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0章 咱们帮他宣传宣传！

陈阳微微点头，把照片重新码整齐，手指头在那张青铜鼎的照片上点了点：“秦公，赵经理，你们想一个问题。”

“这六件东西是一块儿从墓里出来的，鼎、簋、爵、觚、斝，凑得这么齐整，那为什么余家只送五件上拍，偏偏把这件鼎摘出来？”

赵怀远想了想：“您刚才说了，鼎太大，够一级文物，上不了拍。”

“对，上不了拍。可上不了拍的东西，余家干嘛还费劲从深城弄到京城来？”陈阳轻轻耸了一下肩膀，“直接留在深城，找个时机转运到港城不就完了？”

赵怀远挠了挠头：“那陈老板，您的意思是……”

陈阳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如果这件鼎没有出现在余家御铭堂的宣传里，也没有出现在预展上，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余家把它送人了。”

“送给谁？送给那些能决定其他五件青铜器能不能上拍的人。一件一级文物换五件二三级文物的通行证，这买卖划算得很。”

赵怀远听到这儿，眉头拧成了死结，两只手搓着膝盖：“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不好办呢！”

“人家收了好处，自然不会往外说，余家也不会往外说。”

赵经理看看桌面上的照片，“咱们拿着照片去举报，人家一句话‘这是传世品’就给顶回来了。咱们手里那点物流单据和聊天记录，证明东西是最近从内地出去的，可人家要是咬死了说那是余家的东西，人家愿意怎么运怎么运，咱们也没辙。”

秦公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之前我也听到过一些风声。去年年底，文物局那边有个老熟人跟我提过一嘴，说余家在内地搞拍卖，路子野得很——该报批的不报批，该鉴定不鉴定，有些东西明明有出土嫌疑，人家就是能拿到批文。”

“我当时没往深了想，以为是余家在内地关系硬。现在看来，怕是真有问题。”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是小陈，想解决这件事，必须得找到人，找到证据！”

“谁收了好处，收了什么，什么时候收的——这些事，光靠咱们猜没用。你拿不出证据，人家反过来说你诬陷，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可就难喽！”

赵怀远在旁边点头如捣蒜：“秦公说得对，这种事最难查，人家上下一条线，咬死了不松口，你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陈阳听完，呵呵笑了一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秦公，赵经理，你们说的都对。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干嘛非得走那条路？”

赵怀远一愣：“不走那条路走哪条？”

“不用找什么证据，找什么人。”陈阳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余大少不是愿意宣传么？不是讲究扩大影响么？”

陈阳用手点点桌面，“他余家搞拍卖，图的不光是钱，图的是名气——御铭堂要在内地打响牌子，靠什么？靠宣传！”

“那就好办了——咱们就帮他好好宣传宣传。”

赵怀远和秦公对视了一眼，秦公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倾：“说说，你小子又憋什么主意了？”

陈阳把茶杯放下，竖起三根手指头：“三步走，第一步，赵经理这边联系报社和电视台，京城的知名媒体，越多越好。”

“御铭堂预展那天，让记者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去现场采访。”

“现场采访？”赵经理狐疑了一下。

陈阳微微点点头，“采访去看预展的藏家，采访余立诚本人。记者问什么？不问别的，就问‘余少，您这场青铜器专场的拍品来源是什么？’”

“余少，这几件青铜器的鉴定报告是谁出的？”

“余少，您能保证这些青铜器是传世品不是出土品吗？”

“余立诚要是含糊其辞，记者就追着问；余立诚要是拍胸脯说没问题，那更好——等咱们后面把证据抖出来，看他怎么圆。”

赵怀远眼睛亮了：“这招行！记者采访的时候，余立诚肯定得说‘来源合法、鉴定严谨’。他话放得越满，后面打脸打得越狠。”

“第二步，”陈阳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头，“秦公，您刚才说您给几位名家、专家打声招呼——那就麻烦您，让记者采访完余家之后，顺路去采访几位名家。”

“不用多说什么，就问一个问题：‘您怎么看御铭堂这次上拍的青铜器？’”

说着，陈阳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名家们怎么说，秦公您心里有数。不用指名道姓骂余家，就客观地谈一谈。”

“什么青铜器鉴定要注意哪些问题、传世品和出土品的区别在哪里、生坑货洗白的手法有哪些。这些话说出来，不用提余家一个字，圈里人自然会对号入座。”

秦公听到这儿，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你小子，这个办法了我看行！”

“我认识几个老家伙，嘴皮子利索得很，又不用担责任——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又没指名道姓说余家。”

“余立诚就算想找后账，也找不到人头上。”

“第三步，”陈阳竖起第三根手指头，声音压低了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预展那天，我跟赵经理都不去。”

“秦公，得麻烦您，您要是有空也去一趟，不用多说什么，就站在展柜前面看，看完了皱皱眉，摇摇头。”

说着，陈阳嘿嘿的笑了几声，“旁边记者要是凑上来问‘秦公您怎么看’，您就说一句‘老东西见多了，有些话不用我说’。”

“就这一句，让记者自己去琢磨。”

说完，陈阳翘起了二郎腿，“余立诚要是当场跟您顶嘴，那更热闹——记者拍下来，第二天报纸上一登，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御铭堂预展现场起争执，秦公质疑青铜器真’。”

