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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到底是谁?

书名:家兄扶苏 作者:长生千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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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到底是谁?

“长?公子。”

丞相王绾走进?来, 一眼便看到了?胡亥,道:“西呕君也在?,不知西呕君寻长公子可是有甚么要紧事, 若是没有要紧事的话……”

他做出一副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模样:“这……老臣与长公子有一些要紧的军机要务需要禀报,如不然……劳烦西呕君移步?”

胡亥哪里能看不出来, 王绾是针对自己,如今胡亥出征在?即, 放下甜果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并没有心情与他小打小闹。

于是胡亥道:“那我先退下了, 长?公子,记得尝尝甜果。”

胡亥离开,王绾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案几上的甜果,皱眉道:“长?公子,不是老臣多嘴, 这西呕君明日便要出征, 今日却端来甚么甜果咸果的, 兴许没有安甚么好心, 便算是长?公子要食用,也需验了?毒再?说, 西呕虽归顺了?我大秦, 但说到底……还是外族, 长?公子,不得不防啊!”

扶苏根本没有多看甜果一眼, 淡淡的道:“丞相前来, 有甚么事情?么?”

“哦,”王绾笑道:“其实也没有甚么太要紧的事情?, 只是……”

“没有要紧事情??”扶苏抬起眼皮,淡淡的道:“那方?才为何撵走西呕君。”

“这……老臣……”王绾一时有些?支吾。

扶苏将手中的简牍放下来,道:“王相对我大秦的忠心无可厚非,可就?是太霸道了?一些?。”

“长?公子?”王绾一时有些?迷茫。

扶苏幽幽的道:“王相可知,霸道是甚么道?”

扶苏口?中的“霸道”,可并非现?代偶像剧“霸道总裁”的那个意思,霸道与儒道相对应。

扶苏看着王绾,道:“霸道,是帝王走的道,丞相是不是该自己掂量掂量?”

“长?公子!”王绾一声惊呼,咕咚跪在?地上:“老臣对陛下,对公子,那是一片忠心啊!天地可鉴,公子……”

扶苏打断他,道:“的确,予也说过,丞相忠心耿耿,可就?是太霸道了?,容不下旁人,容不下廷尉,也容不下西呕君。无论是廷尉,还是西呕君,说白了?都?是我朝众人,丞相这般排他,栽跟头?是迟与早的事情?,到时候……可别怪予不讲情?面。”

“是是!”王绾点头?道:“长?公子教训的是。”

王绾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自从幼公子胡亥去世之后,长?公子便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和善,反而变得不好相与起来,说话毫不讲情?面。

扶苏摆了?摆手,道:“无事便退下。”

“敬诺,长?公子。”王绾恭恭敬敬的作礼,准备离开。

扶苏突然道:“还有,丞相不要以为,香粉的事情?予不知情?,往后里这样多余之事,少做,最好别做,免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绾更是额头?冒汗,一打叠道:“是,长?公子,老臣记下了?,记下了?。”

王绾恭敬的退下,心中又惊又怕,他路过案几之时,瞥了?一眼案几上的甜果,眯了?眯眼目,又悄悄的看了?看扶苏,眼看扶苏没有注意,正在?批看文书,于是借着宽袖的掩护,将一承槃甜果端了?起来,带出了?大殿。

王绾走出大殿,随便找了?一个寺人,脸色不佳的道:“你,过来。”

寺人道:“丞相,您吩咐。”

王绾将甜果塞在?那人手中,道:“随便找个地方?,把这些?果子扔了?。”

寺人也不敢多问?,道:“小臣敬诺。”赶紧端着甜果离开。

王绾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道:“好一个西呕君,真真儿有些?手段,但无论如何,明日你便要出征,西呕与骆越开战,只有两败俱伤。”

王绾往前走去,来到西呕王宫的政事堂,正是正午,臣子们都?去歇息了?,唯独韩谈还在?堂中。

王绾找的便是他,走过去笑道:“韩公子。”

韩谈顶看不上王绾,连个好脸色也不给,站起来便要走人。

“且慢,韩公子!”王绾追上去,道:“韩公子,老臣有事与你说。”

“是么?”韩谈道:“好生?奇怪,我怎么就?没话与你说呢?”

王绾吃了?瘪,脸色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韩公子,你也知晓罢,明日,西呕君便会出征。”

韩谈看了?他一眼,道:“那又如何?”

