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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异界卷之昆仑卷——美女劫

书名:堕落精灵 作者:白发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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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异界卷之昆仑卷——美女劫

如静、如月、如意三人是新拜入桃花岛门下的弟子。

说起桃花岛,在昆仑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门派。不过它有名的原因既不是因为有强大的前辈坐镇,也不是因为炼药或者炼法宝的独门密法,而是它是一个全部由女性组成的修仙门派,由于女性在修炼时下意识会在自己的脸上做一些工夫,所以桃花岛的女弟子一个个是貌似天仙。

碍于好男不与女斗以及欺负女子的男子一概遭人鄙视这一默认条款,再加上与桃花岛的女弟子结成伉俪的强大前辈不在少数,一般无人会欺压到桃花岛头上,所以它的纠纷倒是相当少。

而这一阵子,原本宁静的桃花岛更加安静了,一眼望去,只有少数几个仆役在打扫,而女弟子几乎就是看不到半个人。

原因?请继续往下看。

话说这边,如静、如月、如意三人正跟着几位师姐学习识别药草以及入药的方法,正在认认真真记录之时,突听见从遥远处传来一阵尖叫,而就在刚眨巴了一下眼睛的时候,三人惊讶的发现身边的师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远遁了万米之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手指勾出刚学习的手决,向师姐的方向追赶起来。

当三人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落地时,却发现这里已经聚拢了不少的人,除了桃花岛的弟子外,还有许多其他门派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女子。

而且所有女子都表现出相同的神态,均神情扭捏面带红嫣眼神却直勾勾的往一个地方瞧。

三人一头雾水的看了半天不明白,只得上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到兴奋不已还在向前探头的师姐身边。

如意好奇的问,“师姐,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一心只顾向前看的师姐听见如意的询问,怔了一下后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们刚来昆仑,不知道我们昆仑三大美景的诱惑力那是当然的。”

“三大美景?”如月狐疑道。

师姐将手指向前一指,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聚集了众人视线的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云亭,亭子中清晰的露出三人。两位稍大的男子一站一坐,明显小一些的少年坐着抬头,三人正旁若无人的谈笑着。

“就是昆仑三大美男啦!”

“切!男生有什么好看的?”问题得到解决的如静不屑的撇撇嘴,不过当然她这话只是小声说,白痴都看得出来师姐肯定是那三人之一的仰慕者,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没听见如静的话的师姐开始眉飞色舞的比画起来,“左边,左边那个看见没有?就是那个黑色头发最高最帅的——那就是玉鼎真人的爱徒杨戬。怎样?很俊秀吧?杨戬大人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做小女孩陶醉状)。虽然被誉为天才力量强大却没有一丝骄傲的神态,无论何时对任何人都不会忘记保持礼貌……你看他那双眼睛,漂亮得简直跟紫水晶一样,迷死人了~~~”

顺着方向看去的如意呆了一呆,脸上突如其来的浮出一丝红艳,眼神却依然直勾勾的没有改变方向,“好象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如静赶紧使劲摇了如意几下,将她脸上的红晕摇去,“冷静!这种男人一看就知道外热内冷,要江山不要美人的冷血型家伙。而且也不见得会对爱人多温柔,与这种男人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的!”

“还有还有!”一边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也兴高采烈的搭腔了,“琥珀大人也很有型哪!看见没?就是琥珀色头发身着浅黄服饰的帅哥!是不是帅呆了!……啊(做无限沉迷状)琥珀大人,无论何时见你都是如此风流倜傥帅气迷人,一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傲气神态呐~~~~被他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一扫,整个心都会飞出去~~~”

“好象…”看得怔怔然半晌的如月犹如吃了迷魂药一般将身子飘荡了出去,“好象真的很帅的样子。”

如静一把拽住她飘荡的身子拽回来,死命扯几下,将她犯迷糊的眼神晃去,“给我冷静下来!那个男人一双桃花眼一眼就知道是不专一的花花公子,对女人吃了就甩,只会让对方受伤的花心型家伙!你后半辈子的幸福会毁在他手上的!”

“所谓男人这种东西——”如静对两个极其容易就被美色迷惑的小妹妹谆谆教育所谓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诸如此类的心得体会。

“呀啊啊啊啊——————!”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震得如静两耳发聋。她甩了甩头将满头的星星甩去,这才带着无法忍受的神情抬起头来,“又怎么了!?”

“惊鸿!惊鸿大人出来了呀!”

“哇!还是这么好看!”

“天下第一美人他当之无愧啊!”

“惊鸿大人!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原来一直坐在云亭中被两位青年遮蔽了面容的少年站起、走了出来,正好暴露在众女的视线。于是无数美女疯狂叫着向前拥挤而去。

如意茫然看着拼命向前挤去师姐,“师姐,那个什么杨戬的……”

努力向前挤的师姐不耐烦扔下一句,“杨戬大人固然不错,但还是没有惊鸿大人温柔舒逸哪!”

如月哑然看着奋力拨开人群的那名女子,“呃,那什么琥珀他……”

奋力向前爬的女子不耐烦甩下一句,“琥珀大人虽然很帅,但是惊鸿大人却更加温柔高贵哪!”

面对汹涌的女子人群,被挤得受不了的如静无奈道,“唉,又是怎样的家伙?肯定有什么缺陷。”

三人对视一眼,均下意识抬起头看看这个让所有人疯狂的少年的庐山真面目。

噗嗵!噗嗵!噗嗵——!

三人均听见自己的心脏大力冲击几下,立刻开始心率不正常的乱蹦乱跳起来。

“好美哦,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如意一脸痴态。

“美得让人心跳,不,简直会令人心痛……”如月满眼惊态。

是不是相貌的原因,是不是那种很肤浅的理由,如静马上就知道了。

那走出来的少年在说了一句话之后,眼角一瞟,眼神不经意的与这边无数的女子对上,然后长久形成的习惯让少年反射性的——正是,笑如一袭春风来,千女万女心花开。

好一个微笑,恰似那流不尽的溪水悠悠,恰似那黑夜落地的月光柔柔。

那微笑中确确实实的温暖凭空传递而来,如一温婉的清玉,如一袭飘然的清风,将人的全身都包裹在冷清却又温暖的柔和之中。

如浴春风,如闻清兰。

天地间顿时一片寂静,只有清风轻轻飘过树叶、拂过水面的轻缓声音。

然而,随着半分钟的宁静过去,众女之间的纠纷一如往常再度开始。

“他是在对我笑!”

“白痴!他看的明明是我!”

“谁说的!我每次遇见他他都会对我笑得那么温柔!他心里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蠢材!惊鸿大人对谁都笑得那么温柔!又不只是你一个!”

“是我啦!”

“我啦!”

眼看要再度爆发一场大战,突一尖锐的女声突破千军万马勇猛而出显得异常高亢,“惊鸿大人温柔的笑容是给我的!”

