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披云见日，开雾观天

上百斤的石头，从高坡上滚下来，这玩意儿比重机枪都猛，哪怕袁凡戴了护身符，那也是万万扛不住的。

想躲？

您瞅瞅脚下的碎石子儿，下半生堪忧。

袁凡再次目测了一下距离，超过七十米了，飞剑鞭长莫及。

他的目光停在山坡中段，那儿有一段山崖突出来，像是老鹰的尖嘴，像是要啄坡上的黄豆。

没办法了，行险吧！

袁凡紧了紧腰身，在裤裆处拍了一张护身符，然后腾蛟剑交左手，俯身抓了一把石子，身子弯成一张弓，深吸了一口气，冲！

“嗵嗵嗵嗵！”

坡头石墙后的倭奴有个十来人，有的在作业，有的在瞭望。

作业的都愣了，这动静有些邪门儿，像是人在跑步，可这么沉重的脚步声，怎么可能是人，确定不是大象？

“鹤田君，怎么回事？敌袭了么？”

瞭望的有些晕，坡下的石头被巨力蹬得不断翻滚，看起来是有人在冲锋，可人呢？

他揉揉眼睛，“松下君，没见着……”

就在他揉眼之时，山坡中段又有石子被蹬落，随着石子滚下，一股疾风卷地而起，扶摇直上，空中的轻雪被荡开！

前方依旧没人，但是，被荡开的雪花，却画了个一个依稀的轮廓！

敌袭！

鹤田的话刚到嘴边，眉心却是一凉，倒下去之前，未尽之言轻轻吐了出来，像是前列腺患者站在小便器前头，憋出来了两滴。

“……神迹啊！”

袁凡脚下猛地一跺，犹如旱地拔葱，一下蹿了起来，堪堪跃过了那鹰嘴崖石。

就在此时！

袁凡飞剑已出，等上跃的力道将尽，左手一伸，腾蛟剑在鹰嘴上一点，身子如狐似猿，腾空而起。

白猿击剑图，狐媚猿攀！

一拔一跃一搭一攀，袁凡没有半分保留，一下蹿起三丈有余，已经高出了坡头，石墙后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十头倭奴，刚才送走一头，还有九头。

看样子他们是在搬运着石头，这会儿正在发愣，有一头还转头跟死的那头问话。

好时机！

袁凡右手挥洒，掌中一把黄豆大小的石子儿被他打出，朝坡头的倭奴兜头罩了下来。

这把石子刚猛无俦，破空声嗤嗤不绝，竟似比重机枪还要凌厉！

“噗噗噗噗！”

那一块聚拢了八头倭奴，

他们大惊之下，抬头望天，足足有七头让这把石子打成了漏勺！

另外那个漏网之鱼还没来得及惊叫，他们抬的石头一个侧翻，砸在他的脚面上！

“喔喔喔……”

他抱着脚蹦起来，只叫了三个字符，一道流光穿过领头的松下君，又从那边跃了过来，扎进了他的眉心。

“嗵！”

袁凡重重落下，两脚陷地，腾蛟剑深深地插入山坡，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长吁一口气，这帮倭奴还真是不白给，就刚才这两关，配合倭奴那一根筋的性子，还真是难缠。

这道滚石坡，他倒是拿下来了，也没滚动擂石，但刚才的动静还是有些大了，保不齐后头的倭奴就会生疑。

必须以快打快了！

袁凡掏出一道符，往来路一甩，纵身向前方跑去。

山下河谷处。

李书文蹲在骡子后头，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手上的符箓无风而燃。

这是他与袁凡的约定，只要这符烧了，李书文就可以动身了。

李书文紧了紧大枪，长身而起，走了两步，他又顿住了，“小满，好好活着吧！”

“李爷，您也要……活着啊！”

小满搂着青骡的脖子，冲李书文的背影叫道。

李书文微微一笑，阔步而行。

刚到山脚，李书文眼睛就是一眯。

当道的巨石后头倒了两头，远处的老树下摔了一头，附近还有一堆红雪。

这袁先生好辣的手段！

不过，这几人分布散乱，他又是如何无声无息上山的？

继续前行，李书文看着前方的滚石坡，不禁寒毛直竖。

他们学把式的，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场合。

京戏当中，有一出《挑滑车》，以高宠那般勇武，他的虎头金枪，却也只挑了十一辆滑车，然后被第十二辆滑车撞死。

眼下换成他李书文，他的六合大枪，又能挑动几块擂石？

李书文拄着大枪上坡，只有一地的倭奴，还是没见着袁凡。

风云故道。

这儿云雾缭绕，视野不到十米，几乎是对面不识。

在这样的地方，枪法是没意义的，即便是再神的神枪手，手里也是烧火棍。

故而，橘一郎在此布设了两挺轻机枪，提前标定好射界。

只要敌人入界，那就是敌暗我明，任由宰割。

“嗯？”

带队的军曹耳朵竖起，“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其它几人面面相觑，一个弹药手道，“有……好像是棕熊……又像是石头……”

军曹面皮一肃，“到底有没有？”

那弹药手有些慌，“有……还是没有啊？”

军曹冷冷地剐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上，是让你来唱二人转的么？

“你，出这风云故道去瞧瞧！”

军曹倒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前头两道关卡，不但没响枪没滚石，连个口哨都没吹响，除非是阴兵借道。

“哈依！”

弹药手应声而起，刚刚直起腰，却又摇晃了一下，像风中的秸秆一样倒了下来。

“八嘎！”

军曹勃然大怒，正要起身抽那弹药手的耳光，一道流光从雾中而来，贯穿了他的眉心。

这时，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垂钓渭水，文王之识。

披云见日，开雾观天。”

“疾！”

就是顷刻之间，流光在两个轻机枪阵地上盘旋一圈，像是小鱼儿一般跳跃闪烁，留下一地尸首。

袁凡乘风而来，鼓动云雾，从机枪阵地中穿过，头也不回。

这手开雾观天，他曾经使过。

那次他去陕西公干，在崤函古道上，让李雀屏带人堵住了。

李雀屏的师父李素娥连使了五迷三道的三迷之术，其中一道术法是迷头认影，当时就是被袁凡的这手开雾观天所破。

如今到了这风云故道，些许云雾，又岂能遮蔽袁凡之眼？

橘一郎在此设伏，对于别人来说，自然是他们以明打暗，现在面对的是袁凡，却变成是他们在暗，反过来成为袁凡砧板上的鱼肉了。

对于袁凡来说，的确如此。

前头两关，尤其是那滚石坡，他还是花了一番力气，而这风云故道，他却是以暗打明，不费吹灰之力。

袁凡仗剑而行，杀人冲阵犹如屠狗，心气儿渐渐上来了，恨不能仰天长啸。

出了风云故道，视线越发逼仄。

前行不远，两侧山崖陡然收紧，比崤函古道还要窄了两分。

抬头望天不见天，只有一道细细的白线，蜿蜒而上，像是这华盖峰的一道伤口。

这场景，在哪儿见过来着？

没有三秒钟，袁凡就找着地儿了。

亚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