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辽族入关!
书名:太监凶猛 作者:水山
第381章 辽族入关!
动员结束,婚姻完成,辽族和山海关的盟约也到了最要紧的关头。
这天,太初元年,腊月二十三!
山海关!
清晨的朔风从关外上席卷而来,将关城上下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那些旗帜下面却空无一人!
往日里站满了守军的垛口和敌楼,此刻安安静静地敞着,像是一排排张开的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城门口那两扇厚重的铁皮木门大开着,吊桥早已放了下来,横跨在护城河上,桥面上连一个值守的兵卒都没有。整座山海关如同一座被主人遗弃的宅院,门户洞开,安安静静地等着什么人走进来。
为了让辽族放心入关,吴大桂直接下令撤走了所有防守!
此刻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赫然像是一个脱光衣服的姑娘,没有任何防备!
而山海关外的旷野上,黑压压的辽族铁骑铺满了整片雪原。那些骑兵穿着厚重的皮甲和铁甲,戴着覆着铁片的皮帽,腰间悬着弯刀和弓箭,胯下的战马膘肥体壮,鼻息在寒冬中喷出一团团白雾。
辽族共有三十万铁骑,留下十万镇守老家,一共派出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辽族铁骑列成几十个方阵,从关外的丘陵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旗帜在风中翻卷着,狼头旗、日月旗、各旗旗主的方旗层层叠叠,将整片雪原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色。
耶律太极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立在阵前最中央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镶着貂毛的深棕色皮袍,腰间束着铜扣皮带,皮带上挂着那柄镶着绿松石的弯刀。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空旷的雪原落在山海关敞开的城门上,那张粗犷而坚毅的面孔上翻涌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和感慨。
十几年了。他和他的父亲,两代辽族大汗,在这座关城下面折损了数万兵马,却始终没有越过这道长城。可今天,那道城门敞着,吊桥放着,城楼上连一个守军都没有。他十几年没有完成的壮举,今天就要在他手里实现了。
不过,尽管已经和关宁军达成了协议,但他也没有大意,而是无比谨慎。
他没有让全军贸然全部进入,而是举起右手朝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方阵猛地一挥。声音粗犷而洪亮,在旷野上传出去很远:“先锋营,进去!”
“是!”
一万辽族先锋营从方阵中涌出,如同一道暗色的洪流朝着敞开的城门冲去。马蹄踏在吊桥的木板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轰鸣,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踏踏踏!”
“踏踏踏!”
先锋营的统领鳌拜骑在最前面,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壮汉,面阔口方,满脸横肉,颌下一把浓密的黑须,一双小眼睛中翻涌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粗粝和精明。他策马冲入城中,沿着主街朝前奔去,可奔出去没有百步便猛地勒住了马缰。
他预想中的埋伏没有出现,城内的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只见主街两侧的店铺门口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张长条桌,桌上堆满
了鸡鸭鱼肉、白面馒头和大坛大坛的酒。那些桌子旁边站着一些穿着关宁军甲胄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容,朝那些冲进来的辽族先锋营士兵们拱手行礼。街角还有几个乐师正吹着唢呐和笛子,调子热闹而喜庆,像在迎亲一样。
而在这群士卒最前方,赵如构和吴大桂带头迎接,礼数十足!
鳌拜勒住马缰坐在马背上,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愣住的先锋营士兵,又看了看街边那些笑嘻嘻的关宁军和满桌的酒肉。他的嘴唇动了动,在心底里骂了一句。一群软蛋。老子带兵来打你们,你们居然在街边摆酒肉迎接?
中原果然都是一群废物!
他鄙夷地扫了一眼那些关宁军士兵的笑脸,朝身后举起一面黄色的旗帜,在半空中用力挥了两下。
那是他和耶律太极约定的暗号。黄旗升空,意味着城内安全,没有埋伏。
山海关外的旷野上,耶律太极远远看到那面黄旗在城头上升起来的时候,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缰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起一层近乎狂喜的光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朝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方阵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全军入关!!!”
“是!”
“踏踏踏!”
“踏踏踏!”