脸呈红艳眼睛迷离的如静如此庄严肃穆的宣布。

静默半秒。

“去死啦!”如静被所有美女群殴中。

那边的一群美女是争吵得热热闹闹,云亭之中受到打扰的三人其中两人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琥珀和杨戬看了众女一眼,眼底均有不耐烦之意。

无奈的叹了口气,琥珀低低嘟哝起来,“真是吵死人了。”

“没关系。”残不在意的笑了笑,“又没有干扰到我们。不过最近昆仑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连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琥珀无奈的翻个白眼,“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来干嘛的?”

“啊?她们不是恰好路过吗?”

琥珀继续翻白眼做昏迷状,倒是旁边翻阅着古竹简书的杨戬笑出声来,“惊鸿还是这么迟钝哪。不过这也算是你的优点吧?”

“谁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琥珀顶了杨戬一句,抬手指着残道,“你这迟钝的家伙,那些吵死人的女人可是全都说要和你结成伉俪共修啊!”

“呃?呃啊啊?”

琥珀很满意的看见一贯处境不变的残脸上露出尴尬神色。对这个现象流露出莫名其妙神色的少年一脸尴尬之色,“我又没有……”

“那帮女子是天生的傻子!惊鸿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的!”没好气的撇下嘴,琥珀右手的食指继续对残指指戳戳,“所以我叫你有时候要懂得适可而止啊!”

“你是在教训我该怎样去做吗?”盯着快戳到自己额头的手指,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我正好又炼了一种新丹出来……”

琥珀立刻收回手并马上双手合十在胸口做肃然膜拜状,“惊鸿大人,您的所作所为是最正确的!您就是真理,卑微的小人怎有本事误导您的真理!”

残不搭理他,悠哉悠哉的喝着手中的露水清茶。

一边大声宣扬着真理论的琥珀一边急切的以眼神对杨戬示意来帮腔,可是令琥珀气急的是杨戬只顾躲在旁边闷笑,完全没有要帮助他的意思。

这时候,却有一名男子驾鹤而来,拂尘一甩,一朵祥云出现在男子脚下带着他从空中降落,落到三人面前。男子对着三人一施礼,待三人还礼之后转向了残,“惊鸿道友,妙音仙君、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三位仙君邀请您前去昆仑宫商讨大事。”

残躬身道谢,抬头微微一笑,手如流水一拂,臂上的紫薇铃响起悦耳的铃声,无数浅紫的荧光旋转着飘洒在残的周身带着他飘浮起来,“那就劳烦道友带路了。”

饶是这位修道之人心性坚定此刻呆滞看着残的眼中也不禁带上一抹迷离之色,在一旁琥珀的一哼之下才蓦然清醒过来,忙拱手道客气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琥珀无奈的摇摇头,“明明长相非同一般却毫无自觉,这小子简直是作孽!更可气的是作孽的对象还不分男女老少。”

杨戬笑道,“可是他的魅力并不止于相貌。对于任何人都能无条件的包容、给予所有人平等的温柔对待、让所有待在他身边人都觉得安详和宁静,这才是惊鸿受欢迎的原因吧。”

杨戬抬头看了一眼残离去的方向,温和道,“这样的惊鸿,恐怕没有人可以与之比肩同行。爱上他的人都注定要承受巨大的痛苦……他在爱一个人的同时也爱着所有人。可是这样对那个爱他的人来说,这样就是不为他所爱。他的爱等同于神,对于生灵的慈爱……恐怕只有与他灵魂同样崇高的人才有资格与他同行吧?可是这样一来就注定没有人能够陪伴他一生,对于惊鸿而言是不是也太孤独了?”

琥珀斜眼瞄了杨戬一眼,“不对。”琥珀色的青年摇头道,“正如你所说,没有人可以与他比肩,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可是那并不是因为他的爱过于宽广,反而是因为他并不爱——对于所有人平等的温柔正是因为他谁也不爱,包括他自己——他不爱任何人!”

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前方,却始终聚拢不起一个焦点,琥珀的声音有些木然,“惊鸿是师父重新给他的名字,而他真正的名字,他完全没有告诉我们的打算……我们以为已经和他成为朋友,可是那说不定只不过是我们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已。”

杨戬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琥珀的肩,温和的声音却也仿佛是在自我安慰,“可是我还是以为,没有爱的人是不会有那么温柔的眼神的。所以我们就等吧,等到有一天他愿意信任我们。”

琥珀看了杨戬一眼,轻轻笑了起来,“说得也是,那个迷糊的家伙若是没有我们在旁边的话可是很危险啊。”

杨戬耸耸肩做无奈状,“没有办法,总不能放着他不管就这样被那群狼吃干抹净吧?”

无法领会他们的烦恼,躲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女子看见残的离去之后均是一脸黯淡之色,其中一部分马上打起精神继续看留下来的两位帅哥,而剩下一部分惊鸿的死忠迷已经开始围拢过来进行秘密讨论。

“其实惊鸿大人很好摆平的,像他那么温柔的人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压倒就上!”

一女子毫不脸红的提议道,“他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可是琥珀和杨戬那两个家伙将惊鸿大人护得密不透风,根本找不到机会!”

“就是就是!上次我将迷香藏在丹书想将惊鸿大人迷昏了带走。”拿出手绢放在樱红的唇中咬来撕去的女子悔恨之极,“琥珀那家伙居然说他有兴趣抢先拿走,而杨戬趁机就把惊鸿大人给拖走了。”

“没关系没关系!”如静大力鼓动起来,“机会多得是,总找得到那两个人不在惊鸿大人身边的时候!那时候抓住机会就上!”

“对!我们要加油!”

“为了惊鸿大人!”

女生这边是讨论得热热闹闹,却恍然不知云亭中的两人已使密法将她们的讨论听得清清楚楚,听得琥珀和杨戬两人只是苦笑摇头,“唉唉!看来我们要更加辛苦了。”

两人抱怨归抱怨,保姆工作还是要做滴~~~于是两朵祥云架起,向着昆仑山顶飘去。

当两人到达山顶的昆仑宫的时候,残就在宫门前,似乎刚出来的样子。而一个看似很清纯的小美女正红着脸将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递给他。

流香心脏砰砰跳着将自己好不容易调制出来的名为‘醉伏芙蓉’的露香送给一见钟情迷得要死的对象,鉴于竞争激烈她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抓到手中……于是诞生了这样一瓶酝酿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催情香的露香(简单来说,就是春药)。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偷偷爬进惊鸿大人的床……呵呵~~呵呵呵呵~~

流香赶紧抿紧嘴做淑女状防止口水滴下来。

就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如水般温柔微笑的少年刚刚接过给他的礼物的一刻——

“惊鸿,出来也不说一声,我们等了你半天了!”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的将残向后一拽。

“哇啊?琥珀?”

