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楚云飞抗命，原城抓内鬼

副官一愣，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旁边的赵戴文却听懂了，立刻出言劝道：“阎长官，咱们没有明确的指令，贸然进入第一战区会引起误会。”

阎老西哼道：“能引起什么误会，我让人去打鬼子还错了不成？”

赵戴文挥挥手让副官离开，压低声音道：“阎长官，您这套说辞卫司令不会信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蒋委员长那边没法交代。”

阎老西拍了桌子：“没法交代，那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赵戴文叹了口气没接话，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阎老西接着道：“难道就不能让楚云飞跟八路那边谈谈？”

“阎长官，楚云飞只是个团长，级别不够啊。”

“团长怎么了？团长代表的也是我阎某人，况且去谈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大小是个机会。”

“可是阎长官……”

“没什么可是的，去办吧，让楚云飞不要带人。”

赵戴文闻言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发报。

……

柳庄，358团团部。

方立功走进来，把电报放到桌上：“团座，阎长官下了道命令，说是让咱们去和八路军谈地盘。”

楚云飞正在地图前研究李云龙接下来的作战动向，听到这话脑子没转过来。

“谈什么地盘？”

“就是以协同抗战为名，要求八路让出两个县城交由晋绥军。”

“让两个县？”楚云飞皱眉道：“阎长官在搞什么？且不说能不能谈下来，第一战区是那么好进的吗？”

“阎长官说不要带人，去几个人谈就行了。”

“不去！”

“团座，阎长官那里不好交代啊。”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过两天给阎长官回电，就说谈判失败。”

方立功心中一惊：“团座，您这样……是在公然抗命啊。”

楚云飞抽出一支三炮台香烟点上，无奈的笑了笑：“立功兄，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为了阎长官的私信去跟八路军翻脸？看着鬼子捡便宜？”

方立功顿时无言以对。

楚云飞挥挥手：“就这样执行吧。”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阎老西收到楚云飞谈判失败的回复，气得当场拍了桌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给楚云飞回电，就说他办事不力，辜负了长官的期望，让他好好反省。”

赵戴文一愣：“

长官不处罚楚云飞？”

阎锡山哼道：“处罚？只不过是谈判失败而已，难道你还想让我撤了他的职？再说现在动他，就是把他往李云龙那边推，这个楚云飞我留着还有用。”

“是，卑职知道了。”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

原城总部，战机和坦克的工厂已经建好，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到了最后阶段，钱于礼等人全力扑在这上面。

副总指听江绰说过，这几条生产线并不是全部，后面还会送来，因此工厂的面积仍然在继续扩展，新的厂房，仓库和车间等等，施工队每天都在忙。

总部从各地招来的技工，前后算下来有三百多号人，天南海北的口音混在一处，过了好几轮政审，才分进了十几个班组，统一住进工厂边上新搭的宿舍。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揣着手册往车间跑，熄灯号吹过了，被窝里还亮着手电筒，但一个月下来，愣是没有一个人喊累。

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第一条线就能上手，到时候就能转起来了。

江绰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块玉米面饼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啃。

进进出出的技工瞅见，只当是哪位首长家的娃跑来凑热闹，没人往心里去，甚至还有人摸出一把炒豆子塞过来。

江绰道了声谢，把豆子揣进了兜里。

政审能把祖宗三代翻个底朝天，但翻不出肚子里的念头，为此，副总指还特意调了亮剑和雪豹过来，专门负责这边的安保和反谍排查。

为了方便工作开展，江绰早半个月就弄了一批针孔摄像头。

趁夜里，让魏大勇他们装在食堂，水房，宿舍和茅房外头的墙缝里面，每晚回到住处，就抱着平板电脑一段一段的翻。

翻了半个月，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偷偷多打了半勺菜，谁半夜想家抹眼泪，谁跟谁为了一个鸡蛋吵了两句嘴。

直到前天夜里，江绰在三段不同的录像里，瞅见了同一张脸。

冯长庚，保定人，铣工，政审材料上写着在天津的洋行修过五年机器，履历干净的挑不出毛病。

第一段是在食堂，冯长庚挨着焦二牛坐下。

“二牛兄弟，车间里那些大铁家伙，是从哪运来的？”

“不就是铁疙瘩嘛。”

“我是问从哪儿运来的，走的哪条道？”

“不晓得，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车间里摆着了。”

第

二段在水房，问的是二班马六斤。

“六斤，咱厂里到底造的啥，枪还是炮？”

“上头没说，你问钱工去。”

第三段在茅房外头，问的是一个刚分进来的学徒，换了个说法，但意思没变。

江绰把三段录像来回放了好几遍，一个铣工，打听铣床咋用才对路，打听机器走哪条道运进来，厂子造啥，图个什么？

江绰把平板塞进怀里，起身去找周卫国。

一间小屋里。

周卫国，魏大勇，段鹏看完了录像。

段鹏道：“三天三个人，问的都是一码事。”

魏大勇搓着手：“江司令，抓不抓？俺今晚就把人拎出来。”

周卫国摇头道：“抓早了后头的线就断了，得弄清楚这人打听完的东西往哪送。”

江绰点头：“俺也是这个意思，和尚哥，人先别动，盯死就行。”

魏大勇有点泄气，嘟囔道：“盯人最憋屈了。”

周卫国把徐虎和刘三叫进来排了班，让他们白天黑夜轮着盯冯长庚。

徐虎瞅了瞅平板，挠挠头：“这人长的挺老实啊。”

刘三嗤了一声：“老实的才不容易被怀疑，要都像你似的长一脸横肉，怕是进厂第一天就被政审筛下去了。”

他们盯了冯长庚两天，白天进车间，跟着班组学习识图，晚上回宿舍倒头就睡，不过老是起夜跑茅房，而且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

江绰把茅房外墙缝里的录像调出来，发现冯长庚每次进去前，手都要伸进怀里摸一下。

“俺当初咋就没想着在茅房里面装一个呢。”

段鹏死命的憋着笑：“说的就跟装了你乐意瞅似的。”

没意外，这话让魏大勇给了他个爆栗子，疼的段鹏那是龇牙咧嘴。

当天夜里，徐虎就提前钻进了茅房最靠里的坑位。

周卫国交代的很清楚，蹲着不要出声，只要冯长庚没动静打死都别动。

徐虎蹲了足足一个多钟头，两条腿从酸蹲到麻，从麻到没知觉，茅房顶上的木板来来回回数了三遍，终于是响起了脚步声。

冯长庚进来左右张望一下，挑了个靠墙的坑位蹲下，裤子褪到腿弯，手却伸向了墙根。

墙根有块砖是活的。

冯长庚抠出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卷塞进去，却不料，隔板那头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兄弟，纸借俺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