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9章 娶她,先过我这关!
书名: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作者:司承泽
第一卷 第169章 娶她,先过我这关!
车子驶过军区大门的时候,哨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傅征的车窗边立定,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傅征听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偏头看了高澜一眼。
“我去处理点事。”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确定。
高澜点了点头。
傅征推门下车,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跟那名士兵快步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停机坪一侧的建筑后面。
高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自己下了车。
风很大。
场地空旷,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
小五站在停机坪的边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仰头看着什么,飞机旁边,一个身影正沿着舷梯往上爬——
高澜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抬脚走了过去。
2733穿着飞行服,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一步一步爬上去,坐进了驾驶舱。
小五的余光扫到了人影,转过头来,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高工!”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刮得有点散,但脸上的表情是实实在在的高兴。
高澜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
小五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把文件夹递过去,“2733这段时间的试飞数据,今天进行飞行员考核了。”
高澜接过来。
风很大,纸页在手里哗哗作响,她用手指按住边角,一页一页地翻。
每一次的滑行,升高,做动作,都完成得非常利索。数据在她眼前流淌过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飞行员编码:2733。
飞行员姓名:杨轶。
高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钟。
原来她叫杨轶。
从今天起,她就是正式的飞行员了,不再只是一个待考核的编码。是真正进入到体制内的战斗飞行员。
高澜忽然想起那个下午。
太阳很烈。
模拟座舱旁边有人在训练。
有人在练应急离机,有人在练着陆滚动。
烈日下看不清脸,
高澜的目光从那边扫过去,只见敏捷的身形从座舱里钻出来,滑下机翼,落地侧滚,动作干净利落。
一遍一遍地重复。
那时她问傅征,从地面到上天,需要多久?
他说两三年,看人。
天赋高,一年半载。
也有靠耐力的,同样的动作做万次。
高澜没说话。
她知道她做到了。
杨轶。
那个一遍一遍重复做的女孩。
高澜抬起头,看向那架飞机。
驾驶舱里,飞行员已经就位了。透过略带反光的舱罩,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头盔,墨镜,耳机线从耳边垂下来。她正低头检查什么,动作很快,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她朝地面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舱罩和风沙,举起右手,比了一个OK手势。
小五从她手里接过文件夹,快步走到停机坪一侧的指定位置,展开双臂,开始做地面引导手势。
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白色的信号板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手臂挥动之间,是飞航人之间才能读懂的密语。
飞机起飞了。
以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切入天空,轻盈,唯美。
高澜始终仰着头,风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阳光有些刺眼。
她没再看。
高澜收回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往指挥楼的方向走去。
空旷的场地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
指挥楼前的台阶上。
白色的身影。
高澜的脚步停住了。
温润的、柔软的白色,领口微微敞着,袖子卷到手肘。深色的裤子,裤线笔直,腰间一条简单的黑色皮带。
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给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他站在台阶上,像是在那里站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到。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那个眉骨,那道下颌线——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轮廓,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是照片,不是梦里,不是那些伸手去抓就会散掉的幻影。
他回来了。
高澜没有动。
她看着他朝她走过来,皂角的香气在风里飘过来一丝,很淡。
“对不起,我来晚了。”
高澜站在原地,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动了她的发,像是某种宿命的牵引。
高澜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回来就好。”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些不是他的错。
风从空旷的场地上灌过来,把高澜的头发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抬手去理。
她站在那里,看着容承阙。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面上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隔着那么一点距离。
谁都没有先动。
直到第三个人的脚步声出现了。
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红
色的徽章,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走边看着手里的东西,神态自若。
吕昌胤。
他走到离高澜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高澜。
那一眼,和一个月前在军区最高会议室里的那一眼,不一样了。
那时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红头文件,身边坐着周远志和那些老教授。对高澜是审视,是打量。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文件袋,是平视。
“高澜同志。”
他开口,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
高澜低头,接过。
牛皮纸,黄褐色的,边角整齐,封口处贴着一道红色的密封条,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文件袋的正面,印着三个字。
中科院。
不是国防科工委。
不是国家装备质量监督检测中心。
是中科院。
国家科学技术界,最高学术机构。
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从北斗导航到探月工程。
中科院都是国家级任务的第一承担者,科研体系的最高殿堂。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为她重新打开了一扇,本就属于她的大门。
她的指腹从“中科院”三个字上轻轻滑过去。
纸面的触感是粗糙的,油墨的味道是熟悉的,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保密”两个大字,印在文件袋的右上角,红得刺目。
吕昌胤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高澜同志,欢迎你正式加入国家队。这是你的文件。”
高澜看着手里那个文件袋,看着那两个字——
保密。
上辈子,她进中科院的第一天,领到的第一个文件袋上,也印着这两个字。
那时候她二十六岁,站在中科院的大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灰白色的牌匾,心里想的是: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她真的干了一辈子。
从二十六岁到五十三岁,二十七年。从助理研究员到项目负责人,从青丝到白发。她经手过上百个项目,签过无数份保密协议,她以为那就是她的一生。
然后她来到了这里。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在回去了。
现在“中科院”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不声不响,却比任何声音都响亮。
她不是升级。
她只是归队。
吕昌胤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她在会议室里、在试验场上、在任何一次面对质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可以这样波澜不惊。
之前他派程晋阳去容氏,说“找到她的弱点”。
程晋阳找了很久,没找到。
后来程晋阳从红兴镇回来,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她的弱点。是我们所有人的底线。”
吕昌胤当时没说话。
他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想到程晋阳和她一起去调新的燃料配方。程晋阳对这个人的重新评估。
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从红兴镇那个破旧的院子里走出来,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走到了他面前。
站在了和他平视的位置上。她凭什么?