“呀——!”流香尖叫一声。

啪!正还处于交接状态的小琉璃瓶顿时从两人手上掉下去,砸成了碎片,淡蓝的透明液体流了一地,一股迷人的清香飘了出来。正怒视着罪魁祸首琥珀的残闻到这香气,不禁一怔。

剑眉一挑,残转头看向流香眼底带上异样的神色。

敢接触残的目光,流香顿时战战兢兢的把头低了下来,心想会被惊鸿讨厌,美眸一湿就要落下泪来。

“恢复原貌!”杨戬手向地面的碎片一点,只见那些碎片迅速重新组合在一起,同时那淌了一地的淡蓝色液体也遽然向上流起回到了瓶子中。

一个精致小巧的琉璃瓶完美无缺的落在杨戬手中,里面,淡蓝的液体在轻轻荡漾出蓝天的弧度。

从杨戬手中接过琉璃瓶的残走到流香面前,流香战战兢兢抬眸看他。

“抱歉。”残一开口顿时后面两位帅哥都很没形象的摔了下去,流香却是两眼呆滞的看着他。

“真是抱歉,你特地为我准备的礼物。”依然语气温和的残将琉璃瓶放回流香手中,“不过你是不是没注意将瑰水和泪枝叶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了?”残笑了笑,“下次请小心一些,因为这两样混合的话会形成一种催发人欲望的气味……请牢记这一点哦,若女孩子不小心闻到的话……我不希望你遇见这种事情。”

被笑容迷呆了半晌的流香清醒过来后就很努力很努力点头点头就快把头点下来,她慌慌张张抓住瓶子就跑了。看着她尴尬逃跑的背影,残不禁笑了起来,“真是迷糊的女孩哪。”

砰!砰!后面两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帅哥再度摔倒。

“喂!他是不是故意的,迟钝得也未免太过分了吧?那女的拿春药来摆明就是要给他用的!”

“与其说他迟钝倒不如说他是彻底的女权主义者,绝对信任也不会去伤害任何一位女性……其实算起来被他无意煞到也算是伤害了不少女性吧?作孽啊!”

“我已经对他的觉醒不抱任何希望了。”

“看来只有我们继续努力了。”

“呜呜呜~~要做这小子的保姆一辈子?”

“…以这个情况来看的话,没准。”

“呜呜~~前途灰暗,黯淡无光啊啊啊——”

残回头看着交头接耳的两人笑了起来,“偷偷摸摸在一起嘀咕什么呢?”

“那三个老不死的叫你来干嘛?”回过头来的琥珀相当不礼貌的询问道,那宫中来来往往经过他身边听见这句话的人都只是苦笑着摇摇头,当做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喏。”残将手中一卷看似相当平淡无奇的丹书递到琥珀面前,琥珀马上感受到里面所汹涌的强横无比的力量。

“啊!这难道是——”一旁的杨戬一怔,而在稍许之后,马上清醒下来向两人解释道,“最近传说昆仑要实施一个助周灭商使人间改朝换代的计划,据说是因为商朝的纣王昏庸无道草菅人命,使天下荒芜、民不聊生,相反诸侯周文王却是爱民如子,所以昆仑为救助苍生想让周王将纣王取而代之。昆仑将之命名为‘封神计划’。想你手中拿的这个就是‘封神榜’吧?……它据说是可以封印住任何仙人和妖怪的上古仙物。”

琥珀皱皱眉,“那几个老家伙把这个给你的意思就是让你主持大局吧?”

残轻摇了下头,“我还没有答应。”

“为什么?反正在昆仑闷了这么久出去逛逛也好啊!放心放心!有什么事有我和杨戬帮你顶着。”

杨戬点了点头,“而且这也是为了帮助纣王暴政下的那些可怜人啊。”

“残暴无仁吗?”银发的少年不经意的笑了笑,脚步却一点不慢的向前走去,“杨戬,琥珀,你们记住,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是有时候自己亲眼看见的也未必是真实的……尽管如此,有些事情还是要亲眼见一见之后再确定真伪的好。”

残没有回头,拿着丹书的手举在空中挥了挥,“放心,我明天会给他们答复的。”

第四部 月落黄泉 第五十五集 异界卷之昆仑篇——叛如伤

是夜,天降暴雨,黑云密布的天空透不出丝毫的亮光,号啸的大风随着黑云压了下来,好象塌下来的天空要把空气一点不漏的驱赶走一般。雷在低低的云层中轰鸣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当然,如此狂暴的大雨只是对于地面的人来说而已。在有阵法守护的昆仑境内,这场所谓的暴雨也只不过一袭清雾。

淡蓝色的清雾冉冉从草丛下升起,梅的清香,竹的湿润,混合在夜晚的雾气中,整个昆仑都变得温暖而湿润,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遥远看去,整个昆仑弥漫着蒸腾的雾气,宛如巨龙的山势遥遥而下,潜入茫茫雾海之中,若隐若现,象起伏在波涛中的海岛。

一身材修长的翩翩俊男正漫步在庭院之中,只见他步伐优雅的沿着一条石径小路从飘摇不定的竹林中走来,一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明亮有若晨星,不知迷煞了多少怀春少女。

然而这位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男子却极其没风度的在叫嚷,“惊鸿,出来陪我下局棋!我都快无聊死了!看本少爷这一次如何大展神威杀你个丢盔弃甲!”

如此叫嚣着的琥珀却在心底暗自思量着,(我就不信第一百零一次我还输给你!若不赢你一次我也太没面子了吧!)

琥珀微微皱了下眉,抬头向外面望去,只见青翠的碧竹摇逸在朦胧的雾气中,别有一番美感。琥珀心不在焉的盯着这美景半晌,突心猛然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他突然想起惊鸿今天下午说过的话。

(虽说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也总比耳听得强)

(不用担心,我明天就给他们答复)

“那个家伙难道……”心念转动间,掐起的手指已如闪电变换了好几种复杂的手势,无论使用何种算法都只是得到了凶险万分的结果,脸色发白的琥珀几乎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想了。他很清楚惊鸿是那种说一不二、一旦决定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那种人。

“那个白痴!”琥珀破口大骂,身影却分秒不差已化做一道疾光向远方射去。

人间,闪电用它那耀眼的白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夜空,照出了在暴风雨中吃力地移动身影的人们和树木,一条条金线似的鞭打着大地的雨点。一刹那之间,电光消失了,天地又合成了一体,一切都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狂暴的雷声给吞没。

没有人会注意到,黑沉沉的天空突然划过的一条浅浅的淡黄色流光。

任凭暴雨浇身,狠命的砸在自己身上,一身透湿,琥珀却只是咬牙切齿焦虑不已的向一个方向赶。

朝歌的方向,商朝的都城的方向。

(实在太自不量力了!那里可是妖仙精怪的大本营!他居然想只身一人去探敌营?平常都表现得那么理智,一到关键时刻却——他到底是天才还是蠢材!)

即使是在暴雨中,也依然那么雄伟壮丽的鼎立在狂风暴雨中的都城逐渐出现在琥珀被雨水迷离的眼前。迟疑了一下,心急如焚的琥珀却谨慎的停在半空之中。

饶是琥珀平常再怎么自负,但却并不是骄傲得没了头脑。进入敌阵后应步步为营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他现在只是懊恼,刚才一着急什么都没想就冲了过来,现在才记起若惊鸿真有不测,自己孤身一人又有什么用?

