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五章、老大倒掉(上)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一百五五章、老大倒掉(上)
人这一辈子,见面就推倒,推倒就上,上了就忘,也是有的。
也有的纠纠缠缠一辈子,最后也没有结果,也是有的。
文学爱好者刘江风对于肖子鑫而言就是前者。
而有的人就不行了,她会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心里总是隐隐约约牵挂着那个人,纠结,无奈,担心,甚至于还有那么一点追悔莫及。无疑,柏书记女儿女友柏心钰就是后者。而至今没有任何消息的宾馆服务员小姜对于肖子鑫更是一个无法说清感受的小女生……
只说刘江风,她喜欢肖子鑫高大俊俏的仪表和才华横溢,所以当初一见面就一见钟情,从心里就想把自己给他,给眼前这个看上去潇洒的男人。以至于之后常常找各种借口来县城看他,敢在县政府宾馆里大白天便和肖子鑫在窗边忘情地造爱。她压根也没有想到肖子鑫是政府秘书,后来又是政府的官员这一条,她更没有让肖子鑫利用权力给她办任何事。
但是,一旦刘江风发现肖子鑫跟宾馆服务员小姜在一起有点儿暧昧,她的心和情便立马淡了。
肖子鑫既不是她的丈夫,也非可以指望终生的情人,既然如此,她便再不来找他了,这是她的个性,也是她的处世哲学。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有情时就想方设法疯狂地要跟肖子鑫在一起造爱,没情时便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再见这个人了,一切都已经成为记忆。这也是她此次来县作协参加人参节宣传会议见到肖子鑫后的真实想法。
“刘江风……”开完会,大家都走了,刘江风本来也想走,但肖子鑫叫住了她。
“你怎么了?”肖子鑫笑呵呵地问她,她摇头也笑靥而开:“没呀,没怎么啊!怎么了,你?”
“哦,”肖子鑫看看别人都走到门外了,再看一眼刘江风:“那,不急的话,找个地方吃点饭,快中午了……”
“不了,”刘江风摇头,笑容渐渐开始凝固,“我还得赶快回去,下午厂里还有事,报表还没做出来……”
肖子鑫一听,心想算了,也就算了!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硬留她,其实肖子鑫并不想跟她怎么样,何况也没有机会,他只是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刘江风,怕她伤心,以为自己无情无义,想找个地方跟她谈谈而已。毕竟这么久了,他们没有见面,肖子鑫工作一忙也就很难想起她来。如果不是今天县作协这个会,可能他们仍然不会见面……
肖子鑫默默不语把她送出门,送到客运站,然后替她买了一张票,送她上车,看她的车慢慢开出了大门。
肖子鑫才转身回到县政府。
……
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没上班肖子鑫就接到张主任电话,说今天下午县政府要开个大会,全体机关人员都要参加,让肖子鑫安排秘书科立即发通知下去。肖子鑫一声,又问是什么会,张主任在电话里说,具体内容可能暂时保密,他也不知道,是高县长刚刚通知他的。
“好,那我马上给秘书科打电话,让他们早点去……”
放下电话,肖子鑫洗漱完毕,下楼去宾馆餐厅吃饭。
如今的宾馆餐厅,肖子鑫再也看不到小姜——姜兰花那张可爱的小脸了,虽然那些同样漂亮年轻的女服务员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可是肖子鑫视而不见,只是闷声吃饭。在办公室,他很少想起姜兰花,可是一回到宾馆,尤其是一到餐厅吃饭,她的影子就会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吃完饭,肖子鑫没在上楼,直接出去就上班了。
到了县政府上楼先到秘书科看看,秘书科长一见肖子鑫到了,就笑容可掬地汇报说:“主任,通知完了,还有啥事?”
