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决裂

君凌峰搞不懂。

但是他知道，在这段记忆里的那个人，就算是和他家师尊是同一个人，也还是有着巨大的区别。至少属于他的那个他家师尊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在乎他的感受，会为了他做一些哪怕是对抗世界的决定。而在他眼前的这个，不能说不在乎，至少是没有那么在乎。

眼前的这个人，明知道那个臭小子就站在门口听着，他也没有任何的在意，仍旧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说上一次眼前的这人和那个臭小子的闹掰只是因为被那个臭小子的态度给刺激到了在气头上，那么这一次又算是什么呢？那个臭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任何的事情，就只是站在门外听着，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还要说那些？

甚至在那个臭小子离开的时候还说不管他。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蔚汇对于他来说太过重要么？可是这个样子的话，为什么又要在知道了那个蔚汇是在跟那个臭小子作对的人之后还会拔剑相对呢？如果真的是在乎蔚汇多一点的话，以那个人的性子，根本不会有如此过激的行为。

君凌峰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也不想要继续去了解了。他想离开这段记忆，他现在就只想要将他家师尊抱在怀里而已。

泽轩：蔚汇。

蔚汇：嗯？仙长还有其他事儿？

泽轩：没有了。

泽轩：但是，我真的不希望，有朝一日会真的跟你对上。

蔚汇：······

蔚汇：啧，仙长这个心偏的啊。

蔚汇：是因为更不想要跟那个臭小子对上，所以现在在警告在下是么？

泽轩：并不是。

蔚汇：其实在下也不希望跟仙长对上。

蔚汇：所以仙长干脆站在下这边帮着在下不就好了？

泽轩：想得美。

对于蔚汇的这种要求，哪怕眼前的人拒绝的如何干脆如何不假思索，君凌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感觉了。眼前的这个人太过高深莫测，不是他这种凡人能揣摩得透的，他也不打算再做这种努力。

属于他的那个人只是看起来像是个高高在上的清贵谪仙，相处久了还是能体会到那温暖的人间烟火。可是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个，根本就是个不近人情的无情神祗。

他就是一介普通的凡夫俗子，或许可以做到将那个尚带着人情味儿的清贵谪仙给拽入这万丈红尘，但那个冰冷神祗，就完全不是他这样人能相配的了。至于他前世的那个臭小子会不会这么想，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不过君凌峰还是觉得，那个臭小子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的。因为就算是他，估计也只会做到不出手，而不会选择放手。

哪怕明知道会撞得头破血流，也会见到南墙才肯认命，甚至是，见到了南墙，也会选择继续撞下去。

蔚汇：切~

蔚汇：仙长啊，你不会是······

泽轩：说。

蔚汇：看上那个臭小子了吧？

泽轩：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蔚汇：······

蔚汇：那就是说不是了？

泽轩：······嗯。

泽轩：我走了。

蔚汇：仙长。

泽轩：有事情一口气说完，我是真的要走了。

蔚汇：在下收了个徒弟。

泽轩：然后呢？

蔚汇：有空帮在下教育教育呗？在这个世道，不能总跟着在下学音律啊，多少要会点儿自保的本事，仙长的剑法最厉害了，帮帮忙？

泽轩：自己徒弟自己教育。

蔚汇：别这样啊，仙长跟在下的交情，难道还请不动仙长给那个小家伙教点儿东西？偶尔在下不在的时候，帮在下也照顾着点儿？

泽轩：······行行行，都答应你。

蔚汇：那好，既然仙长还有事儿，我就不耽误了，仙长应该不需要在下相送吧？

泽轩：不需要。

君凌峰就这样看着那个人召出了天行，也不管现在是在室内，就直接御剑而起。而还在原处坐着的蔚汇则是将那张那个人之前弹奏过的桐木琴抱过来横于自己的膝头，不再是之前那样的随手拨弄，堪称完美的琴音随着他的手指倾泻而出。明明是激昂的调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君凌峰却是从其中听出了几分落寞与凄凉的味道，像是在无奈在不舍在惋惜在遗憾。

就算是君凌峰不懂音律，也能感觉到那个蔚汇的琴技，是凌驾于他家师尊之上的。无论是那个人刚刚在他面前他演奏的两首曲子，还是在他的记忆当中，他家师尊那被临天宗众人、甚至是世人尊为剑魂三宝的峰主一曲，都没有蔚汇刚刚的演奏带给他的来的震撼。

那个人御剑的动作暂停了一瞬，微微转脸的动作似乎是想要转身看那个正在演奏的人。可刚刚转了一点点，露出来了一点点如玉的侧脸后，便又再度转了回去。留下了一句语焉不详的是么之后，就御着天行在这条走廊里飞了起来。

在被迫跟着那个人离开之前，君凌峰看到了蔚汇抬起了头，脸上是透出几分苦味儿的笑，红唇微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比出来的口型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再见。

君凌峰：······

君凌峰不明白那个人的想法，现在他也开始看不懂这个蔚汇了。倒是那个人似乎和这个蔚汇有着惊人的默契，在蔚汇的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与之前有那么些微的不同。

明明是同样的背影，可就是有那么几分的伤感与挣扎。

君凌峰不了解眼前这个人跟蔚汇有着什么样的过往，所以根本就看不懂那个蔚汇究竟在刚刚的琴声里表达了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又从中体会到了什么。他能感受到的就是，刚刚两个人离别的场景，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诀别的意味。

耳边琴音渐渐消弭，周遭风景也开始变得苍茫。前方的那个人御剑的速度与高度也开始降低，最后慢慢落了下来。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是茂密树林。

那个人转头看了看刚刚御剑而来的方向，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之中的圆月，最后一拳捣在了旁边的山石之上。那块山石瞬间碎裂，掀起了些尘土，最后混着几滴鲜血坠落在地。

君凌峰：！

虽然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和那个属于他的他家师尊有着巨大的差别，但是在看清那些血的瞬间，君凌峰还是控制不住地去看了那个人的那只手。看着那只现在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君凌峰更是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可现在那个人似乎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又捶了一拳上去。然后转身背靠在了山崖之上，抬起那只还完好着的手遮住了双眼。

在这个瞬间君凌峰似乎能从眼前的这个人的身上体会到一丝丝痛苦的滋味儿。所以，其实无论是蔚汇还是那个臭小子，在眼前的这个人眼里，都是十分重要的吧？

所以，对于他来说，让他在那个臭小子和蔚汇之间做个选择，是个相当艰难的事情吧？眼前的这个人也并不是真的无情无义之人，只是太过内敛，根本不愿意将自己这样的一面展现给外人看。

看着这个人在这片静谧月光之下，流露出的不为人知的脆弱，君凌峰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算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常人都说旁观者清，但是这种时候，遇上了这种事情，他也就只能保持沉默，站在这里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