若要回昆仑搬救兵,姑且不论那些老家伙肯不肯为一个小辈与朝歌的妖仙精怪撕破脸皮,只怕等救兵来时惊鸿却早已被——

“惊鸿!”琥珀失声叫出,身影已划做一道疾光落在了那人的面前,一脸惊喜的抓住对方的肩,“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没被怎样吧?”

看见那站在雨中的少年除了浑身透湿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琥珀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而心情一放松,做惯保姆的青年下一刻就开始唠唠叨叨起来,“你怎么这么冲动?做事也不考虑一下后果,不想做的话就不要做,没有人会责备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琥……”残张了张口,却马上被依然碎碎叨念着的琥珀打断。

“还好现在没什么事,没受伤就好,总之,你给我记住,以后……”

“琥珀。”残又张口叫了一声,只是琥珀却依然没有反映。

“做事记得要三思而后行,这句话你老对哪吒说,现在却这么卤莽,看你回去还有什么资格老是教训哪吒。”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残在叫自己的琥珀只是自顾自的说话,“现在丢脸了吧?看你这狼狈样,被其他人看见可是形象全毁了……”

“琥珀!”残加大了声音,想唤醒不停的说话的琥珀。

琥珀还是忽视着残的叫声,自行的说下去,“还有啊,你以后……”

“琥珀,你听着……”

“我不听!”一声猛然的大喝伴随着一声惊雷重重的在天空中炸了开来,爆裂的闪电将整个天空照得雪白,也将琥珀的脸色映得异常惨白,“我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要听!你也什么都不要说!”

握紧残肩膀的手指蜷缩了起来,紧紧的勾勒陷入少年的肩胛骨中,琥珀的手却是微微颤抖了起来。凌乱的长发湿漉漉的半掩着他惨白的脸,琥珀色的眸子宛如野兽一般恶狠狠的瞪着残,发青的唇却是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马上跟我走!跟我回昆仑!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

“不听……我什么都不要听!你若不肯跟我走,我就是打昏你也非得把你拖回去不可!”

在混浊的暴雨下显得尤其明亮的异色瞳孔默默的看着激动异常的琥珀,微微闭上眼,而稍许之后又睁开,原本的一丝的不忍之色也被宁静取代。

“琥珀,你是聪明人,从刚才见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了。”伸手将一卷略陈旧的丹书送到琥珀面前,残平静的开口道,“我要留在朝歌。”

琥珀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神色平静的少年,那紧扣着对方肩胛骨的手却是一点点的松了开来。

咬着发青的唇,他伸出手,抓住少年递出的丹书。他的手指蜷得很紧,紧紧的抠住那卷丹书,那力道仿佛要把丹书捏得粉碎。

良久之后,琥珀一字一顿的开了口。

“这、算、什、么?”

残看了一眼琥珀,嘴角勾勒的弧度很平静,却透出一抹无奈,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算什么’吗?”

冰冷的雨水顺着湿漉漉的银发流淌了下来,浸透了少年单薄的衣着,寒彻肌肤。一身仿佛是浸透在水中的残摇了下头,嘴角的笑意隐约渗透出了苦涩,“或许…这就算是‘背叛’?”

一道巨大的推力突然向琥珀袭来,那如游龙般矫健的银色长链瞬间呼啸而出,在他还未来得及反映过来之时就将他从残的身前推拒了出去。

在被推开来一瞬间,琥珀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对他微笑,一如既往温文微笑着的少年对他说,“下次再见,就是战场上的敌人了。”

少年以着如此温和平静的声音对琥珀说出了一个如斯残酷的事实。

还没来得及回答的琥珀转瞬间就被那袭银链推拒到了离残数百米之遥的地方。

他呆呆的浮在空中看着一瞬间变得那么遥远的城墙,一刹那就变得那么遥远的少年……遥远的看见,那绝代的美艳女子走近少年的身边,轻搂住他的肩膀,亲吻着他的唇。女子媚惑众生的美眸微微抬起向他看来,传递来几许高傲几许嘲讽的笑意。

绝代妖姬,妲己。

任何人都逃脱不了她的媚惑。

(惊鸿…惊鸿,即使是那么清傲无欲的你也逃不出她的迷媚吗?……如水般温润清净的你也逃不出美色的诱惑吗?)

(还是说错的是我?…是我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你?)

琥珀遥远的看着,看着那对女子转过头的少年所漾出的一抹温柔如水的笑容。

他遥远的听见那名女子在喊着惊鸿的名字。

她叫他,“残。”

残。

他叫残。

原来你不信我。

原来你从不信我。

原来你根本不曾信过我。

琥珀仰起头,他闭上眼,任随暴雨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身体却是僵硬之极的停顿在空中。

一道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一道道雪白的闪电从他的身边划过,琥珀巍然不动,仿如木偶。

只是那呼啸来去的厉风嘶吼着、咆哮着,妄图吹起那被雨水浸透得重如千斤湿漉漉贴在身上的琥珀色长发,了无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琥珀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他转身飞走,飞向与朝歌完全相反的方向,没有丝毫迟疑。

只是他却没有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直在昏暗的雨幕中注视着他,直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渐渐安宁下来的雨丝中。

“这样真的可以吗?”伴在残身边的女子红宝石般的眸子凝视着搂在手臂中的人,眼中浮现出一抹红艳的、宛如火焰般炽热焚烧的痕迹,“为了我,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吗?”

滚动着雨滴的唇角勾勒着柔和的笑意,残凝视着女子的眼眸中,洋溢着恒古不变的温婉色泽。

“只要是你的希望,欣。”(至少…如果我多少能够缓解你的忧愁的话……我会陪着你。)

朱红的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欣只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那迹温婉不变的微笑,然后,移开了眼神。

她轻轻拍了拍手,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墙内外突然如变魔术一般出现了无数朝歌的士兵,站到了各自的岗位上。欣对残点点头,两人同时向朝歌中最显眼也是最雄伟的建筑物城堡飞去。

宽广的王宫一向是寂静的,寂静得有些寂寞的地方。

渐渐的,在这个宁静的地方,有两个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到近、逐渐的清晰了起来。轻轻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异常空旷的大厅之中,一个娇柔诱人中却透露出无限傲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是第三代妖狐之王,也就是世上唯一的九尾狐…九尾狐世代单传。祖父于五百年前曾与商朝开国之王定下协议,九尾狐一脉世世代代守护商朝,直到我脉断绝。”

欣在前面走着,姿态端庄而高傲。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不透露出属于妖狐的傲气和美态,流露出魅惑人的芬芳。

“三年前,我化名妲己进入王城守护商朝第十三代君王——商纣,却恰逢连年干旱洪涝无数灾害,商朝子民饿死无数,均怨纣王昏庸无能。我虽空有一身妖力,却也无力抗拒天灾——那毕竟是天降劫数,只能眼见商朝衰败,诸侯自立……而昆仑早就不满我一妖竟能控制人界……”

正说着,却突然从前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一穿着异常华丽的十来岁小孩一边抹眼泪一边跌跌撞撞向欣扑过来,“妲己姐姐,呜呜…我刚刚梦见我母后了,呜哇哇……她责骂我做的不好,她说我不乖,她骂我毁了商的江山,她说我对不起历代先祖。是我的错吗?我是坏孩子吗?”