“暂时没有了,你来得挺早啊!”肖子鑫笑说。
“主任让早点来,我敢不早点来么?耽误事算谁的啊,呵呵!”他目送着肖子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清晨的办公室,干净清洁,地上还有水渍,卫生早已被政府清洁工打扫完了。肖子鑫心里合计着下午究竟会开什么会,坐下又起来,弄好一勺子咖啡(呵呵,又是咖啡,木办法,肖子鑫就是好这一口哈)放进杯子,然后冲上回到办公桌前,一个人坐在那里吡一口,吡一口慢慢啜着。
会不会是市里来人宣布高县长当县委书记的事?
除了组织人事,还有什么事暂时保密的事?
原先,曾有小道消息传出说高文泰县长有可能调到邻县去当县委书记,悬圃县这边市里另有安排,最初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是肖子鑫还是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心里都有那么一点压抑。
虽然在县政府当这个官不是为哪个人当的,工作也并非是专门为哪个人干的,然而,一旦跟上了哪个领导,相互关系又极其重要和融洽,那么一旦听说要失去这种关系时,难免心里会有波动。
毕竟,他们这些人一路跟随高县长走来,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官运与切身利益都跟高县长的仕途走向息息相关。
三个人也更有意无意地认识到了,虽然他们置身的仅仅是一个边远的山区小县城,然而这里的官场生态和许多系统一点不比外边城市官场的简单,肖子鑫也从切身利益和不断升迁中真切地体会到,官场如战场,当官如打仗,或势如破竹,高歌猛进,攻城掠地,节节胜利,或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当官又如做贼,或偷鸡摸狗,或青史留名;当官也如卖身,或贞节坚守,或人尽可夫……
怎奈一心为官向廉的肖子鑫身不由己,也是肉身凡胎,跟你我之芸芸众生一样在这个小小的县政府之中逐渐也开始学会了黑钱逐权爱女人,或许,这也就是人们当时流行的说法“有权不使过期作废?”
不过肖子鑫认为高文泰县长却是主张之外有曲直,阴阳面孔坚持强力治县,反腐拒贪(当然了,这是相对来说,据他所知,高县长平时也收礼收钱,只是不那么贪婪狂妄而已。)在这种官场生态下想真正干干净净为官根本就不可能,如若真的如此,那么高文泰县长也就无法立足了。
尤其是在发展悬圃县的经济和改变面貌方面赢得民心,他对肖子鑫和张主任、杨主任他们这些身边的得力助手们又何尝不是珍爱有加呢!
上午,肖子鑫去高县长办公室送材料,看见他的办公室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再去取材料时,高县长办公室又多了几个人……
“我看高县长那屋人不少,都不认识,应该是上面来人了,都是谁呀?”肖子鑫拿着材料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张主任,坐下好奇地问。
“是,省纪委来人了,还有市委组织的……”张主任说。“我看高县长把好茶都拿出来了,呵呵!”
“省纪委?”肖子鑫一听,乐了,“是不是关于王书记的事?”
“应该是!”张主任呵呵一笑,“我也是才刚去高县长办公室,他介绍说那些人是省里和市里的,市委组织部有两个人我认识。”
“好啊,”肖子鑫放心道:“高县长不走,咱们就不会跟着下班。”
“是啊!”
……
下午,县政府后面的礼堂。
肖子鑫从楼上办公室窗户看见下面各乡镇干部、局机关干部陆陆续续、嘻嘻哈哈进了礼堂,他也拿上小本下楼……
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四下环视,张主任和杨主任他们也进来了,走到他后面的位置坐下了。
一会儿,高县长陪同省纪委、市委组织部的人还有县委、县政府其他领导到了。
主席台上,一干人按照大小王坐定之后,会议正式开始。果然,这个会议只有两件事,一是省纪委通报悬圃县原县委书记王国清的事,一是市委组织部宣布免去高文泰悬圃县县长职务,任命其为悬圃县新县委书记的事……
尽管悬圃县官场这段时间以来对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和下面一些局头头的事情都很关注,背后也是议论纷纷,对于王国清由省纪委双规之后不久便移交给政法部门更是吃惊,同时也都听说了高县长即将当县委书记的事。可是,一旦在大会上正式宣布,还是引起下面不少的骚动……
肖子鑫坐在那里认真听着。
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王国清书记和他儿子王立业的事由于之前知道的人很少,知道“内情”的人就更是寥寥无几,尽管许多年来老百姓背后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但毕竟只是传言而已。因此冷丁从台上省纪委的人嘴里言之凿凿地通报出来的那些贪污腐化、长期以来利用老大的权力包庇其作恶多端的儿子和仿古一条街上的许多黑暗面……还是让许多干部不敢相信!