不是背景,不是关系,不是任何人的扶持。
是她脑子里那一整套,过硬的东西。
是她在红兴厂修好的那台东方红,是她在一夜之间修好的那辆火车,是她在容氏攻克的再入工程热材料,是她写下的天眼战略论证报告,是她在北京赛事上轻飘飘说出“自愿赠与”四个字就把克劳斯送回了德国。
是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他不需要再找她的弱点了。
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人最大的“弱点”。不是她弱,是她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
高澜抬起头,看着吕昌胤。
那双眼睛清冷的、干净的、什么都没写。
只是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淡。
“吕老客气,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吕昌胤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走了,没有多余的叮嘱,她不需要别人叮嘱。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步履从容。
他没有回头。
高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有点疼,她没有松开。
容承阙走到她面前,站定。
一米八七的个子,把西斜的阳光挡去了大半。他的影子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凉里。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文件袋。
“中科院”三个字,在阴影里依然醒目。
他认识这个文件袋。
他的抽屉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封条,一模一样的字。
他记得那天。
他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
因为他知道,里面装的不只是
任命书,是一份责任,是一辈子。
现在,她也拿到了。
他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瘦瘦小小的,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头发被风吹乱了。
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从爷爷的葬礼上站起来的,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那段黑暗的时光。
他错过了她人生最重要的部分。
那些事,无法弥补。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是他一辈子的方向。
从她三岁那年,被高远山抱在怀里,站在他家门口,冲他笑了一下的时候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就变了。
“哟,容教授回来了。”
傅征的身影从他身后的指挥楼走出来。
他长腿一迈,站在了容承阙的身边。
一声带着痞气的调侃,打断了他的思绪。
容承阙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动。
“傅少校,几天不见,“长进”不少。”
容承阙双手插兜,慵懒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说到“长进”的时候,简直一语双关。
看着这张吊儿郎当的脸,要不是傅正邦告诉他,傅征把高澜请入了傅家族谱。
他都不知道他这个表弟,竟然还会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傅征笑着,然后他松开了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步子一站,站到了高澜的身边。
然后长臂一伸,将她圈在了羽翼下。像是某种宣告。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容教授未免太自信了点?”
容承阙为高澜铺路前半生,他怎么就不能为高澜铺后半生了?
他以为全世界就他一个人喜欢高澜?
要不是这一次基地离红兴镇近,解封第一时间赶过去,容承阙怕是这辈子,都会陷在愧疚里吧?
他不自愿退居到“家人”的位置上,容承阙以为自己还有资格去追求高澜吗?
说白了,以后他俩要是真有点什么,容承阙就是他的妹夫,高低的随高澜喊他一声“哥”呢。
虽然辈分没变,但是称谓变了。而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高澜都已经是傅家的人了。他想娶高澜,必须得傅家人点头。
“比起傅少校这招以退为进,容某,甘拜下风。”
容承阙点着头,嘴角上扬着,嘴里说着甘拜下风,实际上却是在宣告他的胜利。
“我看你很不服嘛?”
“没有。”他唇角一动,看了傅征一眼,敬他是条汉子,“傅少校,做得好。容某,感谢你。”
“感谢你”三个字,踩到了傅征的尾巴。
傅征冷哼一声,将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她淡淡的,没说话。
任由傅征“肆意妄为”挑起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呵,臭小子我告诉你。少打我妹的主意。”他护着怀里的人,第一次对他的哥哥发起了宣示。
“你想娶她,先过我这关!”
傅征轻飘飘地说着狠话,连高澜都从那语境中感受到他那一刻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劲。
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夕阳下,那个笑被晚霞晕染了,橙橘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别提多好看。
那一刻傅征都看愣了。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笑什么?”他又没说错。
高澜摇摇头,将他的手臂扫开,转身朝指挥楼走去。
她和容承阙擦肩而过,没停留,没回头,没为任何人,停止她的脚步。
傅征追了上来,重新跟在她的身旁。
“诶,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太无趣了,又不会哄人,还比你大十岁,哪天要是真有个什么,你还得守活寡。”
“……”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你俩在一块。”
“……”
“诶!我傅家族谱单开的女人,哪能便宜了那个臭小子?你信不信,他要是敢动你一下,老子揭了他的皮……”
“……”
高澜顿了顿脚步,抬眸看了他一眼,一本经正的模样像个老父亲,她哭笑不得,说了句“闭嘴吧。”
然后抬脚,重新走。
“我饿了。”
傅征勾了勾唇角,连忙跟了上去,又勾住了她的肩膀,“今晚食堂有红烧肉,哥请你!”
夕阳将两人的背影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容承阙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亲昵,打闹。一个是他最亲的人,一个最他一生要守护的人。
那一刻,他嘴角上扬,看着他们在他面前比任何人都亲近的关系,眼里竟有些发涩。
他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小女孩,看着远方。他将她搂在了怀里,听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他。
“容哥哥,等我长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为什么?”
“我想成为爸妈那样的人。”
风吹过了他的脸颊,吹动了他手里的照片。他没有按,就让它轻轻地晃。
她做到了。
她做得很好。
他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话,他一直都记得。
以后也会。
因为他知道,卫星终会接轨,而他会一次一次地调准轨道,直到她向他走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