欣微微一怔,而后叹息了一声,弯腰将憋着声音低声哭泣的小孩抱了起了来,柔声哄道,“乖,不哭,不是你的错。纣儿,不关你的事。”

(这便是天下传说的残暴无任、贪恋美色、残害忠良的昏君‘纣王’吗?)

一旁的残低声一笑,却不知一抹如落樱缤纷的忧伤滑过自己的嘴角,而那原本哭声不断的小孩却是瞪大了泪光闪闪的眼睛看着残。

残轻抚着孩子的脸,在孩子还留有泪痕的腮上落下一吻。他的话仿佛在承诺一般,“不管有没有错,责任总是需要人去承担,可是我不会让那个人成为你。”

孩子年纪还很小,小到听不懂残的话,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残,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终于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雨停了,雷停了,闪终了。

昆仑山金霞门中,正在房中打坐的杨戬突然感应到有人闯入自己的房中。他睁开眼,只听窗户被风吹得咯哒一声,杨戬笑骂起来,“琥珀,你这家伙正门不走为何总得翻墙爬窗的进来?到底是跟谁学的……琥珀?!”

杨戬惊讶的看着浑身湿漉漉一片狼藉的琥珀,“琥珀!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副模样?”眼见琥珀手中拿着的一袭旧丹书,杨戬脸色一变,“封神榜?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对惊鸿做了什么!它不是应该在惊鸿手里吗?”

“在惊鸿手里?”琥珀仿佛听不懂他的说话,神情恍惚的重复了一次杨戬的话才似乎有点回过神来。他看着杨戬,依然是一副迷糊不清的神态,却突咬牙道,“他死了!”

“啊——?”一时没反映过来,杨戬只能呆呆的看着琥珀。

恍惚的神情渐渐消失,琥珀突猛然将桌上的一杯清茶灌进唇中。被重重砸在桌上的青石杯已是四分五裂,而嘴角渗出一丝水痕的男子琥珀色的瞳孔却透露出狰狞的神色,“他死了!被人杀了!惊鸿已经死在朝歌了!”

一旁的杨戬怔怔的看着愤恨中夹杂着疯狂神色的琥珀,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一个叫残的家伙杀了他!是他杀的!都是他的错!”

第四部 月落黄泉 第五十六集 异界卷之昆仑篇——狐媚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天下大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妲己派遣出的妖灵们,纷纷不敌昆仑各路仙人,被琥珀封入‘封神榜’之中,而胜券在握的周国大军早已势如破竹向着朝歌气势汹汹而去。

朝歌之中,已是冷冷清清,兵卒们已四散而去,臣民们也早将这个曾经繁华壮丽的都城弃之身后。

诺大一个王都之中,此刻却是一片萧条,半晌见不到人的踪迹。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叫花子无力的斜躺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上,懒洋洋的享受午后的阳光。

那高高矗立在阳光之下的摘星台上,却是有两个身影在对立。

“我已让人将纣王带出都城,从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有着一头闪亮的媲美阳光的银发的少年轻声说道,恒古不变的温婉眸子似水柔和淡淡注视着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的女子。

那闭着眼不发一言的女子是极美的。那眼角是勾人的妖媚,那嘴角是诱人的芬芳。即使只是这样站着一动不动,也足以勾起人心底最狂野的欲望。

只是那难以抗拒的诱惑,却在少年那迹温婉的微笑下失了色彩。

就这样闭着眼不言不语的站了良久之后,欣终于开了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吧?”

微笑的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拿那双含笑清眸荡漾开一点点琢磨不定的痕迹。

欣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蓦然掀起的鲜红瞳孔燃烧出赤焰般壮丽的色彩。她咬牙道,“知道我说的是谎言,知道我对你隐瞒的事实,知道所谓承诺守护商朝是虚无,知道商朝连年洪涝干旱是我刻意为之,知道人界确实为我妖界所控——知道所谓‘封神计划’只不过是妖界与仙界约定好的轮流替换人间政权的游戏!”

欣的声音随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愈加寒彻冰冷,让人仿佛觉得赤裸裸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只是那刻骨的寒冷,却轻易为一袭温暖的春风所融,化做缤纷晨雾散落而去。那仿佛洋溢着春风的少年,却依然只是那么淡淡的、冷冷清清的站着,微笑看着欣。

“我是傻瓜。”一字一顿的说,欣鲜红的下唇被咬出深深的痕迹,“自以为骗过了你的我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蠢材!”厉然的冷喝声中不经意婉转带上一丝凄然,“很好笑吧……在一旁看着自以为是沾沾自喜的我觉得很好笑吧?”

一直沉默的残终于开了口。

一句话,对于欣愤恨的指责他只是低声吐出一句话。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

欣抬眸看着残,鲜红的眸子带上一丝惨淡的神色。

“你不是。”她如此断然否定了自己曾经的判决,干净利落得没有丝毫犹豫,“你绝不会是那种人。”欣重新闭上眼,掩住眼底那抹怅然神色,“清冽,美丽……你的灵魂比任何人都要崇高,崇高得让所有爱着你的人都感到绝望。”

皙白的手指挑起,滑过一缕如绸缎的黑丝,闭着眼的女子嘴角突然滑过一丝笑意。

妖媚艳丽如若桃李,却是浸透鲜红的妖艳,透出丝丝的狡意。

妖狐的妖媚,妖狐的脱俗,妖狐的狡黠……世上几人能敌?

“妖狐是残忍的。”抚着如丝秀发的女子勾勒着妖狐特有的妖魅而高傲的笑容,连声音也仿佛带上一抹诱人芬芳,“因为妖狐是不甘寂寞的,于是天下苍生变成了它的玩具。人命,它视如草芥。只为了游戏一场,它便可以残忍的将千万人命抓在手心戏耍一场。”

“这一次妖界与仙界进行人界政权更替的游戏,我与仙界约定好原本是打算玩个两三年之久直到我腻味为止。”秀媚的弯眉微微扭曲,于是妖狐的脸上也呈现一种扭曲的美态,“直到我遇见你。”

“我一直以为我抓住了你,到现在才发现我也不过是你手心的一颗棋子。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已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从一开始你就看清了一切,从一开始你就领悟到了结局。……你知道我想要你,所以你就来到了我身边。因为你很清楚以妖狐的独占欲,一旦想要的东西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得到手。我若为了你,必将放下游戏的心态拿出一切手段使尽一切力量与昆仑争斗。可是有你的昆仑必不会轻易输我……到时候,妖仙两界争斗不知要长达多久,遭殃的确是人界无辜苍生。”

欣低低的笑,笑声中尽是残忍讽然之色,却掩不住眼底落寞。

“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到现在为止,封神之战才一个月——才一个月!一个月就完成了政权的交替!一个月就结束了战争!一个月就将天下苍生从战火中救出!”笑声一顿,欣猛然转身。

她阴冷的看着残,咬牙道,“残!你——好慈的心!你——好狠的心!可是你做的一切谁又会知道?!谁会理解!你只是昆仑的叛徒,只是一个因贪恋妖狐美色而背弃昆仑的无耻叛徒!封神之战完结后第一个被杀第一个被天下辱骂的人就是你!”

