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上午三方向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第186章 一上午三方向
凌晨两点零八分。
省城西郊四合院。
堂屋的灯还亮着。
灯罩是民国年间的青瓷绿罩,罩沿已经磕出了两道细纹,但里面那只钨丝灯泡还是当年的款式。
透出来的光偏黄,把堂屋里那张老榆木方桌照成了一种很沉的暖色调。
桌面上的木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都像被这盏灯反复擦过一遍。
桌上昨天那张省城北区+东区的联合分布图被换成了一张更详细的现行版。
地图原来用红笔标的圆点已经被擦掉了一半,剩下的圆点旁边换上了不同颜色的小标记。
红色代表"明天上午动手"。
蓝色代表"明天下午观察"。
黑色代表"明天暂时不动"。
林北坐在桌前。
他面前摊着另一张更小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今晚部署的关键时间点,从上午八点写到下午五点,每隔二十分钟标一项动作。
这张纸条是他昨晚十点开始写的,写到现在已经修改过四稿。
桌对面坐着赵虎和方子鸣派来的两个反情报特工。
特工一号四十岁,省厅反恐情报支队借调过来的,一身黑色作训服,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头发。
他这两个月在省城已经盯了七条线,每天平均睡四个小时。
今晚是他这两个月里第一次在凌晨两点还坐在桌前喝热茶。
特工二号三十六岁,京华军方反情报第二处的科长,戴一副无框眼镜,眼神比一号要锐。
他穿一件普通的灰色商务衬衫,但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连最上面那颗扣子都扣着。
这是军方反情报系统的人在外勤时候的习惯,他们的衣服永远比常人要整。
两个人这两个月已经在西郊四合院出入了十几次。
林北把桌中间那张地图朝特工一号那边推了一下。
"今晚的部署最后过一遍。"
林北开口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那种平。
"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必须就位。"
赵虎把手里的本子摊开,本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笔记本,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点了一下头。
特工一号在地图边缘点了点。
"龙帅,方将军那边已经把案号定下来了。"
"案号是二〇二五省安渗第017号。"
"明天上午八点专案组正式进驻省城。"
"我们这边的协同需要在七点四十之前到位。"
林北的目光在地图上"恒瑞医药旧址"那个红点上停了一下。
那个红点的位置是省城东郊开发区。
一年前那里还是慕容齐"特殊业务"的核心总部,每天有上百人进出。
一个月前,慕容齐曾被警方带走协查。四十八小时后,因关键账本尚未到案,他被暂时释放,随即又被慕容铮接回祖宅禁足。可那次协查已经让公司的核心岗位全线停摆,那栋十层的大楼也就成了一座空壳。
林北抬头看了一眼赵虎。
"老赵。"
林北开口。
赵虎应了一声。
"恒瑞医药
旧址那边谁去?"
"我亲自带人去。"
赵虎说。
"押吴启祥过去做现场笔录。"
"上午八点二十吴启祥到达。"
"九点之前完成全部录像和现场指认。"
林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省纪委这边谁去?"
特工二号开口。
"省纪委的匿名举报材料今晚十一点前已经送到了郑书记那边。"
"郑书记看完一眼就批了'立查'。"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
"省纪委会请秦德海再来一次。"
"这一次不会让他出来。"
林北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到特工二号脸上。
"媒体那边?"
特工一号接话。
"省城日报、华东商报、新华社省城分社。"
"三家明天上午九点同步发稿。"
"标题已经定了。"
"主标题是'恒瑞医药涉嫌跨境违禁化学品流通案'。"
"副标题是'国家安全部专案组正式进驻'。"
林北的手指继续搭在地图边缘上没动。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条线又过了一遍。
恒瑞医药做现场。
省纪委拿秦德海。
媒体放风。
三个动作之间相隔不超过四十分钟。
这种节奏对慕容家是一种密集打击。
慕容家从看到第一个新闻到反应过来去布置应对,需要至少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林北已经替慕容家算好了。
慕容铮今天上午会先按住慕容鸿和慕容风让他们不要乱动,自己用至少四十分钟整理思路。
之后他会安排家族律师团介入恒瑞控股的股价稳定动作,但律师团到位需要再四十分钟。
剩下的四十分钟,慕容家会面对纪委带走秦德海的消息。
这是压垮慕容铮今天耐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北已经替这位七十八岁的老人安排好了这一上午的每一刻钟。
林北开口。
"行,按这个方案走。"
"另外。"
"老赵明天中午必须回到苏氏总部。"
"我中午要在那里。"
赵虎抬眼。
"龙帅您下午还要见客?"
林北过了一拍。
"客人是慕容家的人。"
"慕容家的孩子受不住性子。"
"明天中午之前他们一定派人来苏氏总部。"
"我等他们来。"
凌晨两点四十。
会议结束。
特工一号和特工二号走出四合院的时候,外面的胡同已经完全安静了。
省城九月的凌晨已经有了一丝寒气,胡同口那盏老式路灯的灯罩外面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灯光透过水雾散出来,在青砖路面上投出一圈圈淡黄色的光晕。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影子在青砖路面上一直延伸到胡同尽头。
两个人没有说话。
并肩
走出了大约二十米才转弯。
赵虎在堂屋门口对林北。
"龙帅。"
"我先去东郊准备。"
"七点之前回来一次接您。"
林北摇了一下头。
"不用接。"
"明天我自己开车去苏氏。"
"你直接去恒瑞那边。"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木门和门框碰撞的声音。
林北站在堂屋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石榴树。
九月的石榴还没熟。
但树上的两颗已经开始往红里走。
这棵树是师父陆鹤鸣三十多年前亲手栽下的,比林北的年纪还大。
师父在世的时候说过,江南的石榴和北方的不一样,要等霜降之后才甜。
今年的霜降还没到。
林北每年看着这棵树从青绿到深红,每一年的季节交替都和师父的某一段记忆挂着钩。
林北回堂屋之前对着那棵树轻轻说了一句话。
"师父。"
"明天我替您开第一刀。"
清晨五点。
林北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整个院子被一层薄薄的雾盖着,雾从院墙外飘进来,沿着青砖地面贴地而行,遇到石榴树的根才停住。
这种雾在省城九月的清晨很常见,江北平原的湿气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沉到地面,到天亮前会慢慢往上走,最后被太阳一晒就散了。
林北走出堂屋。
他把昨晚那张地图从桌上收进了堂屋东墙边那个老樟木抽屉里,然后到院子里拎水浇了石榴树。
水是井水,凉得透骨。
井水浇到石榴树根的青砖坑里,凝出一阵白色的雾气,又很快消散。
林北浇完水站在石榴树下看了一眼天色。
天还没亮。
但东边的云已经有了一点点淡灰色的边。
七点二十。
省城CBD金茂大厦。
苏氏集团省城总部位于金茂大厦的二十六到二十八楼,三层楼上下,自成一体。
林北和苏晴雪此刻在二十六楼苏晴雪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朝东。
九月清晨的阳光从大落地窗里斜着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线。
苏晴雪的办公桌正好在这道斜线的尽头,桌上一束昨天插的白色洋桔梗已经开始开第二朵。
苏晴雪今天穿一身海军蓝的西装套裙,里面是浅米色的丝绸衬衫。
她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上一串极细的白金项链。
那串项链是林北上个月她生日时给的,她一直没戴出来过,今天是第一次。
林北的目光在那串项链上停了不到一拍。
没说什么。
但他自己知道,他注意到了。
苏晴雪从桌上端起一杯热茶递给林北。
茶杯是骨瓷的。
杯壁很薄,热气从杯口往上升的时候在斜阳里画出一道极细的白线。
苏晴雪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