王绾压低了?嗓音,道:“说到底,西呕都?是边陲小国,成不了?甚么气候,但毕竟是外族之人,必有异心,这西呕与骆越开战,不如叫他们两败俱伤,再?由我大秦来收拾残局……至于那个西呕君。”

韩谈眯起眼目。

王绾继续道:“韩公子想必同样十足厌恶那个西呕君,如今韩公子被陛下派遣到军中,何不趁着这个便宜,偷偷下手……令西呕君有去无回!打仗嘛,难免会死?个把人。”

韩谈算是听明白了?,王绾的意思是让自己解决了?西呕君,的确,韩谈很?厌恶西呕君,觉得他仗着自己的脸面与幼公子相似,便处处卖弄,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然……

西呕是外族人,韩谈便不是么?韩谈可是归顺而来的韩地遗民,王绾教唆韩谈杀了?西呕君,分明是想要借刀杀人,到时候若是东窗事发,便把过错都?推在?韩谈身上。

韩谈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子,已然不是个天真的人了?。

“哼,”韩谈冷笑一声:“我是厌恶西呕君,但没必要杀了?他,倒是丞相,厌恶也不敢表达出来,真真儿是可怜。”

“你说什么?!韩谈,不要以为你归顺了?朝廷,便可如此肆无忌惮,说到底,你不过是个降臣!”王绾指着韩谈气急败坏。

只是韩谈根本不再?理他,转身扬长?而去。

第二日一大早,胡亥便准备带兵出发了?。

胡亥一行人来到西呕王宫的大门口?,桀英路裳跟随,还有韩谈和章平作为副手,大部队等了?一会子,便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有人从王宫大门走了?出来。

胡亥伸着脖子看,那人走过来笑道:“西呕君,可是在?等甚么人?”

来人正是丞相王绾。

王绾道:“老臣是奉陛下之命,前来送行的,西呕君不必找了?,长?公子公务繁忙,是不可能?前来了?。”

胡亥翻了?个大白眼,不用标签都?能?看到王绾的脸上,大写着“得意”两个字。

胡亥心中思忖,都?一整天过去了?,便宜爸爸和便宜哥哥到底吃没吃自己送去的甜果啊,这甜果的口?味、样式,甚至摆盘都?和自己以前独创的一模一样,只要尝一口?,立刻就?能?分辨出来。

可嬴政和扶苏都?没有动作,难道他们谁也没食?

王绾催促道:“西呕君,还在?等甚么?战机可不等人啊,出发罢!”

胡亥又翻了?一个白眼,懒得与他多说,翻身上马,道:“出发。”

“全军开拔——”

“全军出发——”

传令官一声声传令下去,大部队轰然开拔,浩浩荡荡的离开西呕王宫,渐行渐远,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胡亥的队伍走了?三日,百越的地盘子虽然不大,但地势崎岖,也不知情?况如何。

扶苏坐在?殿中批看文书,愈发的心情?烦闷起来,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头?没有底儿,一直悬着甚么,那是一种担心的感觉。

“担心……”扶苏揉了?揉额角:“予在?担心西呕君么?如何可能?。”

扶苏朗声道:“来人。”

寺人走进?来:“请长?公子吩咐。”

扶苏道:“可有西呕前线的邸报?”

“这……”寺人言辞犹豫,面容与些?许的尴尬,道:“小臣方?才去政事堂问?了?,还是没有送回来的邸报,长?公子,小臣这就?再?去问?一问?。”今天已然问?了?第三回,可今日上午还未过去……

扶苏蹙眉,抬起手来道:“罢了?,予自己去问?问?。”

扶苏需要散心,正好往政事堂走一趟。

他离开了?大殿,还未走到政事堂,堪堪走了?几步,便看到几个寺人婢女簇拥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谈笑着甚么。

“哎呀,这个真好吃!”

“好甜呀!”

“滋味儿太好了?罢!我从未食过这般特别的甜果,你是哪里弄来的?”

扶苏本没在?意,却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一瞥眼,正巧看那些?宫人正在?食用甜果,甜果腌制的甜滋滋,外形甜蜜可爱,尤其是那只承槃,十足的眼熟。

不正是西呕君胡亥送来的那盘甜果么?