宛如红莲烈火燃烧的眸子定定凝视了残半晌之后,妖狐低低的叹息落了下来。欣眼底的狠意怨色却又在刹那间如钢化柔水,透露出一丝怜然之色。

“何苦?残,你这又是何苦?”前一步,欣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少年因为疲累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她轻声道,“残怜天下苍生,天下何人怜残……何人?!”

——你怜天下人,天下何人怜你?

摘星楼上清风缭绕,风中的残依然在淡淡的笑,温婉似玉的微笑却掩不住他眼底那几许傲然与倔强,透出那骨子中的铮铮傲骨。

天下之中,又有谁有资格去可怜如此一个总是抬首微笑…傲似骄阳高洁胜月的少年。

是的,谁有这种资格?

轻轻笑着的残没有回答欣的话,他只是说,“你恨我吗?”

欣的头低低抵在他的肩上,她说,“若说不恨,那又骗得了谁。你骗了我…骗了我啊。”

残伸出的手温柔的扶住欣的双肩,“我并未骗你,我所说的都是实话。”

“譬如说,‘愿意满足我的一切希望’这样吗?……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欣低声说出这句话,如火焰的眸子定定然凝视着残,突笑了起来。

那笑是甜媚的,疯狂的,却妖艳得让人避不开双眼。

“我要你。”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触着残有些苍白的唇,

甜媚而诡异之极的微勾嘴角微笑着,眯着媚眼的女子倾吐出甜腻而芬芳的气息,“我要你的唇、你的眼……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一个人。”

黑丝柔顺滑过,落下妖狐笑得有些诡异的美丽脸庞。她的眼眸,红得艳丽,红得妖艳。甜媚而疯狂的微笑着的女子倾吐着愈加尖锐急促的声音。

“吻我、抱我、爱我!我要你从此只看得见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我无法忍受你的身边还有其他人,无法忍受你的眼中看得见其他人,无法忍受你的心里还装有其他人!”

猛然扩张的鲜红瞳孔,睁得大大的直直的疯狂盯着残。

一个倾国倾城的妖狐,一个风华绝代的妖狐,一个让天下男人都会为她疯狂的妖狐——同时也是一个本身就已经彻底疯狂的妖狐。

妖狐一旦动情,独占欲就比任何人都强,强到疯狂,强到绝望。

“所以除了我你什么都不要看!除了我你什么都不需要!你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不让任何人与你说一句话!”

“若不是只属于我的你——我就不要,我宁可不要!”

面对着那死死抓住自己肩的欣,仿佛没有感受到她的指甲疯狂陷入自己的肌肤划出的深深血痕,残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的笑着以忧伤的眼神看着欣,勾勒出微笑弧度的嘴角上却有着一双忧伤得似乎透明的眼眸,荡漾不去的惨然。

那抹忧伤,仿佛感染了那疯狂叫嚣了许久的女子,感染得她自己渐渐沉寂了下来,眼底的疯狂之色尽去。

残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她只是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看着尽管忧伤的同时却依然对自己流露出无限温柔的微笑。

她不明白……为什么残总是在笑?总是……

都说笑是因为快乐,可是,人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也是会笑、会笑的。

于是欣也笑了,压抑着什么一般的低笑声,“我知道不可能的,我早就知道。爱着所有的人、看着所有的人,无论是谁都会爱上这样温柔的你。而同时,对于爱着你的人来说,世界上最冷酷最无情的却就是你。”

扬起一抹艳丽笑意的妖狐高傲的昂起她的头,“残,你好狠,你好残忍!总是那么轻易得到别人的爱之后再轻易的将它抛之脑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受你仿佛恩泽一般露水挥洒!并不是你成功的抚平他人的寂寞和伤口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他们都想要你——也只想要你!他们都想将你独霸为自己一个人的东西!他们会无法忍受你的离开而导致崩溃!”

那艳丽笑着的妖狐最擅长的便是将别人的心狠狠践踏在脚下。

“不要以为这样做就是救了谁,帮助了谁。你只是害他们从一个旋涡落到另一个无底的悬崖。别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你是毒药…你不过是一种令人难以自拔的毒药而已!你在帮助一个人的同时也毁了他,一旦失去了你他就什么也不是!而你却残忍的将它一个接一个的加诸在别人身上——而你自己却只懂得逃避,你只是这么虚伪的家伙而已!”

那昂首践踏他人的努力的欣高傲的笑着,只是那如画眉目之间却透露着说不出的阴郁惨然,“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我从没爱过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这世界上没有你的存在。”

“残,你带来的不是希望、你带来的不是救赎……所有遇见你的人所拥有的…除了伤痛就是绝望!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你谁都帮不了救不了!”妖狐绝望的声音尖锐的彻底否定了残所做的一切,“如果你根本就不存在就好了!”

残开口了,低声的、依然是那么温和的声音,只是那嘴角的笑意中一抹如涟漪荡漾开的苦楚,少年眼底收敛不去的受伤的眼神,少年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

“我不否认,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给别人带来不幸。”

那唇角,那眼底,从不曾淡去的忧伤如晨蔼中点点雾气弥漫,碎落如风。

即使铁石心肠也免不了被伤害的语言,更何况那原本就是一颗已经鲜血淋漓的心。

“就算只是我的自我满足…可是看见哭泣着的人的时候,明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却总还是忍不住想伸出手……因为我知道的…我知道孤独是怎样的滋味。或许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源于自我满足的私心,所以因此而伤害到了别人。……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用一生去赔。”从未改变的微笑着,残的声音是如此的苦涩,“可是,天下只有一个我啊。”

(如果我不存在……连我的存在,也是一种错误吗?)

天下只有一个他,他只能陪伴一人,可是爱他的人却太多太多。于是那太多的爱,太多的独占欲,便把他逼得无路可退,逼到了绝望。

如果无法回应爱自己的人就是错的话,无力承受那太多太重的少年早已是罪无可恕,错得让他遍体鳞伤。

被爱…也是一种错吗?

存在,也是一种错吗?

