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这究竟是谁的部下?
书名:冒牌士族 作者:明朝无酒
第253章 这究竟是谁的部下?
东晋一朝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偏安状态。
国丧战乱的年份几乎是占了其大半。
所以能过一个安稳的热闹年其实非常少见。
也只有在王导,谢安主政的太平安定时期朝廷才会举办完整的庆典,是江左小朝廷少有的能让君臣共同放松,彰显天下安定的特殊时刻。
去年司马睿驾崩,基本过的就是素年。
虽然说东晋的国丧规定了皇帝驾崩后只需要二十七天的服丧期,但司马绍还是下诏,令建康禁止一切宴饮作乐。
当然,建康之外就不管了。
今年则是大不同,作为新帝改元第一年,又加上去年平定了王敦之乱,所以司马绍决定今年要大办一场,以显示新气象。
顾命五人组自然就成了元正朝会的筹备组委会成员。
所谓元正朝会,就是元日举行的元会,这是东晋宫廷过年的最高规格典礼,也是一年里规模最大的官方聚会。
宗室,三公九卿,地方州郡,周边藩属国使,上千人按品级入宫,衣冠楚楚站满整个广场。
皇帝会在仪仗簇拥下入殿接受所有人的依次拜贺,然后就是君臣同飨的大宴,穿插百戏表演。
整个流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是全年宫廷里人数最多,仪式感最强的热闹时刻。
除了元会之外,还有除夕守岁。
到时候君臣名士通宵雅集,谁也不用穿正式的朝服,也没有君臣等级约束,大家一起谈玄,赋诗,酒令。
今年建康的寒庶算是过上了一个最好的年,乃因皇帝陛下发了福利。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入腊月始,只要是建康在籍,家中有六十岁老人者皆赏米两斗,若是孤儿,或者没有劳动能力者,还会额外赏赐少量的布麻,让他们能添置一点冬衣,不用忍饥挨饿的度过这个寒冬。
原本司马绍还准备大赦天下的,却被庾亮十分强硬的拦了下来。
用庾亮的话说,这天下已经是赦无可赦了,司马绍转念一想,觉得大舅哥说得对。
基本上能被关在牢狱之中的都跟谋反罪名沾点边,这属于不赦之罪。
至于说其他什么盗窃杀人的囚犯,关押他们不等于朝廷管吃管住吗?
给我放出去自生自灭,这样省粮食。
要说这个年皇帝心头还有
点什么遗憾的话,那只能是谢宏不能入都陪他过年了。
但司马绍已经接到了谢宏的私信,言明了将会送上年礼。
东晋的地方大员会在岁末年初向皇帝进献年礼,但完全没有后世王朝那种铺张奢靡的进贡风气。
怎么说呢,这玩意儿不求礼物多贵重,核心是地方对中央表达臣服的常规政治礼仪。
诸侯岁贡就是这么个调调。
你可以穷,但不能没态度。
所以每年的岁末,地方州郡都会派遣专门的上计吏前往建康,向朝廷呈报全年的户籍,赋税的数据,地方大员的年礼就由上计吏一并带入宫中,在元日朝会的正式场合呈递给皇帝。
这种年礼要么是优质稻米,特色鱼鲊,或者名贵的宣纸,上好的蚕丝锦缎这类实用的东西,而且数量也会严格控制,不会给地方百姓造成额外负担。
像陶侃,郗鉴这类方镇重臣则不一样,要进献军粮战马这一类的物资。
这是向皇帝表明自己的忠诚。
谢尚就是谢宏派出的上计吏。
他不但带来了计簿,还有四君子香皂百盒,玉液琼浆酒百瓶,合计两百万钱的重礼。
当然,实际成本只有谢宏知道。
所谓计簿,就是豫章郡内的户口数量,土地面积,赋税收入,刑狱治安等全部数据整理出来的册子。
十二月五日,谢尚的船队到达石头津,正赶上石头津最忙碌的时候。
“津主,又有官船到了。”
“可有信幡?”
“无。”
“可有牙旗?”
“无。”
“那可有旄节?”
“也无。”
信幡,牙旗,旄节分别代表了三种身份,即一般的两千石高官,加了重号将军的两千石高官,持皇帝节钺的超级重臣。
谢尚的船上什么都没有,自然被津主当成了一般的普通官员了。
这个时候石头津如此繁忙,地方小官员就别来添乱了。
去,最旁边那个小泊位给你,即停即走哈。
于是谢尚的船队被引导至石头津最北边的一个泊口入了港。
谢尚也没有生气,更不会发怒。
他已经十五岁了,这一年多跟在谢宏身边,很是学会了一点东西。
“
着甲。”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百个劲卒集体着甲。
“竖旗。”
一面牙旗被竖了起来,江风烈烈之中,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三个字。
征北谢!
周围的人纷纷诧异这个征北谢究竟是谁,突然便见到竖旗的那艘大船突然狠狠往下一沉。
旋即耳朵里就听到了一阵哐哐声响。
“下船!”
附近上下的士人,商贩,还有一些官员全都呆立在了原地。
只见那艘船上,鱼贯而出一尊尊浑身都包裹在黑色甲胄里的甲士,手中还握着一种叫不上名字的长柄刀。
哐哐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肃杀之气陡然传开。
胆小的商贩甚至已经吓得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便是士人和官员,也全都一阵阵脸色泛白。
这究竟是谁的部下?
“津主,津主!”
负责码头的曹掾吓得屁滚尿流的重新找到了津主。
当津主跑过来的时候,百位重甲士卒已经列成了笔直的两派,站在码头纹丝不动。
谢宏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则是整装待发,沉默肃杀的二十甲骑。
他们在等着船上卸下进献给皇帝年礼,还有随行的马匹。
当津主看清楚牙旗上那三个字的时候,差点吓尿了。
自己竟然把建康救星,皇帝心腹,豫章太守领征北将军谢郎君安排在了最偏远的泊位。
津主看了曹掾一眼,杀人的心都有了。
曹掾此刻更是想投江算了。
虽然建康保卫战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后来又经历了皇帝驾崩,新皇登基,但城内城外,依然被津津乐道的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那便是谢郎,以一人之力,护得建康周全的谢郎君。
很多庶民的家中,真的是给谢郎君立了长生排位的。
津主直接滑跪:“贱仆有罪,太守赎罪。”
谢尚原本就是大帅哥,骑在马上更是玉树临风,却被津主认错了。
“某不是太守,贵吏请起。”
津主愕然,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郎君……”
谢尚淡淡道:“在下乃征北将军麾下户曹司马,奉命入都,还请贵吏妥为安排船上随员,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