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出奇制胜

太后此时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问香的身上，她的视线有意无意间注意的人一直都是李显，虽然她跟李显直接接触的时候虽然不多，但是李显是什么样的性子，太后却是十分地清楚。

像李显这样的人，不动情也就罢了，一旦动了便如他爹一般，这一声只会认定一个人。如今他既然认定了问香，就必然不会让人她陷入险境中。

只是如今李显手中大权在握，在朝中的威望也不低，而且他的性子激烈，太后才不敢贸然出手，一切都静观其变之后，再作定夺。

！”朱大人在皇帝的示意下开口道：“你杀害了寄瑶郡主，人证物证聚在，谋害皇家子嗣，罪加一等，还有何话可说？”

听见朱大人的问话，龙座上的皇帝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现在问香虽然还没有正式入玉牒，册封公主，但是却已经是大家默认的公主了，被杀的人又是甘寄瑶。说来说去，这其实都是皇家的丑闻，按照一般的处理方式本来家丑是不该外扬的。

况且这案子在送交刑部之后，大理寺也已经审理过一遍了，现在几乎已经下了罪论，就算是问香无论如何都咬死不承认，在这如铁的证据下面，纵然他是皇帝，也不可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徇私枉法之事啊！

问香到底是为何一定要坚持御前亲审。

。”问香道。

从她走进这金銮殿开始，她的神情至始至终未见一丝慌乱，如今开口第一句话更是掷地有声，仿佛她所说出的话就是铁证一般。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相信自己的对人的感觉，此时，便是一开始坚信问香是杀人凶手的人，也已经有一些微微的动摇了。当然，这也是因为，人们对美好的事物，尤其是美人总是特别的宽容的。

！”却是坐在一旁的大长公主冷笑一声，道：“枉你小小年纪，又生得一副好皮囊，为何却偏生了一副如此歹毒的心肠，不知我的寄瑶是如何得罪了你，竟然至于你对她下这样的杀手！我身为寄瑶的母亲，今日，在陛下的面前，我定然要为我儿讨回一个公道，关问香，任你今天巧舌如簧，杀了人也是要偿命的！”

大长公主话锋一转，看向皇帝，眸中顿时便蒙上了一层蒙蒙的武器，“陛下，寄瑶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亲侄女儿，您要给臣姊，给死去的寄瑶做主啊！”

皇帝垂眼看了一眼殿中俯身而跪的问香，淡淡道：“问香，你说寄瑶不是你杀的，便要拿出证据来，若是拿不出证据，朕可只能认你是在强词夺理了。”

话到了最后，语气愈是加剧，其中却是夹杂着一种提醒的意味，虽然这提醒并不明显，但是对于在场的这些整天都在揣测着帝王的心思的人，已经是一个足够强有力的暗示信号了。此时坐在主审官的位置的朱大人，即便是这大冷的天儿中，额头和鼻尖上却是都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而文武百官俱是低头不敢作声，这案子牵扯太广，皇帝的情绪更是瞬息万变，众人都生怕皇帝会突然发怒。

倒是那厅中的少女，却是不管情势如何，神色都毫无变动，仿佛对这殿中的一切都不甚关心一般，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

她的目光微微扫过百官，在帝王的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便神清目明地看向了坐在主审官位置上的朱大人。就在问香准备要开口反击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自金銮殿外响起，“我能为她作证，寄瑶郡主的死跟她无关！”

一个晴朗的声音突然从金銮殿外传了进来，那声音来的突兀，犹如一道惊雷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头上。李显微微蹙眉，皇帝的目光一闪，大长公主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太后一直抚摸着金制镂空护甲的手停了一停，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问香眉心微微蹙了蹙，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犹如是投入金銮殿这一池平静的湖水之中的一颗石子，登时就激起了千层浪花。便见身后自宫女太监护着前来，小小的身影端正笔直，那双纯黑色的眸子清澈如同质地上好的黑曜石一般，正是皇帝的第六子，如今年仅十岁的六皇子刘轩。

众人都惊异地看着刘轩，这个年仅十岁的皇子在皇宫中虽然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但是在朝中却没有任何的实力，几乎就跟那傻子五皇子刘勋一样，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人物。

只不过他比五皇子刘勋的处境要好一些，他的身世倒是跟问香有一些相似，是皇帝又一次微服私访之后，从宫外带回来的一个女子所生，只是那女子也是福薄的，剩下了刘轩便难产而死。至死都没能在宫中有一个位份，所以，到现在刘轩的身份也是不尴不尬。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母亲到底是皇帝亲自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对皇帝来说可能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所以皇帝虽然待他并没有如何重视，但是也还时常急着给他一些赏赐，因为这些赏赐，宫中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宫人倒是也不敢欺负他。

这是问香跟刘轩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慈宁宫中，太后宣布她的公主身份的那一次，她目光曾扫到在皇子堆中有这么一个孩子，但是当时并没有注意。直到后来，知道了皇帝当时给李显的两张圣旨的内容之后，问香才专门注意了一下这个孩子，但是还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她也还没有跟这孩子接触过。

完全没有想到刘轩今日竟然会站出来为她作证，只怕这个被皇帝看中能代替李显接掌大行的孩子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刘轩今日应该是特意打扮过一番，专门传了一件莲青色的锦衣长袍来，莲青色本来就庄重，如今的刘轩到底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自然是压不住莲青色这样庄重的颜色的，因此，他那长袍虽然妥帖合身，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到底是有一些怪里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