(你对他的爱,只会让他受到伤害。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没有办法去爱别人。)黄泉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太了解他。

欣闭上眼,她不想再看残忧伤的眼神,因为那眼神会让她心痛……痛到心碎,痛到让她的眼泪像现在这样落下来。

话语是一把伤人的利剑。可是,它在刺伤别人的同时也会让自己隐隐作痛。因为它通常是一把双刃剑,伤到别人就必须以痛到自己做为代价。

没有一种付出是不需要代价的。

“你说过会做到我希望的一切,那么…消失吧。”欣低声道,抬起的手指捂住她半边秀美的脸,只是那指缝间,依然滑落一滴清泪。

妖狐无情,它们绝不轻易落泪。

一滴泪,就失了一千年的道行。

残抬起手,接住这一滴泪,低头,在欣闭上的眼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如你所愿。”

转身,残的身子腾空而起,向着朝歌城外飞去。

城外,无数周军将士站在大地上,无数昆仑道士悬浮在空中,无数人谨慎的停在了这个空荡荡的都城门前。看见残飞出的周军将士们一阵骚动,纷纷因这个美貌异常的少年交谈了起来,但是谈话中却有许多污言秽语。

不同与面无表情的残,听见下面议论声的昆仑道人大多都皱了皱眉,然后才将全心神放在了眼前这个昆仑叛徒上。叛徒不除,昆仑何以立足!

无视无数惊艳、猜忌、鄙视、憎恶的眼神,残的眼睛只是定定的看着对面。空中的对面,悬浮在众人之前的青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复杂交错的神色看着他。

不远处,一双宛如紫水晶的瞳孔也在注视着残,而紫眸的青年身边,有着一头如火般艳丽红发的少年黑亮的眼睛看了看残,又看了看琥珀之后突然高声道,“这次我不玩了!”

如此说着的红发少年脚下风火轮一转,身影已转个方向离去。

剑眉一凛,杨戬低声喝道,“哪吒!不要任性!”

“任性的究竟是谁?你心里有数!”远远的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琥珀不信惊鸿!我信!”

“哪吒!”紫眸微微一颤,杨戬稍稍迟疑了一下,却突也转身向哪吒离去的方向追去。

‘你怜天下苍生,天下有谁怜你?’

耳边回响起欣的一句话的残,闭上眼微微的笑了,(原来还是有人信我的,信我的。)

睁眼,那双金光银辉的双眸中,万道霞光也媲美不了的闪耀,万道雷霆也媲美不了的傲气。

被突如其来的天地傲气给震慑住的昆仑道人们怔怔的看着残温文有礼的伸出手。少年微笑道,“谁先上?”

第四部 月落黄泉 第五十七集 异界卷之昆仑篇——何人怜

琥珀抬手,制止住身后几个蠢蠢欲动的年轻道人。琥珀色的眸子定定注视着温文微笑着的残,琥珀唇中硬硬的逼出三个字,三个无时无刻都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字。

他问残,“为什么?”

残向虚空中优雅的伸出手,一道光华在他手中闪起,一柄冷清的雪剑已静静躺在他的手之中。

“为什么?”残反问道,他的右手已经握住剑柄,稳稳的将那欺霜赛雪的美丽白剑从剑鞘中拔了出来,“你现在问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

完全无视残轻巧反推过来的问题,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优雅拔出剑来的银发少年。

死死的、固执的、愤怒的,同时受伤的眼神。

琥珀低声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身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不等琥珀说完,那道士伸手一指,一柄飞剑向残疾射而已。

一化二,二化四,终于化做无数的剑影,漫天剑光,将残密密麻麻的包围了起来。

残傲然一笑,手指微微一弹,一声清脆的铃声,一道浅浅的淡紫波纹如涟漪从他周身荡漾了开来。却见那密不透风的剑光奇迹一般的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凝固在残身前的那把剑却在顷刻间崩溃成了碎片。而剑的主人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摔了下去。

“琥珀,你还是那么天真。”

右手持剑在前身轻然划过一个弧度,随手一劈,一道金色气波如疾风猛然掀起,几个试图接近的人全部这道金色的半弧剑气震飞了出去。

残的剑随意向后一挥,刺透了一个妄图偷袭的人的胸口。

收回,漫不经心擦拭着剑上血迹的残傲然的笑道,“我从未承认过——从未!”

雪剑笔直的扬起,直直的指向脸色惨然得没有丝毫血色的琥珀,依然傲慢之极笑着的残挑衅道,“过来吧,这里只有你有资格挡得住我一剑。”

琥珀放在身侧的手紧紧蜷起,又慢慢放松。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琥珀低声苦笑,却同样昂然抬首,淡黄光芒流转的玉器璧仞出现在他手中。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迎战的时候,晴朗的天空却突然落下一道闪光。

闪光过后,淡紫色的衣袍腾空飞舞的妙音仙君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对琥珀一摆手之后就转过身,正正站在了残的对面。

众人均是大喜,皆以为妙音仙君决心大义灭亲,亲手制裁他的弟子,只有琥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的忧色。

妙音和残两人在空中交谈起来,由于妙音封闭了两人的空间,周围的人只看得见他们在对话,却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很明显妙音仙君是一脸不常见的怒意,怒气汹汹的高喝着什么。而一脸平静之色的残却只是摇头,偶尔说出一句话却又是让妙音的怒气再涨上三分。

直到妙音再也按耐不住一伸手似乎就要对残做什么的时候——

“师父!手下留情!”一声高喝打断了妙音接下来的举动,妙音低头,众人转头,均愕然发现呼出这一声的却是昆仑的统帅。

面对神色错愕的妙音,琥珀一咬牙,身子一矮,双膝却是跪在了虚空之中,“师父!纵使惊鸿有万般不是,他毕竟是我的师弟,是您的弟子啊!您于心何忍?”

那神色中是带着一丝迟疑的,只是琥珀求情的声音却没有停止,“师父,求您别伤他性命!”

看着行为异常的琥珀,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妙音抬起了头,没有不悦,反而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小子!琥珀,养你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次对我下跪,看来我这个师父还真是当得太失败——”

哈哈的大笑声凝在了半截。

半句的话被截断在喉咙之中。

那伸手要去抓残一只手尚未来得及收回。

鲜血溅落在猛然扩张的琥珀色瞳孔中。

妙音的身子尚还悬浮在空中的一刻,那大笑声尚还吐出半截的头颅已经从半空中滚了下来。

被一剑砍下的妙音的头颅,飞撒着鲜血,在众目睽睽之中从空中落下,重重的砸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又滚了几圈之后才停了下来。

“师…父?…”仿佛难以置信眼前的情形,琥珀口齿极度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而那两字一吐出的瞬间,琥珀已是连滚带爬向头颅落下的方向冲去。

“不可能……”

颤抖的双手不顾污秽将染满了鲜血的头颅捧起,琥珀色的瞳孔缩瑟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被自己捧在手心中的头颅。