扶苏恍然记起来,三日之前,胡亥送来了?一盘甜果,当时扶苏因着听说胡亥提前给嬴政送了?过去,心窍里隐隐约约有些?不舒坦,便叫他放着。

这一放,愣是给放忘了?,加之扶苏再?没看到那承槃甜果,更是给忘在?了?脑后。

扶苏大步走过去,冷声道:“这是从何而来?”

寺人婢女们吓了?一跳,连忙磕头?道:“拜见长?公子,长?公子饶命啊!小臣……小臣不是偷的!是丞相给小臣的。”

扶苏蹙眉:“王相?”

“是是,”寺人一打叠的道:“正是王相,大抵三日之前,王相端着这承槃甜果给小臣,让小臣处理掉,找个没人的地方?倒掉,只是……小臣嘴馋,从未见过这般甜果,觉得倒掉可惜,便偷偷留了?下来,长?公子,饶命啊!”

甜果被宫人们分食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两颗,扶苏没有说话,伸手捏起一枚甜果,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甜。

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弥漫开来,那是饴糖混合了?石蜜的味道,不只是甜,其实还稍微有些?咸口?,淡淡的咸口?烘托了?甜味,令甜味更加浓郁,却不觉得腻口?。

扶苏猛地眯起眼目,这味道……

这分明是亥儿喜爱的甜果滋味儿。

这一路东巡,队伍并没有带多少膳夫前来西呕王宫,宫中的膳夫,到底都?是西呕人,如何可能?腌制这样的甜果?

扶苏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难道……

扶苏一言不发,将承槃和最后一枚甜果带走,快步来到政事堂。

“拜见长?……”屠雎和桀儁还未作礼,扶苏摆摆手,道:“你二人来尝尝,这甜果可是你们本地的滋味儿?”

桀儁瞪着眼睛,看着承槃中最后一枚甜果,只有一枚,两个人怎么尝?难道要我和屠雎一人一半?可甜果这么小,外面裹着一层糖壳子,十分的粘手,到底要怎么分开?

桀儁头?皮发麻,眼疾手快,将甜果抢过来,一口?全都?扔进?了?自己嘴里。

屠雎:“……”

桀儁本满脸尴尬,甜果一入口?,登时睁大眼目,惊叹道:“好甜!还有点酸酸的,稍微有些?咸味,很?解腻。”

扶苏催促道:“可是你们西呕的口?味?”

“西呕?”桀儁摇头?道:“这哪里是西呕的口?味?我头?一次食到如此可口?的甜果。”

扶苏追问?:“你们西呕君,会不会做这甜果?”

桀儁和屠雎都?有些?奇怪,桀儁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西呕君可是西呕的幼王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如何可能?理膳?”

屠雎也道:“据卑将所知,西呕君对此一窍不通。”

梆梆!

扶苏心头?狂跳,这甜果的滋味儿不会错,桀儁和屠雎也说西呕君不会腌制甜果,那么……

“难道真的是亥儿?”扶苏喃喃自语。

桀儁没听清楚,道:“长?公子,你说甚么?”

“报——!!”

士兵大喊着冲入政事堂,手中高举鸿翎急件,大喊:“前线急件!”

扶苏一把将鸿翎急件拿过来,拆开竹筒,展开阅读,猛地眯起眼睛,整个人狠狠一颤。

胡亥带领的队伍在?赶路的途中,遭遇骆越国的埋伏,西呕君也就?是胡亥身中剧毒,马上便要不行了?。

扶苏狠狠一攥邸报,沙哑的道:“予要去前线。”

…………

胡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路,很?快出了?都?城,离开城池之后,地势立刻变得崎岖难行。

分明才过了?中午,但日头?渐渐昏暗起来,一片乌云黑压压得盖在?头?顶上,愈发浓郁。

桀英道:“君上,看这天色,怕是今日无法赶路了?,若不然下令扎营罢。”

胡亥仰起头?来,他从未见过这么厚的黑云,好像要从天上砸下来一般,点头?道:“下令罢。”

桀英刚要下令,路裳突然道:“君上,不能?扎营,骆越狡诈,多选择这样的地形偷袭,千万不能?扎营,赶紧离开此地才是要紧。”

胡亥挑眉:“哦?裳儿你怎么如此熟悉骆越国的习惯?”

路裳心头?咯噔一声,道:“裳儿……裳儿也是听说的。”

“是嘛?”胡亥笑眯眯。

路裳着急的道:“君上,快下令启程罢,绝不能?在?此地扎营。”

胡亥点点头?,道:“罢了?,看你这着急的小模样儿,我是最看不得美人儿着急的,那启程罢,继续赶路。”

桀英道:“是。”

“全军启程!!”