“我考!难道这就是县委书记吗?”下面有人嘟哝。
“果真如此,可杀之!”
是的,肆无忌惮,无拘无束,是谁宠着他这样?当然,是制度,是没有监管的制度!
一位曾经与王国清共事过的邻县籍人士私下里悄悄告诉肖子鑫,“王国清离开了仿古一条街一步步走进了高墙,这十几年他就像坐上了过山车,走得太快太顺,儿子也弄得动静太大太大,这次跟头也栽得不少哈。”
肖子鑫点头,说:“恩,我看也是,应该的。”
不过那人随后又悄悄地表示,就王国清在悬圃县任职期间的政绩及其工作能力来看,“他的确也是有一定水平的”。
肖子鑫不语,心里却冷笑,“狗屁不通!”
台上的人讲到,双规后,王国清很快就交待了自己的问题,而且,他也咬出了其他一些干部。(哦?大家一愣,究竟会是谁?)从一万到四万,到二十万,再到一百万、两百万,连办案的纪委干部都震精了,这个外表文雅的县委书记王国清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肖子鑫却并不感到意外,他听上面领导通报的一些事情,其中有许多就是他曾经写在举报信的的情况,而那些,正是来自高文泰县长让他去仿古一条街调查暗访期间得到的,当时跟他提供情报的人言之凿凿,说一旦要是查处王国清书记,他们敢于当面作证……
在王国清的名片上,排在前面的是大学教授这个头衔(虚假的),这也是他很乐意别人叫他的称号。“教授书记”,呵呵,我考!似乎成为他比别人高明的头衔。
从某种意义来讲,也正是这个头衔,让他看不起他的同僚,拿市里空降来的高文泰县长也基本没当盘菜,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学问高、能力大,养成了他日后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更何况缺少监督机制,本县他老大,多年来就根本没人敢公开监督他。
一位和他共事多年的同事这时低声说,“他这个人确实有能力,有魄力,但目中无人,一般人看不起。他要办的事,非得办成不可。”
“这下栽了,栽大了……““是啊,也是活该!”
工学硕士、教授,在县级从政者中当时可谓凤毛麟角。“同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年轻时王国清的确也是非常有才气,智商很高。”肖子鑫这时听到台上的一位办案人员发出这样的感慨。王国清案发后,这位办案人员了解到,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王国清就开始用计算机编程,为一家大型企业编制了一套计算机程序,直到现在,该程序还在为这家企业创造着价值。
啊?我考!真的?这个,让肖子鑫心里忽然有点儿吃惊,他真的不知道。
看来,贪官污吏也并不都是草包哈……
肖子鑫又把这一感受写在了本子上。
是什么原因让拥有“高学历、高智商、高职位”的王国清走到了今天的地步?如何防止下一个“张国清、李国清”出现?
这一点,肖子鑫忽然想起,好象自己在哪本党内杂志上看过类似的解释和评论,一位熟悉领导工作的机关干部说,“一个年轻有为的官员落马,自然有体制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其自身的原因。但不管如何,这都是分析包括‘官商勾结’在内的“老大”当前职务犯罪现状的一个典型范本,值得关注和研究。”
听着身边一些人偷偷摸摸悄悄私语,肖子鑫一只耳朵听着上面的,一只耳朵听着旁边的,而他心里却又在想着另外一些曾经沧海的事情。对于这个恶贯满盈的王国清,应该说肖子鑫自从到悬圃县政府上班之后就深有感触和体会。尤其是他当了政府秘书之后,即使是他整天跟随高县长进进出出,王书记也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夹一第一百五六章、老大倒掉(下)
最让肖子鑫今生难忘、倍感侮辱的就是那次县委办公室主任让他去正阳宾馆,说王书记找他,而他匆匆忙忙赶到了宾馆之后,叫门却无人理他,当时走又不敢走,因为他知道里面有人,王国清就在房间里,要是走了,王国清一怒,麻烦就大了!
tnnd!一想起这个肖子鑫就气,他足足在门外等了一下午!
