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关宁军同意开关!
书名:太监凶猛 作者:水山
第379章 关宁军同意开关!
辽族和关宁军都收下人质后,便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随后双方开始互派使者,商量具体的开关时间和进军路线。
第二天,双方各派使者,在辽西走廊中段的一处名为宁远的小镇上碰了面。辽族派来的是正白旗旗主耶律衮,关宁军派来的是洪承畴。
两人在小镇的驿站里谈了整整一天,从清晨谈到深夜,中间只吃了两顿饭。洪承畴一坐到谈判桌前便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光彩。他将关宁军的兵力部署、山海关的防务布局、沿途各州县的水源补给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又画了三份详细的路线图。
耶律衮则将辽族八旗的驻扎位置、出动时间、粮草补给线和入关后的初步行军方案摆在了桌上。两人谈到最后,终于敲定了具体的开关时间和进军路线——山海关将于腊月二十三开关,辽族和关宁军兵分两路往京城打,最后一起在京城会师。
消息传回山海关的时候,吴大桂和赵如构正在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召集关宁军剩下的五万兵马进行训话。
他们准备让这五万人接受辽族入关的事实,免得等辽族铁骑真的到了山海关底下,双方因为旧仇而爆发冲突。
吴大桂心里清楚,他手底下这些兵跟辽族打了十几年的仗,很多人的刀下都砍过辽族人的脑袋,很多人的家里都有被辽族祸害过的亲人。让他们跟辽族握手言和,比让他们去死还难。可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去说服这些人。
这一日,山海关城内的大校场上,五万关宁军列成了黑压压的方阵。冬日的朔风从关外的旷野上吹来,吹的关宁军们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为什么又要开大会。
这时,点将台上忽然有了动静。两道身影从台侧走了上来,站到了旗杆前面。那两人一出现,校场上的嗡嗡议论声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两道身影上!
因为来人赫然是吴大桂和赵如构。而两个人居然穿着一身白衣孝服。衬得两人的面孔都比平日里憔悴了几分。吴大桂头上缠了一条白布孝巾,赵如构的腰间束了一条白麻孝带。两人站在那里,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像两个刚从坟地里走出来的人。
校场上安静了好几息。那些关宁军士兵们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吴大桂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面色比平日苍白了许多,那双粗犷的眉眼中翻涌着一种刻意酝酿了许久的悲戚和沉痛。他站在台沿上,目光从台下那片黑压压的方阵上缓缓扫过,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忽然双膝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点将台上。
“兄弟们!!!”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沙哑和颤抖,像是被人从心口上剜了一刀,道:“你们有些人可能知道,但有些人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入关的五万关宁军……全军覆没了!那么多的同袍兄弟,没了啊!”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整片方阵在几息之间炸开了锅。那些关宁军士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有人猛地抬起头来,有人攥着兵器的手骤然收紧,有人从队伍里往前挤了两步,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站在前排的老兵们脸色在眨眼之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什么?全军覆没?怎么可能!”
“五万兄弟啊!怎么会全军覆没!”
“我们关宁军除了辽族就没怕过谁!怎么会被关内的部队消灭的全军覆没!”
“我们关宁军不可能输啊!”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在方
阵中翻涌着,有人开始红了眼眶,有人开始捶打自己的胸甲,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那些入关的五万关宁军中有不少是台下这些人的同乡、同袍、甚至亲兄弟。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每个人的心窝。
这时,赵如构也往前迈了一步。他站在吴大桂身侧,那张年轻而清瘦的面孔上挂着两行刻意做出来的泪水。他没有跪下,可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按在腰间孝带上的姿态比跪下更让人心里发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颤抖而激愤的哭腔,在朔风中传遍了整片校场:“都怪那奸贼魏无忌!他到处污蔑我们关宁军,说我们横行不法、烧枪抢掠,还污蔑我们屠城!一路上残害百姓!兄弟们,你们说……我们关宁军是这样的吗?”
校场上那些关宁军士兵们被这一句话激得红了眼。有人猛地拔出了半截刀,有人朝着空中挥了挥拳头,有人嘶声喊了起来:“不是!不是!我们关宁军军纪严明,干不出这种事情!”
那些喊声从零散变得整齐,从低沉变得洪亮,最终汇聚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在冬日的旷野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赵如构抬起双手虚按了一下,将那片怒吼渐渐压了下去。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可那哭腔底下藏着一层刻意煽动的锐利和算计:“没错!我们关宁军军纪严明、为国守卫边疆,怎么可能是他口中的这样!但那魏无忌自己下令自己的兵马犯下累累罪行,却把事情诬陷给我们关宁军!最终导致我关宁军被万民唾弃、受到百姓和军队的围攻、后勤断绝!但即使这样,我关宁军也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展现了关宁风采,可歌可泣!是关宁军的兄弟们最后拼命的护朕出来,所以……朕决意,必须为关宁军报仇!”
