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围剿12
书名: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 作者:江河大爷
第1013章 围剿12
宫门一开,盘腿坐于地上的士子们便纷纷抬头看去,见司礼监的人鱼贯而出,当即神情就是一凝。
正猜测是否来驱赶他们时,就听闻内相汪如海领着内侍们给他们送热茶,还耐心规劝,让他们莫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朝廷办事需得有章法。
那一杯杯茶入手,前方的士子们彻底振奋起来。
“内相亲自送来热茶,这是君父记挂我等。”
“君父如此,我等如何能畏惧些许寒霜?”
“劳烦内相禀告天子,我等来此是为大梁百姓请愿,定要严惩张毅恒,不可再让他为所欲为!”
“张毅恒有权有财,轻易就杀人灭口,想要找到证据何其艰难?需得先革其职,不让他再与外人接触,断了他灭口的可能,方才能查到关键证据。”
“张毅恒罪行累累,决不能任由其肆无忌惮!”
这些言论一出,其他士子纷纷附和。
九渊的新书里画得十分详细,那张毅恒实在太会逃脱,再拖延个三年五载怕也不是没可能,这期间又会死多少人?
内相既然能亲自出来规劝他们,还以礼相待,可见君父是何等尊重读书人,那他们就不能惧怕严寒。
“劳烦内相将我等心意禀告君父!”
汪如海劝了半晌,那些士子不但不走,好似还大受鼓舞,斗志更甚。
汪如海无法,只得回去禀告。
永安帝便道:“让内阁去劝。”
汪如海就去了文渊阁,焦志行客客气气迎接,客客气气将其送走,再将胡益与宗径给喊了过来。
“如此严寒之时,士子们守于宫门口,若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办了。”
焦志行忧心道。
宗径道:“士子心系国事,此乃好事,不可随意驱逐。”
“依本官来看,已临近午时,需得给他们备些吃食,否则难以抵挡如此严寒。”
胡益也随之附和。
焦志行看看胡益,转而又看看宗径,就知今日之事必少不了二人的手笔。
既然三人都推了一波,事情也就好办了。
“终归是未经世事的士子,又是拳拳赤子心,不可过于苛责。只是宫外有数百人,我等又能去何处寻来饭食?”
胡益便道:“光禄寺快要送饭菜去各衙门了,从中匀出一两百份来倒也不难。”
“如此,就有一两百名官员没午饭了。”
宗径提出异议。
胡益并不应话,只将目光递给焦志行。
焦志行轻抚胡须:“那就将本官的饭食让出去,我等每日都食三餐,今日少吃一顿也不会如何,总不能让那些个年轻士子挨冻受饿。”
“首辅大人仁爱之心,士子必能体会。本官也学首辅一回,将饭食省下来。”
宗径感叹着表态。
胡益对二人拱手,感慨道:“本官也出一份心意,士子们知我等的爱护之心,必也不会令我等为难。”
内阁三位既已决定,自是立刻派人去光禄寺言明此事。
当人到光禄寺时,午饭早已送往各衙门。
光禄寺卿曾昌得知此事,深为感动,当即就道:“如何能让首辅他们挨饿?我光禄司再出两百份吃食也就罢了。”
食材、人都多的是。
既是给守在宫门口的士子做饭,那就不可如对衙门里那些官员般敷衍。
这饭食需得有鱼有肉,需热汤驱寒,还得有滋有味。
随着李景明在周既白成亲当日一战成名,其文章也被几个书肆整合刊印出来,殿试骂光禄寺吃食的文章也流传了出去,导致最近的光禄寺名声受损不小。
加之京中那些官员长期四处抹黑,士林便越发怀疑光禄寺所做乃是猪食。
好在还有陈三元称赞烤乳猪的一首诗撑着,光禄寺还能有几分脸面。
此次正是光禄寺正名的大好机会,曾昌如何能错过?
有曾昌压着,光禄寺的人拿出看家本领,大鱼大肉毫不含糊地全上了。
瞧着那一桶桶吃食保温后装车,光禄寺上下仰首挺胸,只觉扬眉吐气的日子就要来了。
当这些吃食分到宫外的士子们手里时,士子们都极感动。
在得知首辅等大人宁愿自己挨饿,也要将吃食让给他们时,更是大受鼓舞。
可见他们所做乃是正确之事,否则内阁的大人们如何能这般?
心怀激动之下,他们尝了饭菜,险些便要吐出来。
光禄寺竟连大鱼大肉都能做得如此
难吃,实在是暴殄天物!
“难怪李大人在殿试时写文章骂光禄寺,若换了我,也会忍不住痛骂一顿。”
“如此难吃的饭菜,陈祭酒竟还写诗称赞,难不成是想逢迎光禄寺卿曾大人?”
“陈三元连徐鸿渐、张毅恒都对着干,又如何会逢迎曾大人?依我看,陈三元实未吃过甚好东西。”
“陈三元都能在顺天府待数月,对饭食的称赞实不可信。”
士子们虽嫌弃,终究是饥肠辘辘,加之天冷,也只能咬牙将那些吃食囫囵吞下。
想到每日京官们每日吃这等猪食,心中不免对他们多了几分同情。
再想到他们身处如此境况,还要与张毅恒这等恶贼缠斗,就觉自己必要出份力。
吃饱喝足,也就能继续坐在宫门口。
整整一个下午,士子们就在宫门口议论申正初之死,议论申夫人之死,又议论其那些或自尽或意外而亡的官员,越发觉得他们不可退。
纵使首辅焦志行亲自出面劝说,他们也不肯松口。
焦志行无奈,只能入宫向永安帝复命。
暖阁内可谓愁云惨淡。
焦志行叹息道:“腊月寒风凛冽,那些都是我大梁未来的栋梁,如此苦熬下去,若冻出个好歹,岂不是葬送我大梁的未来?”
宗径语气有些生硬:“不给士子们一个交代,他们必然不会离去。还有松奉,若不尽快安抚,恐要出大乱子。”
“两位既将该说的都说了,这不该说的就由本官开口。”
胡益对着永安帝行一礼,脸上带着决绝:“如今必要给士子们给百姓一个交代,只能先拘起张毅恒,才可平息众怒。”
永安帝就问焦志行:“首辅以为如何?”
焦志行叹息一声,极为难道:“张毅恒已引起众怒,且深陷各个案子,按例革职也不算辱没了他。”
“那些案子总要查,如今张毅恒并未来内阁,连吏部事宜也尽数退给陶天官,与软禁也就差个名头,如今就将这名头安上,对张阁老无甚差别,又可安抚人心,依臣看来,倒是两全其美。”
宗径已不愿再绕弯子,直接就将众人的心思吐露出来。
坐于上首的永安帝叹息道:“也只能委屈张爱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