大部队浩浩荡荡继续启程,眼看着便要离开,突听沙沙——

扑簌簌!

丛林中的鸟雀突然被惊起,众人立刻戒备,尤其是有经验的将领。

路裳脸色一变:“是伏兵!”

“杀——!!!”大喊声突然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果然是骆越的伏兵,似乎看出他们想要离开,不会在?此地扎营,因此只能?选择临时突袭。

唰!桀英抽出佩剑,道:“君上小心。”

“杀——”

当当当——

厮杀声音混作一团,天色更是黑压压,“哗啦——”一声,大雨兜头?而下,将每一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胡亥身边带着许多将领,无论是桀英、韩谈还是章平,都?算是好手,还有路裳,伪装成小白兔的路裳,其实也是个高手,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

两军交战,韩谈退到胡亥身边,胡亥道:“谈谈,你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罢?”

韩谈瞪了?他一眼,道:“不许这般叫我!”

“还有,”韩谈继续道:“我还没有这般下作,我若是想杀了?你,从来不会嫁祸给旁人。”

也是,胡亥点点头?,韩谈要杀自己,都?是提剑就?砍的,上次追着自己跑了?好几圈,差点累死?了?。

韩谈过来,是来保护胡亥的,胡亥怎么说也是这次的主将,若是还未抵达前线,主将便被骆越国杀死?了?,这成何体统?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当心!”胡亥突然惊呼一声,冲着韩谈扑过去。

嘭——

二人倒在?地上,胡亥应声发出“嘶……”的痛呼之声,伏兵的刀没有砍在?韩谈身上,但胡亥被蹭到了?手臂,瞬间见了?血。

韩谈一愣,他救了?自己?

韩谈一直很?厌恶胡亥,觉得他故意模仿幼公子,利用逝者,令幼公子死?后也不得安宁。

他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不顾一切的救了?自己。

胡亥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突然身子打晃,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西呕君!!”韩谈冲上去,因着天色实在?太黑了?,韩谈根本看不清楚胡亥的伤口?到底是甚么颜色,有没有中毒,但看胡亥这反应,绝对是中毒了?,而且是剧毒!

韩谈着急的大喊:“来人!!西呕君中毒了?!快来人!”

章平和桀英抵抗着骆越的兵马,因着路裳执意叫他们赶路,大部队并没有驻扎下来,所以那些?骆越兵马也算是自乱阵脚,临时偷袭,难免并不缜密。

章平和桀英将伏兵压制住,便听到韩谈的大喊声,连忙抢过去。

胡亥紧紧闭着双眼,一脸死?气的躺在?韩谈怀里,一动不动,就?仿佛……

“君上!!”桀英一把将胡亥打横抱起来,道:“军医!快!军医!”

大军在?混乱的喊声中扎营下来,军医风风火火的赶过来,进?入营帐,给胡亥医看,路裳也想进?入嬴政,桀英拦住他,道:“那面还有许多伤员,裳儿你去给那边医看罢,这军医是从秦廷带来的医士,合该很?有本使。”

路裳欲言又止,胡亥这么快便昏厥过去,说不定中了?剧毒,虽然都?是越毒,但西呕与骆越并不一样,用毒的手法也不相同,路裳是骆越国的大王子,是骆越国的太子,自然比大秦的医士要懂得多,但桀英拦着他,路裳也不好表明身份,只得应声,一步三回头?的走去。

韩谈和章平守在?营帐外面,韩谈心急如焚:“不行,我要进?去看看!”桀英拦住他,道:“韩公子,君上还昏迷着,医士需要专心诊治,还请韩公子在?外面等候罢。”

章平道:“是啊,咱们在?外面等罢,里面那么多人,越帮越忙。”

韩谈双手攥拳,似乎在?忍耐甚么,喃喃自语的道:“他为甚么要救我,为甚么……”

桀英将帐帘子打起一条缝隙,跻身进?入。

营帐之中,几个医士正在?为胡亥包扎伤口?,而胡亥完全不似中了?剧毒的模样,不仅好端端的,甚至面色红润。

“阿英!”胡亥笑眯眯的道:“外面情?况如何?”