后来居然看见那个全县最闷骚最漂亮的团县委女副书记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考!
一把手、一言堂、一支笔,造成了绝对的权力,绝对的权力又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
王国清大学毕业后,先后任过计生委干部、副乡长、乡长、团委书记、组织部副部长、部长、副县长、县长、市委副秘书长、县委书记等职。客观上说,前期他追求上进、勤奋工作、开拓创新的精神一度很受人称道,也有不少的实绩。
为何他会蜕变为狂热、狂妄和狂欢的状态?
通报上,参与查案人员和下面在座一些熟悉情况人员认为,除了个人性格特征、大环境影响等因素外,是发展观的迷失、权力观的扭曲和价值观的背离。
发展观的迷失。作为县委书记,一县老大之长,王国清口头上也会说科学发展观,也在说发展要全面协调可持续,要以人为本,但更多时候他要求的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热衷的是“大项目带动大发展”。
办案人员和接受采访的干部群众认为,王国清的发展观是因为他政绩观的偏差。
在他看来,高增长、大项目的发展才是政绩,有政绩才能升迁。
后世,温总理曾经说过:“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肖子鑫想当时县委书记王国清这么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和畏惧感却堂而皇之地轻而易举地就当了悬圃县这么多年炙手可热的的“老大”,令多少寒门学子艳羡、心酸、嫉妒乃至仇恨啊。又让悬圃县多少老不信们心里十分气愤无奈又tmmd害怕啊……
肖子鑫在本子上迅速写了几行字,暗暗想:刚才上面通报说王国清双规后很快就交待了,还咬出了其他人——会不会有那个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此时此刻此人也仍然镇静自若地坐在台上,他是县委常委),原先他的上下级左右手都应该追究用人失察、监督不力,并视作同案犯处理!
“处理王国清,也应该处理其他人,凡是不正当提拔的一律打回原籍降级使用,涉嫌违规违纪的一查到底,决不手软!”
“悬圃县等待庄严和正义的审判!”
呵呵!肖子鑫心里太过进入了某种角色,他好象现在就是省委来的那个纪委干部一样。
至少在台下有那么几秒钟,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台上宣布文件的省纪委干部……
我考!太入定了……
说到这里,你该明白了,王国清在悬圃县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他之前的那些人虽然有的被他一上台就给毫不留情地撤职了,但是却没有一个受到查办。这里边的官场奥妙无穷,那李四、王二麻子若上台了,决不会去查当初向张三买过官的人。因为他李四、王二麻子们不是干净的,何不利用别人的把柄威慑众人?
反过来说,他要是真一个劲查下去,也没他的好处。
关系纵横,指不定会触动哪根官场神经,让他身败名裂。他何苦呢?经济上对县委书记有gdp考核指标,反腐败也没下任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果真是吃饱撑的了?
呵呵,扯远了,就说那省委书记们,xxx打黑反腐败,全国那么多的省委书记咋不干?
难道说,他们省里没有腐败,没有x强?
肖子鑫心里越想越多,看来反腐败,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砸碎生产腐败官员的“流水生产线”?
肖子鑫看了那么多历史书,对***人的前身后世更是十分感兴趣。要砸碎这个生产线,就得象当年***打天下时用的一用即灵的“核武器”——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组织群众,让他们去选官,评官,决定官员的升降和去留。
否则,说其它的,句句都是忽悠。不是吗?
