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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声望巅峰·“奉天女公子”

书名: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 作者:亲风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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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声望巅峰·“奉天女公子”

民国十五年,九月初九。

奉天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从南满站到帅府,十里长街,人山人海。沿街的铺子挂满了彩绸,家家户户门口摆着香案,老百姓挤在路边,踮着脚尖往城门口张望。

奉军凯旋。

张作霖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身后是各军将领,再后头是浩浩荡荡的队伍,旗子遮天,刀枪如林。

老百姓欢呼着,喊着“大帅万岁”。张作霖摆摆手,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守芳没去城门迎接。

她立在帅府后院的月洞门前,一身藏青贡缎旗袍,领口镶一圈玄狐腋子毛,头发绾成髻,用那枚乌木簪子别住。浑身上下没一件首饰,素净得像一汪深水。

马祥站在她身侧,压着嗓门禀报。

“小姐,今儿个一早,门房收了十七张帖子。都是想求见您的。有商会的,有省议会的,还有几个从关内来的。”

守芳没回头。

“都回了。今儿个是庆功宴,不是我见客的日子。”

马祥应声去了。

远处传来喧哗声,越来越近。守芳知道,那是队伍进城了。

她转身,往后院走去。

庆功宴在帅府正堂举行。

摆了二十桌,奉军将领、地方士绅、各国领事,坐了满满一屋子。张作霖坐在主位,手里转着核桃,脸上堆着笑,可那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汤玉麟喝高了,端着酒杯满场敬酒,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吴俊升闷头吃菜,一声不吭。张作相跟几个老弟兄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几声。

杨宇霆坐在张作霖下首,端着酒杯,慢慢呷着。他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

观察那些将领,观察那些士绅,观察那些领事,也观察——

门口。

守芳进来时,满屋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她走得很慢,不急不慌,脊背笔挺,肩膀松弛。从门口到张作霖跟前,二十几步路,每一步都像量过的。

张作霖看着她走近,核桃停了。

守芳站定,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爸,您回来了。”

张作霖点点头。

“回来了。”

他站起身。

满屋的人都站了起来。

张作霖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柄短刀。

刀鞘是鲨鱼皮的,镶着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刀柄上刻着四个字:奉天干城。

他把这刀双手递给守芳。

“守芳,这刀,是老子让人专门打的。从

今天起,你参赞机要,位同总参议。内外诸事,皆可过问决断。”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汤玉麟的酒醒了。吴俊升的筷子停了。张作相的眉头动了动。那些士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表情复杂得很。

杨宇霆端着酒杯,没动,可那双眼睛,眯了一下。

守芳看着那柄刀,没有立刻接。

她抬头,看着张作霖。

“爸,这刀太重了。”

张作霖摇头。

“不重。你受得起。”

他把刀往前递了递。

守芳双手接过。

她转过身,面向满屋的人,双手捧着那柄刀,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诸位前辈,诸位同仁,守芳年幼德薄,蒙大帅厚爱,委以重任。今后但有差遣,守芳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她顿了顿。

“今日还有一事,想借这个机会,向诸位禀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这次战争,守芳名下各产业,因战事需要,获得了一些超额利润。总计——”

她念出一个数字。

屋里又安静了一瞬。

那数字,大得惊人。

守芳把那张纸折起来。

“这笔钱,守芳分文不取。全部捐出,设立两个基金。”

她看着那些将领,那些士绅。

“一个是‘奉军遗孤抚育基金’。凡奉军将士阵亡者,其遗孤由基金供养至成年。读书、学艺、成家,都有章程。”

“一个是‘伤残将士救助基金’。凡奉军将士因战致残者,由基金提供抚恤、医疗、生计扶持。能做事的有事做,不能做事的有人养。”

她把那张纸放在案上。

“这两个基金,今日成立。章程随后公布。在座各位,若有愿加入者,守芳欢迎。”

屋里沉默了很久。

汤玉麟第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守芳跟前,端起酒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大小姐,汤某服了。”

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再没说话。

吴俊升也站起来,冲守芳拱了拱手。

“大小姐,老吴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儿个,服了。”

张作相点点头,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那些士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叹气,有人脸上带着惭愧。

杨宇霆端着酒杯,慢慢走过来。

他站在守芳面前,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看着那双沉静得像深井的眼睛。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

,“杨某敬您一杯。”

守芳端起酒杯。

“杨参谋长客气。”

两人碰了碰杯。

杨宇霆把酒喝了,没急着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目光深得很,像老林子里的夜枭。

“大小姐今日所为,杨某佩服。往后若有需要杨某之处,尽管开口。”

守芳迎着他目光。

“杨参谋长言重了。守芳年轻,往后还得多向您请教。”

杨宇霆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像秋日里的薄云,被风吹过就散了。

他转身走了。

守芳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庆功宴散时,已是深夜。

守芳立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像往常一样。

案头放着那柄短刀。

刀鞘上的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

马祥从廊下跑来,压着嗓门禀报。

“小姐,今儿个的事,传出去了。街上的人都在说,说您捐了那么多钱,说您设了那两个基金。”

他顿了顿。

“还有人说,往后该叫您‘奉天女公子’。”

守芳没回头。

“女公子?”

马祥点头。

“对。奉天女公子。”

守芳沉默片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像秋日里的晚风,拂过就散了。

远处那盏红灯,又明了一瞬。

她望着那盏灯,望着那片被日本天线压着的夜空,望着这座她一点一点织网、一点一点改变的城市。

杨宇霆今晚那些话,什么意思?

结交?试探?还是另有盘算?

她想起他那双眼睛,深得很,什么都看不透。

可她知道,从今往后,这双眼睛,会一直盯着她。

马祥又道。

“小姐,还有一件事。少帅让人带话,说他明天来看您。”

守芳点点头。

“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案边,把那柄短刀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放进檀木匣子里。

和那些信、那些报告、那些情报放在一起。

匣子满了。

她轻轻合上。

窗外,远处钟楼敲了七下。

沉郁,钝重。

一声一声,压在这座刚刚把她推上巅峰、却还远远没到终点的城市上空。

案头那张捐赠的底稿,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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