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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新的开始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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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新的开始

长假一过,肖子鑫回到悬圃县城精神头很足,脸上溢着莫名其妙的笑意,一看就心情不错。真是看山山美,看水水蓝,看什么都是那么顺眼,呵呵,我靠!差不多能美出个鼻涕泡来,母亲同样给他包了一包东西,都是自家特意为儿子准备的,有猪肉炒咸菜、肉酱、朝鲜族辣椒酱、鱼籽酱,甚至还有一叠用水喷软叠好的玉米面大煎饼……

都是好东西!肖子鑫上大学时,每次父母去看他或他假期返校时,都是这些东西,为的是吃着顺口,也省钱。别看东西不值钱,可是对于一个单身住宿的他来说,是再实惠没有的了,有了这些食品,早晨可以多睡会,懒得时候也可以随便在宿舍里对付一口,还吃得挺饱挺好。

把东西放回宿舍,他一看,到点了,赶紧上班。

国庆节一过,县政府上班的人顿时多了起来,而且信访办又迎来了忙季,节前一些拖延下来或顺口敷衍过去的事,人家也该来听信了,或者继续要求找主要领导,有一些心里装着天大冤枉的人,如果再等不到结果,人家节前就警告说就要奔北京了……

所以,肖子鑫一进门,就听刘斌主任通知,一会儿所有人都到隔壁大办公室开会,布置节后新的任务。

老孙、老解和王波等人一听,陆续起身拿上茶杯和报纸,出去了。

肖子鑫也不敢怠慢,匆匆忙忙把桌面收拾一下,心里还想着给柏心钰打个电话呢,看来也不行了,只好开完会再说。奇怪的是,柏心钰回来好几天了,一直没再给他打电话,只在她回家的当天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下午4点多就到家了,让他放心。能放心么?当时到放心了,可是这几天一直再没动静,肖子鑫心里不禁又犯起了嘀咕。

咋事呀?

“肖子鑫,快点,开会了……”有人探头叫他。

“哎,嗳,就来就来,马上!”本来他还打算抽空再给毕莹打个电话,这事不用她说,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回家这一走眨眼就是七八天,他一个电话也没有给她打,毕莹打没打,他不知道,因为柏心钰跟着他去了娘娘寨,出了县城,还在路上没进村呢,他就关了机,生怕他带着柏心钰,毕莹那边再不知啥时候来个电话,事就麻烦了。

“这个节你们在家都过得咋样啊,”肖子鑫一进门,说听刘主任在问大家过节的事,可能在等他,他赶紧找个地方坐下,“你们没出去旅旅游啊……呵呵。”有的说去了,上了趟海南岛,也有的说跑了趟北京,没啥大意思,王波说她这几天哪也没去,没心思,父母去大姨家了,就她一个人在家,上上网,聊聊天,睡睡懒觉。

“你呢?”刘主任回头问肖子鑫,肖子鑫笑笑,想起柏心钰的话,估计在信访办也干不几天了,要是她老爸真肯帮自己的忙,那就会有其他安排,只是现在心里美,嘴上却不露,“我在家帮父母收秋了,呵呵,累够呛,咱农村人啊。”

“都收收心,大伙儿,好不好,节也过了,还得打起精神干好咱们老本行,把咱们的信访群众接待好,回复好,别一上班就给领导打脸,特别是这两天,敏感时期,都精神着点,怎么干,不用我提着耳朵再告诉你们一遍?”肖子鑫坐在刘主任身后,默默不语地端起杯,“嗞~咝~”喝了一小口热茶水,烫得咧了咧嘴,忍不住把手机摸在手里,给柏心钰发了条短信。

“我回来了,咋样啊,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肖子鑫,干啥呢?”王波瞪他一眼,伸过头来想看看内容,他一闪,关了。

“上回那家,咱们好歹给哄回去了,说实在的,”刘主任提起了上回来**要死要活的老太太一家,“都不容易,老太太也真算是给咱面子,咱也不能诓人家,一会儿我就上楼,看林县长在不在,你们各就各位,看好自己的一摊子,有啥事,打我手机。明白了?”

