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明发诏令，建文削藩

金陵封了两日，到底也是没有能够找到朱棣，反倒让城内各处的货物、行旅积了不少。

各司陆续上奏请问还要封到什么时候，朱允炆不肯承认人已经走远，只让再查。

这两日里，宫中又发了太上皇驾崩的诏告，说是旧疾沉重，医药罔效。

诸臣原先还盼着病中好转，见了诏告，也只得依礼治丧。

朱允炆亲自临哭，几次起不来，旁人劝他以国事为重，他才肯离开。

陈则民也奉诏入了宫，却同其余大臣一样没有再到病榻前瞻视，只见了已经布好的丧仪。

他知道陛下原先的安排，便没有追问，出了宫仍让人将朝中送来的文书照常呈到阁中。

可对于外面的人，太上皇自此便是真的不在了。

由是时，改元“建文”，是为建文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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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元年，春，二月三。

齐泰与袁枚一道入宫，劝朱允炆不必再在城内耗下去。

燕王既已逃出，当务之急便不是追回一次未完的交割，而是要先将名分定下。

否则消息传到各地了之后，人人都会有疑问——新君为何刚刚继位就要在上阁拿自己的叔父？

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朱允炆听从了两人的建议之后，明发诏令。

天子诏令：燕王朱棣抗诏逃亡，潜蓄异志，恐其与诸藩串联，祸乱宗社。即太上皇病势骤重之际，燕王曾主持朝政，其间诸事尚待查问，如今却以替身欺瞒，足见心中有鬼。

谋反两个字，便这样先落了下去。

可真要往北平发兵，朱允炆又不愿意立刻去做。

朱棣在北边待过多年，旧部将领认得他，朝廷眼下连各处应当听谁号令都还没有理顺，仓促北上未必就能立刻拿到人。

更何况，此时的朱允炆还是想要“绥靖”的，若是真的刚刚登基就和自己的叔叔们发生了乱国的斗争，将来的史书会怎么记载他？

他还要不要活了？

黄子澄又递上一份议稿，称诸藩相援，若只问燕王的话，其余几府未必能够安分，如此一来，反而不如先行削藩，拿一处容易处置的立下朝廷威令，再令诸王明白，不奉新君往后就都会是一样的下场。

也叫他们知道，唯有拥护皇帝，才是活路。

而要削藩的第一处........便是荆州湘王。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猜到的答案。

毕竟谁能够猜到，陛下上位之后第一件事情会是搞湘王？搞谁都不应该第一个搞湘王啊！

在所有人的眼睛中，湘王都是和朱允炆一伙的，先把这位搞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一点好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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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案送到上阁中，陈则民还没有看完就将它退了回去。

而这，也引起了追允炆的怀疑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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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元年，初。

五月七，大雨。

在得到了议案被陈则民直接封驳了之后，朱允炆很快就召集了内阁诸人议事，他想知道，陈则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内阁

案上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讨燕诏，一份是湘王问罪的条目。

陈则民坐在首辅的位置上，没有先去看诸臣的脸色，只将自己批回的原件呈到御前。

“陛下，臣想请问关于湘王谋反之事，揭发者是何人，告词原件又在何处？”

朱允炆看了一眼黄子澄，而后答道：“荆州有人告变，称湘王府私造宝钞，暗募士卒。既有这样的事情，朝廷总不能装作未曾听见。”

“难道陈公是想要放任湘王谋逆吗？”

陈则民摇头轻笑一声，并不理会朱允炆的大帽子，而是说道：“自然不能看着湘王谋逆。”

“但臣想知道，所谓伪钞可曾验过？印版何在？经手之人问过没有？”

“若说招集士马的话，其所召集的是藩府原有护卫，还是另外募人？这些都没有写清，便先定下谋反，再遣兵围府，是去问罪，还是去让他认已经定好的罪？”

方孝孺取出另一份抄件，说告变者提到王府曾有成批纸张出入，又有工匠长久留住，故疑其私印宝钞。

陈则民看完，同样询问纸样、匠人姓名何在，得到的答复却是尚待荆州核验。

“湘王开阁校书，府中有纸，有刻工，并不稀奇。”

陈则民道：“若真将印书的纸当成印钞的纸，总得先拿出一张印过的钞来。臣从前领财政署，下面送来疑似伪钞，也不敢只凭一份说得像样的告词便押人，何况今日要问的是一府数百人的性命？”

方孝孺将抄件收回，没有答那张伪钞在何处。

黄子澄便又说朝廷正是为了核验才要派人前往，陈则民点头，只将那几条已经写明收夺封爵的处置重新指给他看，没再重复先前的话。

朱允炆神色不快：“朕让遣使问讯，并没有立刻要他的命。陈公如此阻挠，莫非觉得宗亲便不能查？”

陈则民答道：“陛下此言差矣，昔年秦王事，难道臣没有做的吗？”

他十分平淡的回答道：“秦王那一回，臣请的是收印、停爵、交法司会审，不是让太上皇因为父子之情免了他的罪。”

“今日湘王若真犯事也该一样办。可这份议稿中，削爵、拘家眷、收护卫都已经定好，问讯反倒列在最后，臣不能照着签押。”

“臣是首辅，这天下之事所公断，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