桀英回报道:“卑将按照君上的意思,打发了?裳儿,且封锁了?消息,君上只是受了?轻伤的事情?,绝不会有人知晓。”

“甚好。”胡亥点点头?。

方?才慌乱之际,桀英也以为胡亥中了?剧毒,马上命不久矣,哪成想入了?营帐一看,胡亥森*晚*整*理竟是在?“装死?”,他撇着头?,对桀英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桀英:“……”

桀英一想到此处,忍不住有些?头?疼,揉了?揉额角,道:“君上,卑将有一事不知……”

胡亥笑道:“你是不知,为何我要装死?,对么?”

桀英迟疑道:“还有……裳儿医术高明,君上为何要避开裳儿?”

胡亥道:“说起来,这本是一个问?题,你来帮我做一件事情?,今天夜里头?,你便能?知晓了?。”

桀英拱手道:“但凭君上调遣!”

过了?好一阵子,桀英才从营帐中走出来,面色沉重而深沉,仿佛黑压压的天色。

“如何!?”韩谈抢过去,焦急的道:“西呕君如何了??毒可解了??”

桀英垂着头?,看不清脸面,摇了?摇头?。

他是个实在?的人,其实不会撒谎,因此只能?低着头?,不叫旁人看到自己的脸面,以免穿帮露馅。

“没解毒!?”韩谈道:“还是无事!你倒是说话啊!”

桀英沙哑的道:“医士说……君上中了?骆越特制的剧毒,若是没有解药,恐怕……撑不过今晚。”

韩谈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章平一把捞住他。

路裳还在?给伤员医看包扎,却支着耳朵听这面的动静,心中一动,骆越的剧毒?

骆越国的确擅长?用毒,很?多有毒的植物,是中原根本没见过的,因此从秦廷带来的医士不会解毒也在?常理之中。

“不好了?不好了?!”营帐中还爆发出一串医士的大喊声,紧跟着一个医士端着一盆子黑血,“哗啦”倒在?旁边,大喊着:“西呕君吐血了?!又吐血了?!”

“怎么办啊!”

“若是没有解药,西呕君……西呕君怕是……”

路裳蹙了?蹙眉,自己现?在?伪装成西呕人,不方?便过去解毒,只能?……

只能?等到再?夜一些?。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胡亥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静静躺在?营帐之中,医士暂时离开前去熬药,营帐中空无一人。

沙沙……

一声轻响,一道人影快速闪过,朝着胡亥的营帐逼近,身形十足的灵动迅捷,是路裳!

路裳背着一只药囊,摸入营帐,来到胡亥的榻前,伸手去探胡亥的脉门。

胡亥静静的躺着,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任由路裳为他诊脉。

“奇怪……”路裳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叹:“脉象怎么如此正常,不似是……”中毒。

他的话还未说完,胡亥“唰”的睁开了?双眼,大黑天里仿佛诈尸一般,反手抓住路裳的双手。

路裳毫无防备,没想到胡亥突然“诈尸”,他们距离太近,路裳想要逃跑已然来不及,他猛地挣扎,胡亥早有预料,反而一把搂住他的腰,仿佛一只树懒。

大喊着:“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哐——

帐帘子应声被打了?起来,桀英带着几个精锐冲进?来,堵住营帐唯一的出口?,显然是早有准备。

路裳心中咯噔一声,感觉自被算计了?,但如今后知后觉已然没了?退路,他硬着头?皮冲过去,桀英已经拔剑迎上。

当当当——

几声金鸣,路裳与桀英的功夫不相上下,奈何还有那么多精锐拦着,双拳难敌四手,被一下打倒在?地上。

桀英的长?剑点在?路裳的脖颈之上,这才看清了?对方?,桀英明显一愣:“裳儿?”

这面又是刺客,又是打抖的,韩谈和章平也被惊动,带着一队虎贲军赶过来,道:“发生?了?何事?!”

路裳被制服在?地上,眼眸晃动,连忙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桀英将军,误会……误会,是我啊,裳儿,不是刺客。”

胡亥笑道:“抓的就?是你!”

路裳装傻充愣的道:“君上,你……你在?说甚么,裳儿听不懂。”

胡亥将路裳掉在?地上的药囊捡起来,从里面掏出许多瓶瓶罐罐,道:“裳儿,你不是西呕人么,怎么会有这么许多骆越国的解药?”