悬圃县贪官的“流水生产线”不除,省纪委把悬圃县官场的官员换完也不行,你把官杀完也不行。
贪官固然可恨,但腐败的根子不在他们身上,而在于贪官生产线。
呵呵,是呀,是呀,肖子鑫越想越兴奋,居然嘿嘿笑出了声,后面张主任捅他一下,没吱声,肖子鑫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我考!官场腐败的程度,一般人不可想象啊——呃,算了,还是好好听上面咋说?
不过,他心里是这么想,可把抬头看看上面,思路不由自主又拐了回来——如果将来有一天腐败到几乎无人不腐败,无官不腐败;腐败到已经没有人主持正义了,腐败到后世著名的坑爹“x刚”这样的人,官场集体为他开脱而没人说句公道话的地步……
那?除了百姓呐喊,还有什么?
网民的呐喊,已经没人理了。网民的呐喊要真管用,那悬圃县两年前就该官场地震了。
依肖子鑫在悬圃县政府的切身利益和感受,他当时心里认为,官场上容忍腐败分子,但容不下执政为民的好官,更容不下反腐败的官员。比如高文泰县长,不也是让王国清书记背后坏了一把,亏得没查出什么大问题,才又回来了么?
大家都是腐败分子,谁反腐败谁就是另类。高县长搞12年免费教育以及全民免费医疗,已经成功了,省里也把这个工作经验向全省推广,没想,那些悬圃县委官场上的要角,特别是王国清书记双规前,勾结市里禽兽官员动议查处了高县长,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理由。
直到纪委领导送他回来说明他没有问题!
这是最明显的对县政府主要领导和**的公然强奸。你不干事,光玩阴谋诡计,贪污腐化,是好领导,像高文泰县长这样一心一意为悬圃县经验发展想事干事的人,在王国清面前拚命不受欢迎——感谢上帝!好在他今天倒掉了。至到如今,下面老不信们议论纷纷,到底是哪个禽兽想拿掉高县长,什么理由?
如果上次要是市纪委领导不亲自送他回来,如果连一个字的交代也没有。你说,官民对立,老百姓骂官,到底怪谁?
官场上可以让一个个因不作为乱作为酿成重大社会事件的官员复出一百回,但不容许你干正事反腐败的正义之士,也容不得真心执政为民的好官员!这就是眼下的悬圃县!
难怪胡汉三跟这个牛b书记酒摊上碰杯时,翘起大拇指说:高,高,实在是高!!
呵呵……
……
肖子鑫光自己在那里想了,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将他惊醒……
然后,又是一阵阵更加热烈的掌声雷动。一看,我考!原来省纪委的人已经通报完了,现在是市委组织部的在讲话。
肖子鑫晃晃头,回头看了下张主任和杨主任,三人相视一笑,都没说什么,心知肚明。
市委组织部的人讲话很简短,主要就是宣布:
“鉴于原县委书记王国清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经市委提议,组织部门考察,现决定任命高文泰同志为悬圃县县委书记!”
哗哗哗……掌声雷动,大多数人都感到高兴。
高文泰这个人,平时虽然比较严肃,跟几乎所有县里的干部都不徇私情,不苟言笑,样子也不是那么威严,脸上还长了个红头螨虫鼻子,但他具有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说话算数,说一不二,敢于创新,更敢于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负责!而且,不十分贪心。这一点,在当时的县一级官场已经算是不错的一个人了。
这一点,不仅肖子鑫感同身受,心里敬佩,后面的张主任、杨主任二人也同样,所以为他服务,在他身边工作,他们舒心,爽。
大家这种掌声,应该说就是对于高文泰当悬圃县县长期间最好的肯定,也是出于无奈真心祝贺他当上县委书记!
随后,高文泰也表了态:
他的螨虫鼻子在灯光下显得有点儿发亮和滑稽,但没人笑,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样子有点儿怪异,而是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他说些什么,肖子鑫更是如此。
“谢谢领导,谢谢组织!”