“明白了,呵呵,能不明白么,咱们干啥的呀,就是为领导看家护院,做好清场工作的嘛。”

“ok,”肖子鑫点点头,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个哈欠。

“坐下,坐下,还有事……”

……

说是一个小会,可是一开就开了两钟头,东拉西扯,但是没一个跑题,都跟他们的业务和领导有关。大门口信访办值班室只留了一个人看门,还不错,直到刘主任讲尽了兴,把事都安排差不多了,那边也没啥异常情况,“散会,大伙儿多辛苦点,我面子也好看。”

大家就起身,端着空茶杯各回各的屋了。

肖子鑫来到大楼门外,先给毕莹打了个电话,毕莹一听是他,开始挺高兴,第一句话就是不由自主地惊讶道:“哎呀,哎呀!是你呀,我还寻思你……”后面的话她咽回去了,肯定是不好听的话,接着,惊叹声还没落地,肖子鑫就听到了她话锋一转,开始埋怨上了,“你到底是咋回事呀?你这人?回家这些日子怎么也不给我个电话,我打你电话,你还关机,啥意思呀?我还寻思你再也不给我打电话了呢……”

这是肖子鑫早就意料之中的事,听着毕莹有些急,他嘴角一丝笑意,心里多少也有一些歉意。

“怎么会啊,毕姐,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了,这些日子回家就忙活帮父母收秋,也顾不得了……嘿嘿,对不起毕姐。”

“你……早就把我给忘了?”毕莹口气又软了下来,小声耍娇道。

“没有,”肖子鑫摇头,虽然他知道她看不到,还是下意识道:“怎么可能,我光想着你对我的好了,真的,不骗你。”

“那你什么时候来教克克呀,克克这些日子总是念叨你,没良心的货,哼!”

“等过几天,一上班事挺多,我刚开完会,这不就急着给你电话吗?”

“不行!你今晚下班就过来,我让小保姆做好饭等你,听见没,不许你再骗我噢……”毕莹下了死命令。

肖子鑫怕的就是这个,回来头一天晚上,他还想约会柏心钰呢,心里一心一意想的都是她,他顿了下,想想,转移话题道:“克克在家?我也可想他了……”

“肖老师!”

话音未落,克克高兴的声音就冲进了肖子鑫的耳鼓,肖子鑫乐了,哈哈大笑道:“怎么样啊,小家伙?”

“嗯,挺好的。”克克说:“肖老师,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呀,我妈妈可想你了,我也想,我妈妈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呀?”

“没有,小孩子不懂,山里的信号不好,再说老师一回家也没有时间啊,老师也有父母,还有农活……好了,不说了,等我明后天晚上去你家再跟你说,好不好?”

“好。那,拜拜,肖老师!啵~~”克克亲了他一下,肖子鑫更乐了。

‘好的,老师收到,也亲你一下,啵!”毕莹马上又接过电话追问他:“你今晚到底来不来呀?”

肖子鑫左右为难,坚决拒绝,肯定会伤害她,答应又不行,他不愿意违心地回答她,就说:“这样,下班再说,要是没啥事,我就过去,不过希望不大,你和克克不要等我了,我要赶上了,就一起吃晚饭,赶不上,就算了。”

毕莹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什么,肖子鑫一句话也没有听清,虽然她有点儿不满和伤感,但总算是把她打发过去了。肖子鑫回头看看王波正透过办公室窗子朝他探头探脑地看,不知在看什么,以为有事,关了手机就跑回去了,一问,王波说她就是看他好玩,没啥事,打个电话怎么还跑那么老远呀,办公室不是有电话吗?”

话不多,或许说者无意,但是听者却有心,肖子鑫脸一红,坐下道:“不是给政府省钱嘛!私人事就得打手机,公事才……”

“哟哟哟!”王波白他一眼道:“一个国庆节,觉悟一下子就提高了一个层次?以前咋没发现哪?”

“就是,公事私事,打个市内电话才多钱,你也真是的,小肖。”老孙掺和道,既有揶揄,也有困惑。

“这思想觉悟,我看入党都够格了,呵呵!”