“我……”路裳道:“裳儿不知这些?是甚么。”

胡亥笑眯眯的道:“别装傻了?,实话告诉你罢,我根本没有中毒,是故意散播的假消息,目的便是引你出洞……路裳。”

路裳浑身一震,小白兔的伪装立刻卸去,抬起头?来,狠狠盯着胡亥,道:“你早就?知晓我的身份?”

“路裳?”章平吃惊的道:“那不是骆越国已故的太子么?”

韩谈则是抓住了?重点,道:“你是装作中毒的?!”

胡亥:“……”

胡亥帮韩谈挡了?一刀,当时韩谈又自责,又担心,这世上唯一两个替他挡刀的人,一个是已故的公子胡亥,另外一个便是眼前之人。

哪成想,胡亥竟是装的!

胡亥连忙道:“谈谈,你搞错重点了?,重点是路裳!”

桀英震惊的道:“你……你就?是路裳?”

路裳眯眼道:“还以为你是个痴子,没想到,你也会骗人。”

胡亥道:“诶,你可不要看不起老实人哦!”

路裳冷笑一声:“西呕君好手段啊,既然我已然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胡亥道:“裳儿呀,你可是个宝贝!你是骆越国的太子,如今我们正在?与骆越国开战,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到底要怎么利用你,我还要好好儿的想一想,来人啊,暂时将路裳押解起来。”

桀英面容有些?复杂,沙哑的道:“是,君上。”

桀英指挥着精锐,将路裳五花大绑,上了?枷锁,关押入牢营之中。

胡亥笑眯眯的负手而立,十足的得意,但总觉得有甚么东西扎着自己,回头?一看,是韩谈的目光,冰刀子似的扎在?自己背上。

韩谈恶狠狠的道:“你没有中毒?”

胡亥干笑:“是啊,真是万幸,我替你挡了?一刀,但没有中毒呐!”

胡亥特意强调这一刀是替韩谈挡的。

韩谈道:“那你为何要装作中毒?”

“情?势所逼,”胡亥道:“还是不为了?将路裳引出来,咱们马上便要与骆越国正面开战,路裳这么大一块宝贝,不用白不用,是罢?”

“那……”韩谈还要逼问?。

“哎呦!”胡亥夸张的捂着自己的手臂:“虽然没有中毒,但伤口?好疼……嘶!疼死?我了?,太深了?,伤口?太深了?!我需要静养,谁也不要来打扰我!”

胡亥说完,一溜烟儿进?了?营帐。

韩谈:“……”

大雨磅礴,大部队的脚程被阻碍,第二日根本无法前行,无奈之下只好原地休整。

这样灰蒙蒙的天色,正好睡懒觉,胡亥干脆不起身了?,听桀英禀报完,便又钻回了?被窝里,将被子一盖,蒙头?便睡。

赶路三日,胡亥也是累了?,再?加上稍微有些?失血,这一睡,愣是直接睡过了?正午,直接睡到了?晚上。

“快!打开辕门!”

“长?公子来了?……”

“快开辕门!”

胡亥是被杂乱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目,打了?一个哈欠,刚要喊人询问?,外面到底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便听到有人大喊着:“长?公子到了?!”

谁?

长?公子?

胡亥以为自己没睡醒,或者睡多了?,产生?的幻听。

长?公子是谁?难不成是我那个便宜哥哥?

怎么可能??扶苏这会子怕是在?西呕王宫才对,而且大部队的脚程虽然慢,但也足足行了?三日,扶苏要想用一日赶上来,岂不是要跑断腿?

胡亥翻了?个身,盖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踏踏踏——

是跫音,十分急躁仓促。

紧跟着便听到有人问?:“西呕君的营帐在?何处?”

胡亥猛地睁开眼目,这声音……分明是扶苏的嗓音,绝不会听错!

紧跟着是桀英的声音道:“长?公子,君上的营帐就?在?前面,我带长?公子过去。”

扶苏的嗓音又问?:“听闻你们遇到了?骆越国伏兵,情?况如何?西呕君中毒了??可解毒了??严不严重?”

桀英一愣,扶苏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他也不知从何回答才好,加之他比较憨厚,嘴巴也笨,于是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扶苏自是看不懂的,道:“到底如何?”

桀英道:“回长?公子,我们的确遭遇了?骆越国的伏击,但并没有太大的伤亡,至于君上……君上受了?一些?伤,毒……”

他说到这里,扶苏已然没有耐性听下去,干脆拨开桀英,大步走入营帐。

胡亥惊讶,便宜哥哥真的来了??

