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入乡随俗

杨水生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这玩笑开得还挺好笑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借这个动作把话岔开，“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水生哥，我不是开玩笑。”

苏青青却没有跟着他挪，反而往前跟了一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是认真的。”

她说着，伸手过来，把杨水生的手抓住了。

她的手心热乎乎的，指尖还有一点微微的潮，像是攥了很久才敢伸过来。

“我知道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前后也就见过这么几次。”

“可我心里怎么想的，我自己清楚。”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杨水生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话说开了：“青青，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得很慢，语气也放软了些，怕伤了她的脸面。

苏青青听了这话，垂了垂眼。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可她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松开手，反倒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却仍旧笑着：“你这么个人，身边怎么会没人惦记。”

“不过我不介意。”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一句比一句笃定。

“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我喜欢你，那是我自己的事，这两样并不冲突。”

“哪怕今天你说不行，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你了。”

杨水生听她这么说，心里头反倒更不好受了，低声道：“对不住了。”

苏青青摇了摇头，抬手把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心里那点酸楚压下去：“你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也不要因为我说了这些，往后见了我就不自在。”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杨水生一听只是个小请求，便大方的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苏青青抿了抿嘴，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亲我一下。”

杨水生当场就愣住了，脸上浮起一层尴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不太好吧。”

苏青青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杨水生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几步开外的长椅

上，一对年轻男女正靠在一起，男的低头在女的脸上亲了一下，女的笑着推了他一把。

再远一点的路灯底下，还有一对搂着肩膀慢慢走。

“你看嘛，入乡随俗，人家都这样。”

苏青青收回手，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意思：“而且就亲一下下，又不碍事。”

她说完，就仰起脸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那副样子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这一刻。

杨水生被她看得没法子，又想起自己方才还大包大揽地说“只要我能做到”，这会儿再推，倒显得自己说话不算数。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苏青青却在他要退开的时候，忽然踮起脚，双手扶住他的胳膊，回了他一下，比他那一下要实得多，也要热得多。

杨水生的身子僵了一下，鼻尖上沾了她头发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脑子里空了一瞬。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掉湖里了！快救人啊！”

两个人一下分开。

杨水生顺着声音望过去，公园中间那片湖面上正翻着一圈圈的水花，一个人影在水里扑腾，脑袋一冒一沉。

湖边已经围了一圈人，男男女女都有，指指点点的，喊的喊，叫的叫，却没有一个下水的。

杨水生没有半分犹豫，三两下把兜里的钱和其他东西掏出来，往苏青青手里一塞：“拿着。”

苏青青下意识接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外套一脱扔在地上，人已经朝湖边冲了过去。

他跑到岸边，鞋也没脱，纵身跳进了湖里。

水花溅起老高，岸上有人“哟”了一声。

湖水不算太深，可底下有水草，那人又慌了神，一双手乱抓乱打。

杨水生几下划过去，从背后把人架住，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脑袋露出水面，另一只手拼命往回游。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一分钟，他就把人拖到了岸边，岸上几个人这才伸手帮着往上拉。

被救上来的是个年轻女人，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穿的一身浅色连衣裙全泡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出一道腰身，裙摆往下滴着水。

她趴在岸边咳了好一阵，才把水吐出来，抬起头的时候脸都白了，嘴唇也发青。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她缓了缓，看向蹲在她

旁边、浑身湿透的杨水生，声音发着抖：“要不是你，我今天就……”

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撑着地就要给他跪下。

杨水生赶紧一把把她扶住：“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是干啥。”

那女人还是执意要弯下腰去，嘴里不停地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给你磕个头是应该的。”

“真不用这样，谁碰上都会下去的。”

杨水生扶着她胳膊不让跪，语气里带着点急：“你先坐着缓缓，别乱动。”

那女人被他按着坐回去，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抹一边还在道谢，说话都有些打颤。

苏青青也蹲了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帮着扶了那女人一把：“快起来吧，地上凉，你身上还湿着呢，坐着说话。”

那女人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慢慢从地上坐正了些，一只手还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匀过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起头来打量杨水生，眼里的感激压都压不住：“大兄弟，你叫啥名字？我回头一定好好谢你。”

杨水生摆摆手：“说这些干啥，你先缓缓，能站起来不？”

那女人试着撑了一下，腿还有些软，苏青青赶紧搭了把手，三个人一起把人扶起来。

那女人站稳了，才想起自我介绍。

“我叫李巧云，就住在公园后头不远的那片平房区，今天是心里闷，一个人出来走走，在湖边看水里头的月亮，脚下一滑就下去了。”

她说着，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那条湿透了的浅色连衣裙贴在身上，把腰身和肩背的轮廓全显了出来，胸前的布料紧贴着，湿漉漉地往下坠。

她自己也察觉了，赶紧用手把裙摆往下扯了扯，脸上有点挂不住。

“对了大兄弟，你家住哪？”

扯了两下，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看着杨水生，语气热络起来：“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家去坐坐吧，我烧壶热水给你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裳。”

“你这一身湿的，回头该着凉了。”

杨水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家离得不远，回去换就是了。”

“那怎么行？”

李巧云却不依，站在那儿把话说得恳切：“你救了我的命，我连杯热水都不给你喝，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她说着，又看向苏青青。

“妹子，你也一块儿去，你家男人这身衣裳不能就这么湿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