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胎记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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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胎记

【改了前面两章的内容,有些不合理的地方,看过的铁汁们,可以重回头看看~】

赵虎领着一名士兵,去而复返。

士兵手里捧着一套灰扑扑的囚衣,叠得方方正正。

方才林北在院中撂下话,那许青身上那套夜行衣得换下来,一来晦气,二来也免得他藏了什么没搜出来的物件。

赵虎领了命,便亲自押着人来办。

此刻已是清晨,昨夜那场逼问的余味尚未散尽,天光却已透亮。

西厢房里,许青仍坐在那把旧木椅上。

捆缚他的牛筋绳早已解开,手腕上却留着一圈深红勒痕,边缘微微凸起,泛着暗紫,仿佛被烈火烙过一般。

他缓缓活动着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神情漠然,好似那具受过刑的身子,并不属于他自己。

“换上。”

赵虎将囚衣往桌上一扔,语气生硬,“你那身行头,晦气。”

许青抬眼瞥了瞥桌上的粗布囚衣,又看了看赵虎,没有起身。

“我自己换。”

“不然还要本大爷伺候你。”

赵虎冷哼一声。

许青不再多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他坐得太久,腿脚发麻,在原地顿了片刻,才伸手去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动作不疾不徐,一颗一颗地将扣子褪开。

赵虎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手,肌肉绷得死紧,随时防备着任何异动。

可许青只是脱衣,从容不迫,坦坦荡荡。

上衣滑落,露出精瘦却结实的上身。

那层近乎病态的白皮之下,藏着一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冷硬,没有一丝赘余,分明是千锤百炼、在生死之间打磨出来的杀伐之躯。

赵虎的视线掠过他的胸口,倏地一凝。

那里横亘着一道狰狞的旧疤,自左肩一路蜿蜒至右肋,颜色发白发亮,像一条趴伏了许多年的蜈蚣。

“这一刀,够狠。”

赵虎忍不住道。

“偏了半寸。”

许青语气平淡,“断了几根肋骨,没伤到心脉。”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讲述旁人的伤势。

赵虎不再言语。

就在此时,门轴再度发出一声轻响。

林北信步走了进来。

他本已在院中安排妥当,却终究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

他的脚步极轻,轻到赵虎都未曾察觉,直到那声门响,赵虎才猛地回过神。

“龙帅。”

林北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越过赵虎,落在许青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许青那暴露在外的后背上。

许青正弯着腰,伸手去够桌上的囚衣,整个脊背毫无遮拦地展现在林北眼前。

精瘦的背脊,分明的肌理。

以及,左肩胛骨的位置,那一块青蓝色的印记。

那是一块胎记。

约莫巴掌大小,颜色是淡淡的青蓝,宛如一滴浓墨坠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昨夜赵虎查到叶秉松这个名字时,林北心底便已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飘忽不定。

可此刻,当他亲眼看见许青后背那块胎记的形状时,那个飘忽的影子,骤然凝成了实实在在的轮廓。

那是一只鹤。

一只振翅欲飞的鹤。

胎记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鹤的姿态,细长的脖颈微微下弯,双翼向两侧舒展,尾羽轻轻上翘,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便要乘风而起,直上九霄。

林北的呼吸,在刹那间凝滞。

屋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窗外天光大亮,一丝风也无,整个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来了。

他昨夜苦苦追索的那个答案,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断定的猜想,此刻就这样,赤裸裸地烙在了眼前之人的脊背上。

母亲的话,再度在他耳畔响起。

二十四年前,父亲因旧伤住院时,在床前守了一夜的年轻人,左肩胛上,也生着这样一块胎记,形如展翅之

鹤。

那年轻人,叫叶秉松。

眼前这块鹤印,与母亲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桩这般巧合的事。

林北缓步上前,走到许青身后。

每一步,都似有千斤之重。

“你背上这块胎记。”

林北的声音有些发沉,“是天生的。”

许青正欲穿衣的动作一顿。

他没料到这位威震北境的龙帅,去而复返,开口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左肩胛的位置,随即转过身来,正对上林北的双眸。

“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基地的人说,这叫鹤印。”

“鹤印。”

林北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他们还同你说过什么。”

许青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实在不解,为何这位龙帅,会对他后背一块胎记如此上心。

可他还是答了。

“他们说,我入营时那份残缺底档上写着,这印记,是叶家旁支血脉的标志。”

许青的目光渐渐飘远,落在了某个虚无的角落。

“听闻叶家旁支,每隔几代,便会降生一个带着这印记的人。这样的人,会被尊为守护者。”

守护者。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进林北心里。

它与母亲当年那番语焉不详的描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守护者。”

林北一字一顿,“守护什么。”

“我不知道。”

许青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丝茫然,“我六岁前跟过一位养母,基地里的人都叫她许妈。她只说,叶家旁支的人,世世代代都在守着一个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连她也不清楚。”

“她临终前,只托人给我留下一句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倘若有朝一日,我遇上了同样带着这印记的人,务必要信他。”

