

“从今天起,你们的儿子不止一个。”

“还有我。”

他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青砖上,一声一声,清清楚楚。

张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她从腕上解下一根新编的平安绳,系到叶承业的手腕上。

“以后出门,娘给你们一人求一个。”

林正国别过脸去,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再转回来时,声音已经哑了。

“地上凉,起来吃饭。”

“从今天起,这扇门,你随时进。”

顾清商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耳根却红了。

叶承业爬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统领,你也别躲,回头干爹干妈面前,你也得磕一个。”

顾清商扒饭的动作顿了顿。

“磕就磕。”他闷声说,“这头,是长辈应得的。”

赵虎使劲鼓掌,把桌子拍得直晃。

“好,我们这个家,又添一口人。”

方子鸣跟着起哄。

“添了好,添了热闹,年夜饭能多摆一副碗筷。”

满屋子的笑声,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饭后收拾桌子的时候,张秀兰拉着苏晴雪的手,越看越欢喜。

“婚纱做好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回头穿给妈看看。”

苏晴雪红着脸点头。

“改天专门穿给您看,让他站在旁边当

陪衬。”

一句话把满桌的人都逗笑了,林北端着茶,跟着笑。

张秀兰又转头瞪儿子。

“仪式的事,可得抓紧,妈等着抱孙子呢。”

“妈。”林北难得地窘了,“您放心,欠她的仪式,一定补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饭后,众人围着桌子喝茶说话,林正国却把林北叫进了书房。

书房很小,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是张秀兰养的,绿得像一小片云。

林正国从书柜顶上取下一个旧木匣,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匣子上的铜锁已经锈了,看得出来,很多年没有人打开过。

“你的仗打完了。”

“你师父当年没打完的仗,才刚开始。”

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师父陆鹤鸣,已经走了多年,可这个名字一出口,书房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当年北境的风雪里,是师父把他从一个愣头青,一招一式地带成了兵。

师父走的时候很安详,只留下一句话,说有些路,要等人长大了才走得。

林正国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封旧信,信封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磨出了毛边。

“这是你师父临走前留下的。”

“他说,等你真正站稳了脚跟,再交给你。”

“这些年我动过无数次念头想拆开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

“信是写给你的,就得由你亲手拆。”

“我等了这么多年,今天,时候到了。”

林北忍不住问了一句。

“爸,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正国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他是过命的交情,别的一概不知。”

“他生前常说一句话,拳脚解决不了的恩怨,自有拳脚之外的地方去解。”

“当时听不懂,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个地方,或许就在这封信里。”

林北双手接过那封信,指尖微微发紧。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师父熟悉的笔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小北,如果有一天白凉道来找你,替我问他一句,玄门的门,还开着吗。”

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沉了下来,巷子里最后一声犬吠也歇了。

院子里的笑声隔着墙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个世界。

林北捏着那页薄薄的信纸,在灯下站了很久,很久。

信纸薄得像蝉翼,可落在他掌心里,比任何一张嘉奖令都沉。

玄门,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打开了一扇他从未见过的门。

白凉道为什么会知道答案,师父又为什么偏偏要问他。

门后藏着什么,他还不知道。

可他有一种预感,师父没走完的路,从今天起,要由他来走了。

林北把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进内袋,像收起了一枚还没拉弦的雷。

林正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再说,推门回了热闹的正屋。

院墙外,乌篷船摇过巷口的河面,欸乃一声,夜色更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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