惨白的手指,抖瑟着撩起凌乱的额发,琥珀色的青年不顾那一头的血污,将头颅紧紧的抱在怀中。

熟悉的容颜,嘴角还带着笑容的容颜。那嘴角挂着一丝诡异戏谑的笑容,笑得琥珀整个身心都颤栗了起来。

他记得的,是师父将乞讨的自己带回了这里。

他记得的,是师父辛辛苦苦将顽皮的自己养大。

他记得的,自小与自己相伴的,总是师父的身影,师父那仿佛带着戏谑的笑容。

他记得的,他都记得的……最敬仰的人,被自己看做目标的人,自己最亲近的存在……仿如自己父亲一般的存在。他唯一的亲人……

“师父…不要————————————!!!”凄然的叫声怅然直冲云霄,悲绝犹如天边的风卷残云,贯穿了整个天际。

而那趁妙音回首之时,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师父头颅的少年仍是那么冷冷清清的站着,冷傲昂首,仿佛就连他白衣上被喷洒的血迹也无法玷污他的清傲高洁。

尚未反映过来的众人都傻呆呆的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傻傻的看着这个大逆不道亲手拭师的少年。

可是没有人敢再度上前。

连妙音仙君都被一剑砍下头颅,这里又有谁是少年的一合之敌。

于是,再度两道闪光,一直在幕后看着的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终于按耐不住纷纷出现在了空中。与此同时,迈着曼妙无边的步伐在虚空踏步而行,吸引了所有男子痴然目光的女子妖媚的笑着出现在城墙之上,千娇百媚的依偎在残的身边。

倾国的妖狐,带着无可匹敌的媚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太上老君白眉一皱,喝道,“妖王!五百年一次,妖仙两界对人界统治权交替!你想毁约吗?”

他的声音除了元始,欣和残以外没有人听得见,也不可以有人听得见。而听见了的残,却是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仍是一脸冷清之色。

轻轻柔柔的微笑着,就足以令周军崩溃的绝代妖狐,却是在掩嘴轻笑,“老道,有什么好急的?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恩?”

两人对视一眼,在茫然之时却眼看欣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把匕首。

匕首落下。

在两人惊讶万分的目光中,却看见那匕首重重的刺进了被女子偎依着的少年的腰间。

“为什么不躲?”

被渐出的鲜血喷了一脸的女子,仿佛做梦一般喃喃的说着,被鲜血浸透得更加妖艳的红眸近乎痴痴的看着残,却缩瑟着颤抖起来。

残笑,从未改变过的、温似润玉的微笑。

他握住刺入自己腰上的匕首。

“别拔!”欣突然大笑起来,只是那大笑声中,却倾诉着满腔的痛苦,“拔了后你会死——

一定会死的!”

妖狐疯狂的笑,发疯一般的笑,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的!你说你愿意遵从我一切的希望!……那么我要你死,要你死啊!”那疯狂笑着的妖狐,几乎连泪水都要笑出来,“是的,妖狐是自私的,无论爱亦恨都是自私自利的——可是我现在又在后悔什么?!”

“我到底在后悔什么!”鲜红的眸子如剑,欣怨毒的盯着残,“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你毁了我…毁了我啊!”

看着对方控诉一般怨毒的目光,残却只是笑,笑得落寞,笑得忧伤,仿佛一切都已经无所谓的笑。

手一用力,随着匕首喷洒而出的鲜血浸透了残握柄的手,鲜血飞撒间,匕首却是再度落下。

重重落下的匕首,准确的刺透了欣的胸口,刺透了妖狐跳动着的心脏。

“你累了,太累了吧…这上万年的时光中,一个人,总是一个人寂寞着,因为太寂寞总是自己一个人玩着。不断重复创造、毁灭历代王朝这样的过程……你累了吧?”

微笑着的残温柔呢喃着的声音,如湖水深深浸透了下去,“休息吧。”

欣努力的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张温柔的、却也是忧伤得令人落泪的笑靥。

已经停止了跳动的心脏还是在痛,为少年的微笑而痛。

(我可以休息了……可你呢?你自己呢?残……残?)

恍惚的眼前,欣朦胧的看着自己已消失了的手抓不住对方。

(你怜天下人,天下何人怜你?)

(何人?)

一切都已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扔下匕首的残,微笑看着渐渐在自己怀中烟消云散的绝代妖狐,下一秒,突双眸疲倦的一闭,身子一斜。

腰际不断流出的液体如血红红绫在空中划出一个轨迹,闭眼的少年从天空落下,重重的落下。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他就这样重重的摔落在地面,看着那尘土与鲜血四处飞扬。

当难以忍受的疼痛渐渐由麻木的躯体复苏过来的时候,无法动弹分毫的残勉强睁开眼,模糊的景色在他眼中晃动半晌之后,终于渐渐的清晰过来。

他看见有一人蹒跚走了过来,拣起落在他身边不远的黄泉剑。

青年颤抖的手一点点将剑举了起来,走到残的面前,握柄的双手高高举起了剑,剑尖对准躺在血泊中少年。

看着那双兀自挣扎不休颤栗着的琥珀色双眸,残笑了。

他轻笑着说,“哪里都可以…不过请准一些。”

仿佛没有听见残的声音,琥珀的双手依然如僵硬一般凝固在半空,那悠久的时间,令残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冷凝了起来。

“刺啊。”

琥珀没有动,他的灵魂仿佛已不属于他的躯体。

躺在地面的残,平静的看着举剑的琥珀,“是我杀了你师父。”

琥珀仍然没有动,神情木然。

“是我砍下了妙音的头!”

琥珀的嘴角微微一抽搐,手也不正常的抖动了起来。

“刺啊———!”

在残仿佛逼迫一般的厉声中,仿佛受惊一般,琥珀下意识将双手中的剑猛然递下。

剑光呼啸,寒光逼人,一闪而过,只看见一络鲜红翻滚而飞起。

良久,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跪在地面紧紧握着扎入地面的剑的琥珀沉重的喘息声,他紧紧的抓着剑,仿佛依*它支撑着自己全部的重量。

那颤抖、那颤栗,从紧紧握着剑柄的双手传来,不听大脑指挥瞬间传遍了整个身体。

琥珀大口大口的喘气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仿佛他全部的生命力在上一秒已彻底耗尽。

“滚——马上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他疯狂的大吼着,就像落入陷阱的野兽试图最后挣扎的凄厉哀嚎。

使用着不听使唤的躯体,残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凌乱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中,少了一络被鲜血染红的银发。

那一络红色的银发,落在扎进地面的剑的旁边。

捂着依然血流不止的伤口,残艰难的,有些不稳的站了起来,那汹涌的鲜血已将他的手染得血红。

强忍着剧痛,残倔强的站了起来。他站着,看着琥珀,以着高处不胜寒的神情,冷傲的俯视着跪在地上死死闭着眼不看他的青年。

如胜者傲然的姿态,高傲的、轻蔑的。

“废物!”

冷哼一声,少年转身,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蹒跚而去,沿途的血迹斑斑令人触目惊心。

没有人敢拦在他的面前,所有人都只是目送着留下一条血路的少年消瘦而倔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而原本如雕塑一般木然不动的琥珀,却突然把手中的剑一扔,放声大哭起来。

“师父,徒儿不孝——不孝!”

为什么不下手?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可是为何当那一剑落空之时,他会看见残眼底一抹失望闪烁而过的色彩。

残在失望什么?

他不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现在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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