恐怕是听说了?骆越国伏击的事情?,为了?显得真切,让路裳上钩,胡亥特意叫人写了?鸿翎急件传回西呕王宫,所以便宜哥哥这会子怕是以为我中了?剧毒,要不行了??

胡亥眼眸转动,还说不关心我,这不是巴巴的赶来了?么?让我试试便宜哥哥。

胡亥这么想着,笔杆条直的躺好,眼睛一闭,又开始装死?。

哗啦——

帐帘子被打起来,扶苏大步走进?,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胡亥。

胡亥足足睡了?一日,难免嘴唇有些?干涩,在?扶苏的眼中,简直便是中毒的憔悴模样。

“长?公子,其实……”桀英想告诉扶苏,其实胡亥没有中毒。

不等他说完,扶苏抬起手来,道:“你们都?下去。”

“是……”桀英欲言又止,还是退了?下去。

胡亥狠狠松了?一口?气,自己这里勤勤恳恳的装死?,差点被桀英揭发了?老底儿。

营帐中瞬间安静下来,“踏踏踏……”扶苏一步步走过来,轻轻坐在?榻牙子上,之后便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与沉默。

胡亥:“……”???

便宜哥哥在?做甚么?这么安静,难道已经离开了??

胡亥仔细倾听,却在?此时,感觉到一丝温热,是扶苏正在?给胡亥整理头?发,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胡亥的皮肤。

此时应该是有标签的,胡亥若不是在?装死?,真的很?想要睁开眼目,去看看此时此刻便宜哥哥的标签。

整理了?鬓发之后,又开始整理被子。

胡亥感觉扶苏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双手放回被子下面,然后将被子掖好。

百越地处南方?,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闷热的厉害,胡亥险些?被闷出一头?白毛汗来,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坚持装死?。

紧跟着,胡亥的额角,有些?痒痒的,是扶苏的指尖轻轻描摹的感觉,若有似无的触碰,胡亥很?怕痒,险些?抖起来。

“太像了?……”扶苏终于发出了?轻叹。

嗓音沙哑之中带着一股复杂与深沉。

“你为何长?得与亥儿如此相似?”扶苏仿佛在?一个人自言自语:“每次看到你,我都?好像看到了?亥儿,不只是面容……便是连神态,也如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胡亥:“……”可不是么,我自己当然像自己了?。

扶苏的指尖从额角,来到了?胡亥的鼻梁,划过鼻梁,轻轻的磨蹭着胡亥的唇角,胡亥微不可见的一抖,干涩的嘴唇火辣辣的,心窍中窜起一股隔靴搔痒的错觉,忍不住便回忆到那夜险些?发生?,或者说发生?了?一半的荒唐之事。

胡亥下意识轻轻抿了?一下唇瓣,因为缺水干涸,舌尖微微一动,不小心扫到了?扶苏的手指,扶苏抚摸他嘴唇的动作一顿,指尖按压的力度明显变大了?。

轰隆——

胡亥心头?一震,他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灵机一动,急中生?智装作梦呓的模样,“唔……”了?一声。

扶苏的嗓音再?次响起:“予食了?你做的果子。”

胡亥:“……”哦吼,终于吃了?,这么热的天,不会变质了?罢?

“你为何会做亥儿喜爱的滋味儿?”

扶苏轻声道:“那是亥儿生?前最喜爱的滋味儿,那是他教与膳夫的腌制法门,而那些?懂得腌制甜果的膳夫,压根儿没有前去西呕王宫,你到底如何会腌制这样的甜果?”

“你到底……”扶苏沙哑的道:“是谁?”

胡亥:“……”是我啊,当然是我。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良久良久,久到胡亥以为扶苏已经离开,久到胡亥眼皮发重,昏昏欲睡。

便在?此时……

扶苏沙哑的道:“是你么,亥儿?”

梆梆!

胡亥心窍狂跳,犹如擂鼓,忍不住猛地睁开眼目,惊喜的道:“哥哥,你认出我了??”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胡亥欣喜若狂,点头?如捣蒜,道:“是我是我,哥哥,是亥儿!”

扶苏先?是惊讶,随即微微蹙眉,上下打量着胡亥,道:“你不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么?”

胡亥:“……”我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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