十九万辽族铁骑同时催动了战马。那一瞬间的声势如同山洪暴发,几十个方阵同时朝前推进,马蹄踏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将整片旷野震得微微颤抖。
旗帜翻卷着、号角吹响着、马嘶人喊汇成一片排山倒海的潮涌。二十万铁骑穿过敞开的山海关城门,如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洪流灌入了长城以内。那条洪流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将整座关城震得嗡嗡作响,城头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连城墙根下的积雪都被马蹄带起的风卷得漫天飞舞。
十几年了。辽族铁骑第一次跨过了这道长城!
终于踏入了大昭的境内!
耶律太极策马缓缓穿过城门洞,在城中主街的正中央勒住了马缰。他翻身下马,目光落在街边那两道等候已久的身影上。赵如构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头上戴着金丝冠,腰间系着玉带,面上挂着一种热情而得体的笑容。吴大桂站在他半步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甲胄,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笑来,朝耶律太极拱了拱手。
耶律太极大步走上前去,朝着两人拱手行了一礼。他的礼数十足,粗犷的面孔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豪爽和诚恳,声音洪亮而畅快:“本汗便是耶律太极。二位想必就是大昭皇帝和吴大将军吧?两位太客气了,如此盛情款待!”
赵如构连忙拱手还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做出来的热络和亲近:“哪里哪里!以后咱们就是盟友了,自当携手共进!大汗远道而来,朕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拉近关系的亲热,道:“说起来,大汗还是朕的岳丈大人呢。小玉儿朕照顾得很好,大汗尽管放心
。”
耶律太极哈哈一笑,拍了拍赵如构的肩膀,力道大得赵如构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好!好女婿!本汗把最疼的女儿嫁给你,你可得好好待她!”
两人站在那里你来我往地客套着,面上都是笑意盈盈的亲近和热络,可各自眼底翻涌着的那些东西谁都没有说破。
吴大桂站在旁边也跟着附和了几句,目光却一直往耶律太极身后那片正在涌入城中的辽族铁骑上瞟。那些辽族士兵们进了城之后便如同饿狼一般扑向了街边的长条桌,抓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将那些关宁军士兵们准备好的酒肉一扫而空。关宁军的士兵们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辽族人在自家地盘上大吃大喝,有人攥着拳头别过脸去,有人低着头一声不吭,有人嘴角微微抽动着却不敢发作。
等到辽族大军在城中吃饱喝足、稍作休整之后,双方将帅聚在大将军府的正堂中,将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了桌上。耶律太极的手指在舆图上从山海关一路划到北京城,和赵如构、吴大桂反复推演了几遍,最终敲定了两路进军的方案。
辽族二十万铁骑走滦州那条路线。那是赵如构之前带着关宁军入关时走过的老路——出山海关、过永平府、攻滦州、入直隶、直逼京城。那条路是大路,官道宽阔平坦,沿途州县密集,适合大部队和辎重通行。
坏处则是有大昭重兵把守,一路必须强攻过去!
关宁军则走另一条路线——卢龙、迁安、遵化。这条道紧贴着燕山南麓,河谷和丘陵交错,道路狭窄崎岖,很多路段是弯弯曲曲的山道,大车和辎重很难通行,更不适合大部队行军。
赵如构之前入关时之所以没走这条道,就是因为一旦在那些狭窄的山谷中被伏击,整支军队都会被困死在里面,进不得退不得,连掉头都来不及。可此刻有辽族的二十万铁骑在另一条路上牵制魏无忌的主力,关宁军走这条路便安全了许多。
魏无忌的兵马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守住两条路线。只要辽族那边打得够猛、吸引住魏无忌的全部注意力,关宁军这边就可以从燕山南麓的山道中悄然穿出,直插遵化,然后从北面逼近京城。
两路并进,南北夹击,会师北京城下。
耶律太极将那份行军方案最后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声音粗犷而笃定:“好!就这么定了!腊月二十六,两路同时出发!本汗走滦州大路,吴大将军走卢龙山路!咱们在京城下面碰头!”
“好!到时候咱们在紫禁城畅饮!把魏无忌的头割下来当尿壶!”吴大桂得意的道。
赵如构站在舆图旁边,看着那条从遵化通往京城的红线,嘴角浮起一丝压抑了太久的笑意。
他终于又踏上了回京城的路。上一次他从这条路逃出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三个人!
这一次他带着辽族二十万铁骑和关宁军五万兵马,浩浩荡荡地杀回去。
魏无忌。这一次,朕要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大昭天子!
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