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祸害大明 > 第 1877 章 和好如初?

第 1877 章 和好如初?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字:

第 1877 章 和好如初?

真的太平了。

人群外头,一个妇人正蹲在菜摊前挑青菜。

她的手,停了一下。

菜叶子掐在指尖。

掐了有三息。

然后,她继续挑。

挑了两棵。

又放下。

换了旁边两棵更水灵的。

嘴角,慢慢地弯了弯。

“是吗。”

她说。

声音平平的。

像在说今天天气。

“粥得熬够时辰,才稠。”

卖菜的农妇没听懂。

笑呵呵给她饶了一把葱。

那天傍晚,她坐在小院里看天。

长沙的夜。

湘江上的水汽漫上来。

星子都像浸在水里。

她找了找。

找到东边那颗最亮的星子。

东边。

隔着一条湘江。

一个洞庭。

一条大江。

那儿有个人,夜夜灯下写字。

有个人,天天卯时叩门。

她看了一会儿。

起身。

回屋。

把粥坐上了灶。

小火。

慢慢地熬。

熬粥的工夫,她把白天教娃娃们写的字纸收了收。

字纸上全是些最简单的字。

人。

口。

手。

山。

水。

家。

笸箩里,压着一张没有落款的信。

“你等吗?”

她拿出来。

又看了一遍。

轻轻念出声:

“你等吗?”

她笑了。

“等啊。”

她说。

像在跟三千里外的什么人说话。

“急什么。”

“粥还没熬够时辰呢。”

同一夜里。

乾清宫。

那封折成小小一方的“等”字,摆在了案上。

就搁在那张“安”字旁边。

破碗旁边。

一小碟剥好的橘子瓣旁边。

一个“安”。

一个“等”。

朱元璋看了很久。

然后他喝粥。

白粥。

什么都没搁。

宋德全在边上看着。

直

咂舌。

万岁爷从来说粥甜。

说了一辈子。

今儿这碗白粥,他喝得比哪碗蜜都香。

喝完了,他拿起一瓣橘子。

搁进嘴里。

慢慢嚼。

嚼完了。

他说:

“甜。”

殿外,春夜的风翻过宫墙。

掠过檐角。

那枚铜铃,轻轻地、清清地,又响了一声。

后人有诗叹曰:

安等二字南北渡,一笺无款两心通。

咸瓜入粥方知味,淡话当雷始见功。

桥上行人今渐满,灶前灯火两处同。

莫问棋枰谁胜负,人间处处起炊烟。

她把一家散了的字,一个字、一个字,都教回了人间。

天还没有亮透,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先醒了。

啪的一声,茶馆里满座的喧哗齐齐一静,铜钱叮叮当当落进铜锣,几个跑堂的提着长嘴铜壶在人缝里穿行,白汽从壶嘴喷出来,混着满屋的烟草味,在梁下盘成一团化不开的雾。

故事讲到皇上和太子了。

说是因为一碗稀粥,父子俩冰释前嫌。父亲不再猜疑儿子,儿子不再埋怨父亲,一夜之间,亲密无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满堂叫好。

可是如果您也在这个茶馆里,如果您也端起桌上那碗粥,凑近了,仔细瞧:

粥是稠的,米油浮在面上,亮晶晶一层,看着暖。

可碗底下沉着什么?

喝粥的人不说。

添粥的人不问。帘子外头伺候的太监,连头都不敢抬。

热气一散,面上那点团圆,也就散了。

碗底那点东西,会越沉越深,越沉越深,深到某一天,连碗带桌,一起掀翻。

作为一个上辈子把明史区视频刷到会员等级拉满的穿越者,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洪武十九年的紫禁城里,那对父子的关系,比粥底下的沉淀要浑得多。

先说说这一年。

洪武十九年,大明开国十九年。北元被打回了大漠深处,可沙漠里还有人在等风起;

朝堂上,胡惟庸案的刀口已经收了六年,血迹淡了,寒气没散;

天下藩王十来位,各守一方,谁的封地都是一座小朝廷。

这一年,帝国看着很稳。

稳,是雷暴前最好的天气。

太子监国多年,批好的折子送进乾清宫,隔天能被原样退回来,一个字不改,只在页脚添一行朱批:

“再议。”

翻成大白话就是:你干的,朕不满意。

可你要问朱元璋哪里不满意,他又不说。

太子跪在殿前的金砖上,膝盖磨得生疼,问,父皇,儿臣错在哪里?

老爷子眼皮都不抬,笔底下朱批照走,只丢下三个字:

“你自己想。”

您听听。

这是父子对话?

这是主考官不批卷子,让考生自己猜正确答案。

亲情这味药,或许能治父子之间的病。但药是治病用的,而帝王这个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病。

朱元璋说过一句狠话。

深夜御案前,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的,满殿没一个活人听见,偏偏传了六百年: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怎可受制于人耶?”

六百年后,这句话被剪成三秒一个高能的短视频,百万播放,弹幕齐刷刷一排“帝王心术”。

六百年前,这句话砸在地上,溅起来的是胡惟庸一家的血。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发,刀落下来,带走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中书省,是延续了一千六百年的丞相制度。

前后株连杀了十来年,牵扯进去的功臣宿将,名册拉出来能从南京城墙这头排到那头。

那天早上,朱元璋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上往下看。

晨风卷着旗,满朝文武跪了一片,黑压压的,像秋后的稻子。风一过,稻子瑟瑟地抖。

他站在高处,心里清楚得很:

从这天起,天底下再没有一个人,能替他挡事了。

也再没有一个人,能分走他手里的权了。

为什么?

宰相总领百官,有临机决断之权,可以不经皇帝处理朝政、任免官员。

搁在任何一朝,这都是贤相。

搁在朱元璋这儿?

你动我的权,就是要我的命。

所以必须死。

废相之后,天下奏章直入御前。

老爷子八天之内批阅奏札一千六百六十件,计三千三百九十一事,从河工、军饷、科举,一直管到某地百姓家里丢了一头牛,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一个农民出身的皇帝,把自己干成了大明集团唯一一位既当董事长、又当全部门员工的孤家寡人。

他累不累?

当然累。

批折子批到后半夜,指头上的墨洗不掉,得用指甲一点点抠。

他后悔吗?看他的奏折,七个字:“朕失学,不知治。”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