同样带着这印记的人。

林北的脑海里,霎时浮现出母亲口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叶秉松。

二十四年前,父亲因旧伤住院时,那个在床前守了整整一夜的年轻人。

他的后背上,也烙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鹤印。

这一刻,所有零散的线索,尽数串成了一条线。

眼前这个自称孤儿、被人养成利刃的年轻人,十有八九,便是叶秉松失散多年的血脉。

昨夜赵虎查到的那半截身世,此刻终于有了着落。

叶秉松战死北境。

他怀有身孕的妻子,生下一个孩子。

那孩子,被人从北境掳走,远送邻国,养成了影卫六号。

一桩尘封二十四年的旧案,正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林北死死盯着许青那张脸。

清晨的天光里,那眉眼的轮廓,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一点一点地重合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头发紧,那些翻涌到嘴边的话,竟一时无从说起。

许青被他看得心头发毛。

“龙帅。”

他皱起眉,“你到底怎么了。”

林北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缓缓伸向许青的肩头,指尖有一瞬的颤抖,最终却只是轻轻搭了上去。

那只手掌宽厚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肉传来,沉甸甸的。

“先把衣服穿上。”

林北的声音低沉下去,恢复了几分沉稳,“我已经派人,去接我母亲了。”

“等她来了,会告诉你,更多关于叶秉松的事。”

叶秉松。

这个名字,第一次清晰地从林北口中吐出。

许青浑身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闻。

可当它撞进耳膜的刹那,他的心口,却毫无缘由地涌起一阵尖锐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沿着血脉,在最深处骤然苏醒。

“叶秉松。”

他喃喃地重复着,眼神里翻涌起一种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他是谁。”

这个名字,明明素未谋面,明明生

疏得很。

可它撞进心口的那一刻,却像一把钥匙,捅进了某处从未开启过的锁孔。

一种酸涩而滚烫的东西,顺着血脉一路窜上鼻尖,冲得他眼眶发热。

许青活了这许多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见过的尸山血海,早已记不清有多少。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就冷透了,硬透了,再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起半分波澜。

可此刻,仅仅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就让他方寸大乱。

这份惶惑让他慌张,也让他隐隐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盼。

莫非,他真的能查到,自己究竟是谁。

莫非,这世上,当真有人在等着他,找着他。

林北将他神色间那一闪而逝的动容,尽收眼底。

他没有点破。

有些话,此刻还不到说破的时候。

那份横跨二十四年的血脉牵连,那桩隐于暗处的滔天旧案,需要母亲亲口来印证,需要更确凿的物证来支撑。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在真相尚未明朗之前,便被卷进未知的狂澜。

窗外。

啪。

一滴雨水砸在窗台上,溅开一朵水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清晨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是一片透亮,转眼便阴云翻涌。

雨势骤然转急,密密麻麻地砸落下来,很快便连成一片。

哗啦啦。

暴雨倾泻在屋顶,倾泻在庭院,倾泻在这天地之间。

林北走到许青面前,伸出手,一颗一颗,替他扣上了囚衣的纽扣。

他的动作很慢,郑重其事,仿佛在做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赵虎立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龙帅擒获的死士,何止千百。

似这般,亲手替一个阶下囚系上衣扣的,他还是头一回撞见。

要知道,这位龙帅在北境之时,对敌从来只有一个字,杀。

多少邻国的悍将猛卒,在他手底下连一句囫囵话都没能留下。

可眼下,龙帅竟对着一个敌国死士,弯下腰去,系起了衣扣,那副神情,竟比对待自家袍泽还要郑重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看着龙帅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隐隐意识到。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死士,怕是牵动着一桩天大的隐秘。

一桩连龙帅都为之动容的隐秘。

许青垂眸,望着林北替他扣纽扣的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在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熟悉到令他心悸的东西。

那是痛失至亲的哀恸。

那是追寻真相的执拗。

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这许多年了。

自他记事起,身边围绕的,非打即骂,非教即杀。

从未有人,用这样一种近乎珍重的目光望着他。

也从未有人,为他做过这样一件微不足道、却又暖到心底的小事。

他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好了。”

林北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直起身来。

窗外,暴雨如注,敲打着屋檐,也敲打着这间西厢房里,两颗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心。

林北转身,向门外走去。

行至门槛处,他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往后的事,我会一件一件,替你查个水落石出。”

言罢,他抬步跨出门去,将那片被暴雨洗刷的清冷天光,一并关在了身后。

许青独自坐在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左肩胛。

那块青蓝色的鹤印之下,仿佛有一股滚烫的暖流,正沿着冰封了许多年的血脉,缓缓淌过。

守护者。

守护着一个秘密。

养母留下的那句嘱托,头一回,在他心底生出了千斤的分量。

而那个素未谋面、名唤叶秉松的男人,究竟是谁。

那桩尘封二十四年的旧事背后,又究竟藏着怎样惊天的隐秘。

窗外雨声潺潺,什么也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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