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妖锋芒

书名:雪关罪卒:一柄破刀镇北荒 作者:绿色的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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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妖锋芒

“罪卒私修兵刃,按营规该先绑起来审问!”

横疤喊得又快又狠,仿佛先把罪名钉死,墙根那颗狼头便与沈砚再无关系。

韩百户捡起断裂的矛头:“东西从哪来的?”

沈砚压住后背撕裂般的痛:“矛头出自军械房废兵筐,木杆是折断的火油车杆。妖狼已经破墙,我用皮绳接上,撑到火油落下。”

“他亲口认了!”横疤立刻道,“今日敢拿废矛,明日便敢偷正库军刀!”

“若等军械房登记发放,妖狼已经进营。”

“军规就是军规!”

沈砚看着他:“狼爪破墙时,你站在哪儿?”

横疤神色一滞。

沈砚抬手指向石堆:“堵口的人都看见了矛头和木杆的来处。你只看见我取废兵,是因为赵瘸子险些被咬死时,你躲在石堆后。”

赵瘸子撑墙站起:“他退了!只拿鞭子催我们往前。”

“我也看见了。”

“他没送过一块石头。”

李柴、王三等人接连开口。横疤的脸由白转青,阴狠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敢给重犯作伪证?都嫌命长了?”

几人声音顿时低下。罪卒白日多说一句,夜里便可能被塞进最险的苦役队。

沈砚往前挪了半步,挡住横疤的视线:“他们是堵墙的人,也是守墙簿上的见证。今日若有人因说真话被临时调队,还请百户查清是谁下的令。”

横疤恼羞成怒,扬鞭便抽。

韩百户抬脚踹在他腰侧。横疤横飞出去,撞翻半堆冻石,蜷在血雪里半晌没能爬起。

“临阵退缩,还敢拿军规压堵墙的人?”

“属下是在后面统筹罪卒!”横疤咳出血沫,“裂口狭窄,总得有人……”

鲁老头夹着一捆裂盾走来,拾起半截木杆,翻过断口。

“火油车旧杆。矛头是三日前登记报废的,内侧还有裂纹。两件废料临时捆在一起,撑不过几十息,算哪门子私铸?”

韩百户扫过断口:“拖下去,三十军棍。再查他今日当值位置,若不在裂口后方,加一条临阵退缩。”

两名军卒上前按人。横疤这才慌了:“百户,我是周校尉调来的人!你今日打了我,校尉那边——”

“军法由不得周骁替你挨。”

横疤被拖走时,仍死死盯着沈砚。那目光恨的并非一场口舌,而是沈砚竟敢从周骁手里抢回自己的命。

韩百

户转向沈砚:“战时以守墙为先。你伤妖、困妖,争得三十息,记半功。废兵损耗由军械房补录,不罚。”

半功落下,周围罪卒的眼神全变了。

沈砚又看向裂口外那道血痕:“方才被拖走的人,也该有名字。”

韩百户沉默一息,命人从火油边抢回残尸:“查同棚,记战亡。该发的口粮送给亲眷。雪关可以死人,不能连名字都被役簿吞了。”

几名罪卒齐齐低下头。那具残尸昨夜还与他们分过一块黑饼,若非沈砚开口,天亮前便会被当作无名尸扔进沟里。

雪关罪卒并非没杀过妖。可死人只会在役簿上多一道墨痕,功劳从来落不到他们自己头上。

沈砚仍站在原地:“这半功,是否入簿?”

韩百户眯起眼:“怕我反悔?”

