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运筹帷幄中!

书名: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作者:行御大帝

字:

第018章 运筹帷幄中!

第三盏红灯挂稳了。

校尉把绳头在城垛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千户扒着垛口往外望。

海上黑沉沉的,连个浪头都分不清。

“大人,番鬼真能望见?”

“三十四门炮都架得起来,还差一个千里镜?”

话音没落,外海亮起一点火。

一闪就灭了。

过了几息,又亮了一下。

校尉的脖子往回缩了缩。

“他……他回话了。”

千户没接茬,转身往城下走。

那点火离岸少说十几里。

梅洛在船上一直盯着城楼,一刻都没松过。

府衙后堂的门敞着。

赵宁站在案前,案上铺开一张泉州府舆图。

四个角拿茶盏、砚台、镇纸和那封洒金笺压着。

千户进门,单膝点地。

“阁老,番船回了灯。”

赵宁嗯了一声,手指落在舆图的码头上。

“从码头进城,几条路?”

知府抢着答。

“回阁老,三条!走南门最近,过聚宝街……”

“哪条最宽?”

知府卡住了。

他在泉州做了四年知府,出城进城都坐轿子,哪里量过街面。

“下官……下官这就叫人去量。”

“天亮前给我。”

知府连声应了,退出去时肩膀撞在门框上,帽子歪了半边。

赵宁又看向屋角。

郑九还跪在那儿,一身盐霜没换。

“梅洛的船,在外海停了多少天?”

郑九掰着手指头算。

“小人听船上番人闲扯,入港前就漂了快两个月。”

“喝的水呢?”

郑九愣住了。

千户也愣了。

问炮,问人,问申大人,都在情理之中。

这节骨眼上,问番鬼喝什么水?

“小人上船时……瞅见甲板上一排水桶。”

郑九咽了口唾沫。

“敲着是空的,大半都空。”

赵宁没再问他,偏头喊了一声陈勉。

“这一带沿海,哪处能取淡水?”

陈勉想了想。

“崇武那边有个澳口,背后是山泉。番船往年泊在外海,都放小船去那儿装水。”

“归谁管?”

“崇武千户所。

”

赵宁拿起笔,在舆图上点了一下。

墨点落在崇武,离泉州码头隔着老远一截海岸。

陈勉盯着那个墨点,额头慢慢沁出汗来。

他张嘴想问,赵宁已经把笔搁下了。

“都去歇着。”

知府在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巴不得听这一句。

陈勉没动。

“阁老,下官留下来……”

“你留下来,明天谁替我盯市舶司?”

陈勉闭了嘴,作了个揖,退了出去。

后堂只剩一盏灯。

门子老孙在府衙看了二十年门,送走过七任知府。

二更天,他提着铜壶进去续水。

“阁老,泡什么茶?”

“六安瓜片。带了的。”

赵宁从袖里摸出个纸包丢给他,眼睛没离开舆图。

老孙捧着纸包退到廊下,拿鼻子嗅了嗅。

京城来的大官,喝的茶倒跟他们乡下人一个味道,青气冲鼻子。

三更天,老孙又进去一趟。

头一壶早见了底。

案上多了三封信,封口拿首辅的私印按过,红泥还亮着。

赵宁头也没歪,朝外头喊。

“叫千户。”

千户来得很快,靴子都没顾上提。

赵宁把三封信推过去。

“八百里加急。”

千户低头去接,然后把三封信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按了按,大步走了。

四更天,知府睡不着。

他披着衣裳出来解手,往后堂那边瞥了一眼。

窗纸还亮着。

廊下站着个人影,是陈勉。

“陈大人也没睡?”

“睡不着。”

两个人隔着院子,望着那扇窗。

知府搓着手,嘴里嘀咕。

“外头都说阁老心狠,昨儿剐了一千刀,晚上还能睡踏实觉。”

“心狠的人才睡得着。”

陈勉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知府没听懂,也不好追问,干咳了一声。

院门吱呀一响,量路的衙役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

“老爷,三条路都量了!”

知府一把夺过那张纸,想了想,又不敢自己送。

“陈大人,要不您……”

“阁老点的是您。”

知府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

赵宁接过

纸,就着灯扫了两眼。

“聚宝街两边,有几家铺子是番商开的?”

知府张着嘴,答不上来。

他今晚已经第二回被问住了。

“下官……下官再叫人去数。”

“不用。”

赵宁把那张纸压在舆图上,正好盖住聚宝街。

“明天你自己去走一趟。”

知府出门的时候,腿肚子又转了回筋。

做了四年父母官,泉州城有几条街,倒要京城来的人问他。

他回头又望了一眼窗纸。

灯影里那个人还站着,一只手撑在案沿上,另一只手在舆图上比划。

陈勉在廊下没走。

“陈大人,阁老到底打算在哪儿见那番鬼?”

“不清楚。”

陈勉把手揣进袖子里。

“下官只瞧见,他在开元寺和天后宫上头,各点了一个墨点。”

“那到底是哪个?”

“两个都点了。”

知府琢磨不透,一路念叨着回了屋。

天快亮的时候,老孙第七回进去换蜡烛。

烛台上堆着一摞蜡油,最底下那根早化成了一滩。

铜壶里的水凉透了。

赵宁端起茶盏,一口喝干,眉头都没动。

老孙看得心里发酸。

“阁老,眯一会儿吧?”

“快了。”

舆图上又多了几处墨点。

崇武一处,南门一处,码头一处,开元寺和天后宫各一处。

墨点之间连着细线。

有的线描了两遍,有的描完又拿笔划掉了。

院子里响起靴子声。

千户回来了,衣裳被露水打得透湿。

“阁老,三封信都走了。”

赵宁点点头,从案上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的墨还没干透,只写着两个字。

崇武。

千户捧着那张纸,抬头去看阁老。

赵宁眼底一片青黑,眼神还是清的。

“天亮你就去。人带少些,别让崇武那边声张。”

“卑职明白。”

千户把纸折好收进怀里,退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了。

赵宁弯腰凑近烛台,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一缕青烟往上蹿。

窗纸外头,东门城楼上的三盏红灯,还亮着。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