他探了探嗓子,忽然声音有了变化,有几分感慨万端和抒发心曲的味道,然后说道:“官话,我这里就不准备多说了,说几句心里话。当上悬圃县委书记,除了享受一定级别干部优惠待遇,还有很多好处。这是我心里和你们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一个草民出身的子弟,也能杀进这个级别的圈子,说心里话,这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现在,此时此刻,我心中就燃起了缕缕曙光,渴望出头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心中泛起阵阵希望,梦幻着再过若干时日,经过县委县政府和在座大家闺秀的共同工作与全县人民的努力,就有可能将悬圃县经济发展得更快更好,让老百姓们有一个更舒心出头的好日子过。我高兴!真的很高兴!”
他的话让全场一阵轻松,刚才笼罩在众头顶上的那种凝重与紧张一下子烟消云散。
“我知道,我心里的许多想法,这些纯真的激动人心的振兴悬圃县的想法,此时此刻开始,这才是真正竞争的沙场,万里长征才仅仅走上了第一步。你们大家——所有今天在座的各位机关干部,若在后边的工作中积极努力奋斗,层层筛选中每次力拔头筹拿第一,那么我今天也可以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你们其中的一些人就有可能到达期望的彼岸。”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哄然大笑,大家再次掌声!!
“真的,”他真诚地回头看看同事和领导,转身再看看台下。
“也许,作为县委书记,今天我不该这么讲话,没有先例。但我相信省纪委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和大家能理解,就是在我们悬圃县今后的每一项工作中最后一拿个第二,只要你努力了,也极有可能会前功尽弃,那怎么办?别气馁,再来。”
“因而,这里面又派生出几多学问,脑瓜聪灵的经点儿世事的知晓“潜规则”的这时应立马行动起来,寻情钻眼打通关系哪怕是八十竿子打不着蹭不上边儿的关系要充分调动利用起来,请吃请喝不在话下,关键还是“送”。”
“这“送”学问深似海,送钱有人要,有人不想要,要能送到人家心中想才是本事和关键。如咱们悬圃县有的领导或夫人儿子或女儿的就爱古董、爱字画、爱收藏老版钱币、爱集邮……只要对方接受了你的“送”,成功便有七七八八了。不是么?别笑,同志们!”
“我们悬圃县这几年来不就传送着这么一个行情吗:要想当官,就得打算拿出头几年的工资来铺垫(指当上官以后的几年),这个数是多少?我不知道,小算便有结果。这算是比较幸运的。还有一些也想走这路径的,踏破铁鞋也无觅处啊。同志们,我有一位老吴同学,女儿大学一本毕业两年了,长得也得水灵灵的,命运让她碰见了个有错的爹,一个既无权又无钱的平常无能爹,急得爹说我想给人送,可咱不认识个谁,给谁送呢,想送都送不出去呀。”
“后来他想起了我,来给我送,那闺女我也看了,两次来找我,两次败兴而归。为什么?不是我有多么廉洁奉公,不是!倘若同学是处级公仆或大点儿的公仆呢,他女儿的工作还会困扰他一家人两年么?他还会拿几万元来找我高文泰吗?”
“所以,我痛心疾首,我宁可不要他的钱,托人在别的地方帮助他女儿找个工作,多少孩子说,我要有个当大官的爹比啥都强。在进政府当官这事上,爹和爹确实不一样,真真实实地反映出了差距和不同。真不知是比爹呢还是比什么呢。”
大家静下来……
“实际上,我的孩子要是不出类拔萃不超乎寻常,我就让他不要自寻烦恼。天下能养家糊口的行当多了,何必非要走这一根儿独木桥呢?”
“尽管都知道不正之风害死人,可要荡涤这股歪风委实尚需时日,关键还要看上边吹起的飓风有多少级。”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借助这么个公开场合告诫大家一句话:送与跑,今后不要找我,不好使!”
肖子鑫在下面听得呆了,看着上面的高县长——呃,应该是高书记了暗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