“口头之功,挡不住下一道诱妖令。”

风雪掠过裂墙,四周骤然安静。

韩百户沉默片刻,伸出手:“拿临战簿。”

军卒送来薄册。韩百户在沈砚名下写下“守裂半功”,按上守墙铜印。

“入了簿,谁想抹掉,先来找我。”

沈砚抱拳,又道:“赵瘸子等人压矛、搬石,也请记名。他们未必够军功,但不能让堵墙的人反被写成退卒。”

韩百户扫过几个满身狼血的罪卒:“依次报名字。今日堵口者,各领一份伤药,免明日上午苦役。妖潮前暂编一组,由赵瘸子带着补墙运械。谁擅自拆调,拿手令来。”

赵瘸子怔了怔,第一个报出姓名。李柴、王三也跟着开口。

赵瘸子接过伤药,先分了一半给腿被压伤的罪卒。李柴和王三一左一右把人架起,也没再像先前那样各顾各命。

掌簿写到第四个名字时,横疤的两个亲随悄悄退出人群。沈砚没有追,只把赵瘸子分出的半包伤药重新系紧。

韩百户收起铜印,望向墙外。退入雪幕的狼群留下大片杂乱脚印,从北坡一直拖进低谷。

“这不是袭关,只是探路。”

鲁老头皱眉:“它们还知道旧裂口的位置。”

“北坡发现妖群迁痕,至少过百。”韩百户道,“三日之内,妖潮可能压关。”

沈砚回头看向右三段。外层补泥颜色极新,里面旧石却没重新咬合。群狼一路贴墙而来,没试别处,直奔最薄的一点。

“谁补的墙?”

记簿军卒翻看役册:“两日前,北墙乙队。”

韩百户目光沉下:“

封存乙队役簿和领料簿。查清为何只补泥、不换石,也查妖狼为何认准这里。”

横疤才被拖走,又牵出乙队。是不是周骁的手脚尚无实证,可右三段绝非寻常疏漏。

韩百户接连下令:“今夜加固北墙,军械房清点可用兵器。罪卒营补选五十人组临战队,守墙运械,战时听令。”

有人低声问:“没选上的呢?”

“编入诱妖队。”

那人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临战队至少站在墙后,诱妖队却要越过外壕,用活人的气味把妖兽引进弩机射界。

韩百户看向沈砚:“你有半功,可以参加后日辰时的试刀。过了,进临战队;过不了,半功只保你今日无罪。”

“试什么?”

“三刀之内,破皮,断主筋,刀痕见骨。”

韩百户登上城头。军卒重新驱赶众人补墙。

沈砚从血雪中捡回那柄将断的短刀。鲁老头趁人不备,从焦黑狼尸上刮下一点凝固妖血。

医工却先扯住沈砚的袖口,把他按上担架:“伤册写了一日不得挥重刀,你又撞裂了背。今夜的冻石由赵瘸子、李柴他们搬,你去医帐。敢再抡锤,我先把你右手绑在胸前。”

赵瘸子已经带人抬起最重的墙石。沈砚没有逞强,只把哪几道旧缝必须剔净、哪块裂盾还能做撑板逐一说清,随后让担架抬离墙根。

“回军械房。”鲁老头压低声音,“你那柄粗刀破不开妖骨。”

韩百户听见了,回头叫住掌簿:“把昨夜修好的长刀从正册待验改作临战暂借,领用号落在沈砚名下,试刀后再验。墙上崩断的报废短刀,回废兵筐销损。”

掌簿当场写下领用号。鲁老头接过纸条,第一次让那柄正册军刀有了合法去处。

淡金文字随之浮现。

【妖血煞气一缕。】

【可淬炼粗劣军刀。】

【当前成功概率:四成。】

四成。失败便会毁掉唯一一柄归他支配的刀,明日也只能去诱妖队送死。

担架刚抬起,沈砚便指住尚未填实的缝隙:“那块冻石横转半掌,先让裂面咬住旧墙。赵叔,压实以后再走。”

赵瘸子依言换了石面,三个人同时把冻石压进墙缝。石角卡紧,外面的风声顿时细了一截。

“先把墙堵死。”

“我若连今晚都守不住,明日有刀也没用。”

他望向风雪深处若隐若现的绿眼。

“入夜后,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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