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抉择

没等黑山媳妇那边有回信，孙拐子就带回来一个消息。

孙金旺那边想再相看一回。

白日里碰见老孙头，他问起孙喜凤亲事，得知还没定下，就问能不能再见一面看看。

许春花满是意外，上回都没看中，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这里面定有内情，可得打听清楚了。

孙拐子问了的，老孙头也没瞒着。

之前孙金旺并非是看不中孙喜凤，只因他有个中意的姑娘，那丫头爹娘同是在运河码头卖面食，两家还有些不对付。

他喜欢人家，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就这还总偷偷背着爹娘上赶着去献殷勤。

心里有人，说的亲事自是个个都相不中。

前些日子那姑娘说了门亲，即将要定下，他又上去纠缠，姑娘家爹娘生气。

又因为抢生意的事，就故意当众奚落孙金旺的爹娘，说孙金旺死缠烂打，又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痴心妄想。

两家本来就不对付，孙金旺爹娘又觉丢人，便放出话，又强逼着孙金旺早早将亲事定下，也是不愿服这个输。

相亲的人家哪是说有就有的，也是因为这，才说再让两人见一见。

孙拐子将这原因道来，许春花就觉只为赌气，不是那么妥当。

“他心里有人，并难以舍下，以后也是个麻烦。”

孙拐子却不这样想，“那姑娘都要嫁给别人，再惦记又有什么用，总不能因此耽误自己过日子，岂不是犯傻？只要成了亲，定会收回心思。”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着孙喜凤想说个好人家。

许春花将方子兴那事道来，孙拐子一听就不同意，“这样的浪荡子哪是一时半会就能改的，再怎么样喜凤也不能嫁这样的人。”

嫁人的终究是孙喜凤，两口子便把她喊进屋，问她是个什么意思。

眼下摆在孙喜凤面前有三种选择，一是家境好的孙金旺、二是长相好的方子兴、三是没见过面的黑山媳妇娘家侄子。

许春花的意思是前两个都不太行，不如见见黑山媳妇的娘家侄子，那家

条件也不差，只是前头一个订亲的姑娘没了，有些闲话而已。

反正只要不是方子兴，孙拐子觉得哪个都行。

孙喜凤犹豫不决，一时间难以下决定。

孙金旺的家境最好，但人长的不好，个子还矮。

方子兴倒是个子高、长的好，但有些花花肠子，是个不稳当的主。

黑山媳妇娘家侄子不如这两个家境好，长的好，但相较稳当些。

三户人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不足之处。

私心里她是喜欢方子兴的，奈何爹娘都不同意，她自个也怕嫁错人。

嫁给孙金旺不用愁生计，但他又着实拿不出手，叫人笑话。

暗想若是这三人组合在一起，便是绝佳人选，奈何只能想想，成不了真。

一辈子的大事，孙拐子让她想清楚。

孙喜凤思来想去，因着上回被拒憋着一口气，便同意再与孙金旺见一回。

许春花虽觉不妥，但见她坚持便没再拦着。

两人再次见面，同是约在界河，老孙头有事没跟着来，孙金旺独自一人过来的。

孙拐子把孙喜凤送到，客套两句就去了，留两人独自说话。

喜欢的姑娘将要定亲，自个又被逼着相看，孙金旺面上带着郁色。

孙喜凤对两人这事并不抱有期待，同时存着报复之心，对这回相看格外用心，比上回重视多了。

她盯着孙金旺打量，并没有先开口，只静静看着他、观察着。

不得不说，确实远远不及方子兴养眼，与这样一个人同床共枕过日子，怕是很难提起兴致。

就这般长相还看不上她，当真是好笑。

孙金旺对上她的眼睛，“你这样盯着我看作甚？别是故意来看我笑话。”

孙喜凤笑了笑，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体贴道：“这又有什么值得可笑的？世上的事有太多太多的不如意。”

没有避讳提起与周胜的亲事，“就如我被退亲，当真是我这个人不好吗？不过是他心里另有别人，才容不下我罢了。”

“真心错付，无辜的是你我，我同是被人嫌弃，又有什么资格取笑你？”

她这番自贬之言，又带着几分体贴之意，孙金旺听着舒坦，言语间温和许多。

“其实咱俩挺能说到一处，上回我拒了亲事，并非觉得你不好，而是，”

孙喜凤笑了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有心上人，自然是谁都看不中，纵我是美若天仙，也是无用。”

“人一旦陷进情字里，只觉对方是样样好，任旁人再是如何也是不及。”

孙金旺听着不由好奇，“你对那人也有这般感情？”

孙喜凤摇头，“不过一起长大的情谊罢了，男女之情到底是什么滋味，我不过只听人说过，尚未亲身体会过。”

话是如此，却不由想到方子兴，若他不是个浪荡子该有多好。

孙金旺也没有体会过，他单恋那姑娘，人家压根看不上他，甚至没个好脸色。

一想到这，心痛又还有些委屈。

“世上最无奈之事，便是你怀着一腔真心，人家压根不在意，仔细想想真不值得、也太傻了。

偏偏道理都明白，心里却很难不在意，总有那一丝不甘，为什么想要的东西偏偏就得不到，自己又差在哪里？

若是无缘的人，为什么又会碰到？缘份可真是奇怪，也惯会作弄人，你说是不是？”

孙喜凤体会过这种不甘与失意，一言一语皆能说到孙金旺心里去。

他失落道：“是啊，为什么就偏偏得不到？那人也不过是个穷账房，家里没有几亩地，甚至底下还有两个兄弟。

不过就是比我模样好些，她怎么能只看脸？我也真是糊涂，竟喜欢这样一个浅薄之人。

觉得不值，偏偏又放不下，牵肠挂肚的，偏人家半点不稀罕，我也是活该被轻视，果然如我爹娘所说，没出息的很。”

孙喜凤宽慰道：“老天作弄而已，谁能逃过一个命字呢？”

命字之说，天底下人大多是信的，孙金旺自然也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亦开始觉得孙喜凤是个体贴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