吴大桂在台上跪着转过身来,朝着台下那片方阵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木板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上多了一片红印,声音嘶哑而悲怆:“之前我误会了陛下,以为是陛下害得关宁军全军覆没,还险些和陛下发生冲突!后来才知道……都是那魏无忌的奸贼害的!我们必须为兄弟们报仇啊!”
台下的关宁军士兵们被吴大桂那一磕头激得更加热血上涌。有人开始跟着喊“报仇”,有人开始跺脚,有人把手中的兵器举过头顶挥舞着,整片校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愤怒和悲痛的火焰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中熊熊燃烧。
吴大桂从台上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话锋忽然一转。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可是”的沉重和无奈:“可如今……如今我们的实力不够!那奸贼魏无忌大肆削藩,吞并藩王地盘,现在已经坐拥整个大昭中原之地,兵强马壮!单靠我们关宁军,已经不是对手!”
台下的喊声渐渐低了下去。那些关宁军士兵们面面相觑着,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攥着兵器的手松了几分,有人低声跟旁边的同袍嘀咕着什么。报仇。
每个人都想报仇。可吴大桂说得对,五万关宁军都全军覆没了,剩下的这五万人拿什么去跟魏无忌的十万禁军拼?
“是啊!那怎么办?”有人忍不住喊出了声。整片方阵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和叹息声,方才那股冲天的怒火在这一刻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忧虑和茫然。
吴大桂看着台下那片低落下去的士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再度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天无绝人之路”的激动和热切:“幸好!陛下英明神武!联姻了辽族!辽族大汗将女儿嫁给了陛下!陛下已然是辽族的乘龙快婿!辽族同意,与我
们关宁军联合,共同讨伐魏无忌!”
“什么?辽族!”
校场上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颗巨石。那些方才还在忧虑的关宁军士兵们在这一瞬间重新炸开了锅,可这一次的炸锅跟方才的愤怒完全不同。有人猛地抬起头来,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合不拢,有人攥着兵器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辽族!怎么可以跟辽族联合!”
“辽族跟我们是血仇啊!我爹就死在辽族手里!”
“我大哥也是!我三叔也是!我全家都是被辽族祸害的!”
“跟他们联合?这不是认贼作父么!”
嘈杂的声浪在方阵中翻涌着,那些关宁军士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有人朝着点将台上挥舞着拳头,有人把兵器往地上一砸,有人扯着嗓子喊着“不干”。那些在辽东跟辽族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们更是群情激愤,他们中有不少人的父兄就死在了辽族的马刀下,有人的妻女被辽族掠走过,有人的家园被辽族烧成了白地。让他们跟辽族联合,比让他们去死还难受。
赵如构看着台下那片快要失控的方阵,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他转身朝台侧招了招手,一道纤细而明艳的身影从台后走了出来。小玉儿今日换了一身大昭样式的宫装,穿着一件红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绦带,长发绾成一个大昭贵妇的发髻,发间簪着一支红宝石步摇。她的面容在冬日的灰白光线中显得格外明艳而鲜亮,那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草原女子特有的飒爽和从容,站在赵如构身边的时候丝毫不怯场。
赵如构牵起小玉儿的手,重新走到台沿前面。他高高举起那只牵着的手,朝着台下那片还在喧闹的方阵扬声喊道:“诸位放心!朕知道你们心中的顾虑!你们之前和辽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可那是国仇,不是你们的私仇!而眼下,朕已经和辽族冰释前嫌!这就是辽族的公主,也是朕的辽妃!是我们和辽族结盟的最好证明!”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煽动和蛊惑:“眼下,咱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魏无忌!只有杀了魏无忌,才能还大昭朗朗乾坤!否则,我关宁军永远要背上残害百姓、屠城的罪名!成为万人唾弃的存在!诸位……你们想这样吗?”
台下的喧闹声在那一瞬间被压下去了一大半。那些关宁军士兵们看着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和赵如构高高举起的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了脸,有人攥着兵器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他们不想当万人唾弃的存在。他们也不想背着屠城的罪名活一辈子!
虽然辽族确实可恨,但魏无忌好像更可恶!
“不想!不想!”终于,有人做出了决定,先喊了出来。那声音从方阵的后排传过来,不高却清清楚楚。紧接着第二个人跟着喊了,第三个人也跟着喊了。那些喊声从零散变得整齐,从低沉变得洪亮,最终汇聚成一片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在冬日的朔风中翻滚着,回荡着。
吴大桂站在台上看着那片重新沸腾起来的方阵,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他朝赵如构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关宁军士兵们举起了拳头,声音粗犷而豪迈:“好!兄弟们!从今往后,我们和辽族就是盟友!共同的敌人是魏无忌!等我们打进关去,杀了魏无忌,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报仇!报仇!!”
五万关宁军的怒吼声在山海关的上空翻滚着,终于被赵如构和吴大桂,联手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