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精英炼不成的丹，杂役来炼！

次日一早。

丹道堂与器堂同时收到调令。

各自抽出一条试验线，配合标准化流程试点。

孙丹青站在丹道堂广场上，将玉简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沉。

里面的流程拆得极细。

洗药、切药、预炼、控火、凝丹、封存。

每一步由谁负责，用多少药，火力维持多久，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为了防止出了问题互相甩锅，每道工序还要单独留档。

谁经手，谁签字。

十几名核心弟子依次看过玉简，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长老，这不就是木偶吗？”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

“炼丹靠临场判断，怎么能盯着几个刻度死做？”

另一人马上接话。

“火候慢上一息，药性就可能变。”

“流程写得再详细，还能比丹师更懂丹炉？”

孙丹青将玉简合上，扫过众人。

“先试。”

“殿下既然下了令，丹道堂就得拿出结果。”

为首的大弟子低下头。

“弟子明白。”

答应得痛快。

可几人目光一碰，心里想的是什么，彼此都清楚。

不久后，试验线正式点火。

二十名被选中的内门弟子各就各位。

地火升起。

第一批仙药送进试验区。

负责洗药的弟子慢吞吞清理根须，一株黄龙草在手里翻了几遍，迟迟不肯往下递。

负责切药的人接过仙草，看也没看旁边的模具，抬手便是一刀。

切口歪斜，长短不一。

等药材送到预炼区，已经比流程规定的时间晚了不少。

控火弟子坐在丹炉前。

炉内药液已经翻涌，他明明看见了，却还是守着最初的火力，半点不动。

不到一炷香。

轰！

角落里的紫铜丹炉传出闷响。

黑烟冲出炉口，焦糊味很快铺满试验区。

紧接着，另一侧也传来碎裂声。

药液还未融合，便在炉中结成一团黑炭。

“哎呀，火候卡得太死，弟子的神念没跟上。”

负责控火的亲传起身告罪，脸上却看不出多少紧张。

另一人也揭开丹炉。

炉里的废药粘成了厚厚一层。

“药材切得太匀，灵性都散了。”

“弟子已经严格照着流程做了，实在没办法。”

试验还在继续。

第三炉，废。

第四炉

，勉强炼出两颗，丹身全是裂痕。

第五炉刚到凝丹阶段，炉底便传出异响。

守炉弟子直接后退，连补救都懒得补救，任由整炉药液烧焦。

半个时辰不到。

十炉，废了八炉。

焦糊味呛得周围弟子纷纷后退。

几名亲传站在废丹炉旁，表面低头认错，私下却交换着眼色，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孙丹青看着满地废药，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得出来。

这群人不是不会炼。

他们就是想让试验线办不下去。

可“成不成，看结果”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现在结果就摆在眼前。

若是当众拆穿弟子，等于承认这场试验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孙丹青沉默片刻，走向试验区外的姜昭昭。

“殿下，您也看到了。”

“规制压得太死，弟子们反而更容易出错。”

他抬手指向几尊还在冒烟的丹炉。

“半个时辰，十炉废了八炉。”

“若继续试下去，药材的损耗恐怕……”

姜昭昭看了看那几名亲传。

没人敢与她对视。

可等她收回目光，几人又悄悄挺直了腰。

【消极怠工，恶意炸炉。】

【这不是流程不行。】

【是干活的人不想让它行。】

仗着自己掌握炼丹术，便认定谁也替代不了他们。

想拿一地废药逼她撤回新规？

这套路，她上辈子见得多了。

姜昭昭转向孙丹青。

“四长老说得有道理。”

孙丹青愣了一下。

几名亲传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原以为姜昭昭会发火，会训人，甚至逼着他们重新开炉。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了口。

为首的大弟子低下头，差点没压住脸上的笑。

姜昭昭继续说道：

“内门精英神魂金贵，适应不了这种粗活，确实不能勉强。”

孙丹青心头一沉。

“殿下的意思是？”

“全部撤下去。”

姜昭昭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换掉几个不合用的人，而不是撤下一批丹道堂精英。

广场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几名亲传齐齐抬头。

“撤下？”

“殿下，这……”

姜昭昭没有理会他们，只抬手指向山下。

“去杂役院。”

“挑五十个水、木、火灵根的杂役

弟子上来。”

话音落下，广场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一片哗然。

为首的大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杂役弟子连药理口诀都背不全，仙力又杂。”

“让他们炼丹？”

“只怕他们连地火都不会用！”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换。”

只有一个字。

沈破军随即上前。

战甲发出一阵轻响，刀还未出鞘，广场上的议论便停了。

大弟子不敢再说，只能带着人退到一旁。

几人抱着胳膊，满脸不服。

他们倒要看看。

一群平日只配挑水、磨药、扫炉灰的杂役，能炼出什么东西。

半刻钟后。

五十名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被带进试验区。

这些人平日连主峰都很少上，更别说走进高阶丹房。

看到孙丹青与姜昭昭，众人当场跪了一地。

“拜见神女殿下！”

“拜见四长老！”

有人紧张得说话都在打结。

姜昭昭走到他们面前。

“都起来。”

杂役们赶紧起身，站成几排，没几个人敢抬头。

姜昭昭指向前方五排长桌。

“今天不考药理，也不用你们背丹方。”

“只做交给你们的那一步。”

她来到第一排。

“你们十人负责清洗黄龙草。”

“洗净后放进模具，只切半寸。多了重切，少了不用。”

她又走到第二排。

“你们负责预炼。”

“药材放进仙力缓冲盘，持续输入最低限度的仙力。阵盘亮起青光后停手，将提取出的药汁装进玉瓶。”

“不要多输，也不要少输。”

“看灯做事。”

第三排杂役紧张得屏住呼吸。

姜昭昭指向地火口旁的刻度尺。

“你们负责控火。”

“不会看丹炉没关系，只看刻度和水漏。”

“水漏滴三下，火力推到三刻。”

“滴五下，退回二刻。”

“谁分神，立刻换人。”

接着是第四排与第五排。

融合药汁、凝丹出炉。

最难的仙力衔接由阵盘完成，他们只需要按顺序投放药液，等阵纹亮起，再转动对应的机关。

不需要判断药性。

不需要临场发挥。

更不需要同时盯着十几件事。

只要把自己面前的这一步做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