赵怀远听到这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陈老板，这办法好！”

“行，我帮你联系知名报社、电视台！京城的报社、电视台我都熟——《北京晚报》《京华时报》，还有央视二套那个《艺术品投资》栏目，我都有熟人。”

“出面的绝对是知名记者，扛摄像机的、拿录音笔的，一水儿专业队伍。”

他说着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越说越兴奋：“御铭堂预展，我让他们直接带着设备去现场。”

“先拍展柜，再拍观众，然后堵着余立诚采访。余立诚那人爱出风头，记者一围上去，他准得滔滔不绝。”

“他越说得多，后面栽得越狠。等他采访完了，记者再去采访秦公您安排的那几位名家——前后一对比，观众自己就明白了。”

秦公听完呵呵一笑，靠在沙发扶手上想了几秒，忽然拍了一下扶手：“行！就这么办！”

“小赵，你顺路通知一下那些记者，等他们采访完余家，顺路去采访采访几位名家、专家——我给他们打声招呼。”

“老周、老钱、老孙，这几个人跟我几十年的交情，我一句话的事。让他们在镜头前面聊聊青铜器鉴定的门道，不用提余家，聊完了记者自己会联想。”

赵怀远赶紧掏出笔记本，把秦公说的几个名字记下来：“周老、钱老、孙老——成，我记下了。秦公，您看要不要再请两个外地的专家？”

“就说听说是御铭堂这次拍品里有青铜器，特意过来看看？”说着，赵经理一拍胸脯，“你们放心，绝对是名家，但绝对跟余家没来往，说话更公道。”

“请！当然请！”秦公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外地专家说话分量重，余家想压都压不住。”

说着，秦公又看向了陈阳，“小陈，你刚才说的第一步，让记者堵着余立诚问——这个主意好是好，可万一余立诚那天不接受采访呢？”

“他不接受采访，记者就拍他躲镜头。”陈阳说完，淡淡笑了，一下，“第二天报纸上登一张余立诚捂着脸往车里钻的照片，标题就写：御铭堂预展负责人拒绝回应拍品来源质疑，你们说说读者看了信谁？”

陈阳笑了笑，“余立诚那个人您还不了解？他最爱面子，记者一围上去，他不可能躲。”

“他不但不躲，还得主动凑上来，笑眯眯地跟记者说：各位放心，我们御铭堂的拍品绝对没问题，他越这么说，后面栽得越狠。”

赵怀远嘿嘿笑了两声，又想起什么：“陈老板，那记者采访的时候，咱们的人要不要在旁边敲边鼓？万一余立诚说得天花乱坠，记者被忽悠了怎么办？”

“不用咱们的人敲边鼓，记者自己会问。”陈阳摆摆手，“赵经理，您找的记者得是跑过古董口的老记者，那种人精得很，知道怎么问问题。”

“您提前跟他们透个底——就说‘有人反映御铭堂这批青铜器有问题，你们去采访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记者一听这个，比谁都积极。”陈阳撇嘴一笑，“他们干这行的，最怕没新闻，有新闻还不得往大了挖？”

秦公听到这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小陈，那余家那件鼎——送给谁了，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阳摇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秦公，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来了京城之后，也一直在打听，不过一点消息也没有！”

秦公点了点头：“行，查不到就先不查。”

“咱们按小陈的办法来，先把舆论造起来。等余家那场拍卖被搅黄了，他们内部自己就会乱。”

“到时候再查，兴许能查出点什么。”

陈阳把照片和单据收进信封，揣回口袋里：“那就这么定了，赵经理负责联系记者，秦公负责跟几位专家打招呼，咱们三路一块儿走，让余家好好出出名。”

赵怀远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给秦公和陈阳续了茶，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陈老板，我赵怀远头一回觉得这么痛快。”

“余家想坑我，行啊，咱们看谁坑谁。到时候，我让全京城的记者都去御铭堂预展现场——他们想低调？”

“门儿都没有！”

秦公也站起来，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小陈，你这脑子!”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到时候我去给他余家捧捧场！”

陈阳把秦公送到门口，回过头来跟赵怀远握了握手：“赵经理，记者那边您上点心——找那种敢写敢报的，别找那种收了红包就闭嘴的。”

“余家在内地关系硬，保不齐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赵怀远拍着胸脯保证：“陈老板放心，我找的这几个记者，都是跑古董口的老油条，跟余家没交情。”

“再说了，余家想收买他们？也得看人家接不接。跑古董口的记者，哪个没被拍卖行坑过？他们巴不得逮着余家这种往死里写呢。”

陈阳笑了笑，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怀远一个人，他把桌上的照片和单据收进文件柜锁好，又把那只假瓶子抱起来放回盒子里，嘴里嘟囔着：“余家啊余家，你们惹谁不好，非惹陈阳。”

“这下好了，预展还没开呢，记者都给你们安排上了，你们就等着上报纸吧。”

他锁好文件柜，关了灯，哼着小曲出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喂，老刘啊？我赵怀远。下礼拜有个事，你帮我安排几个记者……对，御铭堂预展……你派最得力的......”

“我跟你说，凭咱俩得关系，你可别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