肖子鑫知道自己的话自己听着都虚伪,可笑,所以也不再搭言,怕是越说越多,把自己弄得更傻,不过,王波后面的一句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正中下怀,虽说是玩笑,但是他要这么办下去,不就成了么?看来有时真的不能说真话,越虚伪越假才越上道啊。

“努力,小伙子,就这么整没错的!”他心里得意洋洋地告诫勉励自己。

低头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和节前一些**群众的来访、来信、刘主任交办的材料等分类收拾了一下。他边干活边心里琢磨着,这会儿柏心钰在干什么呢,不会也在想我,嘿嘿,差不多,可能啊。不行,还得溜出去,赶紧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心里才能轻松、愉快、惬意第二十七章、江边约会

晚上,恰静淡美月夜中的悬圃县城真的很美,虽说远不如美猴王孙大对的花果山水帘洞,倒也真是有其光怪陆离之处。且有一条长流不息的大江绕城而过,大街两旁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昆虫的低吟在夜晚回荡,而肖子鑫的心则是热烈的充满生气和期待。

在他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柏心钰约好在江边见面,经过一条僻静的小路,虽然已走过无数次,但是今天的这条路……

他快步走着,偶尔还小跑几步,自从有了这个柏心钰,不知不觉他好象换了个人,更换了一种思维一样对待工作和生活了。

近一年的信访办,差不多已经磨平了他最初进政府机关时的激情和希望,在这种小部门,既无权又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想想都累,有时候半夜三更冷丁醒来,肖子鑫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而出路又在哪里?

他现在越来越懂得,在这样一个社会里,尤其是政府机关,没有“人”,就没有任何希望,只能每天平庸地重复日复一日的工作。想凭工作升迁,几乎难于上青天。难怪他跟柏心钰抱怨,其实也是他的某些真实想法,但是让柏心钰一斥责,一“教育”,嘿嘿,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坏事一下子就变成了好事。

柏心钰既然答应帮他,并给他指了先争取入党……的一条路,柏心钰走后,他在老家娘娘寨的火炕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而今晚从刚刚跟她通话时,她的语气和痛快淋漓答应来约会看,肖子鑫更加确信,她对自己绝对有那层意思,不然的话,她才懒得理他呢。

举目望去,滨江路一个熟悉的影子好象已经先他一步到了,正回头朝他来的方向张望,肖子鑫一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嗨!”

“早就看见你啦,嗨什么嗨……”听见肖子鑫在身后打招呼,柏心钰扭过头来笑颜道:“跟女生约会,你还这么拉拉扯扯?”

“不是?”肖子鑫看看,指出他是准时准点来到这的,而她则提前了三分钟,“这点问题难不倒一个曾经的高才生,这说明什么呢?”

“去你的,真臭美!”柏心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娇羞道,又说:“嗳,约我出来干嘛?”

“……”肖子鑫语塞了一下下,其实他完全也本想脱口而出的是“想你呗!”但他没敢那么张扬,怕她受不了,而是故意迟疑了半秒,然后才呵呵道:“你从我家走了好几天,一直也没给我打电话,想你了呗!”想说的话半句没少,只是换了方式走私夹带着问候一并冒出来了,相对减缓了某种语气与心态上的迫切感。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约而同地沿着江边大道向西而去,很慢,很柔,也很有一些早些时候肖子鑫在大学跟前女友在一起的lang漫劲头儿。这让他一时百感交集,有点恍惚……哦!真的吗?哪个是真的??

大江伸出延去,源远流长,晚上即使有不断的车流从身边穿梭,依然有滔滔的江水声在耳畔环绕不绝。

“我跟我爸爸说你了……”柏心钰好似无意之中说了这句话,其实不然,这也正是她的聪明和个性使然,她既想告诉他,又不愿意让他过于开心而忽略了今后自己应该做出的一些努力,“真的?”果然不出所料,肖子鑫一听,还是高兴得站住脚,回头瞅着她,“你真的跟柏书记说明了?咋说的?”

“说你是大灰狼,没安好心。”柏心钰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她懂的,却愣装不懂。

“呵呵,是呀,真的啊!”肖子鑫冤枉道:“那完了,明天柏书记还不得办我啊?怕怕。”快乐无比地肖子鑫,就把那一切心理的东西写在了脸上,更加青春年少,活力无限。

不知为什么,要讲谈情说爱,肖子鑫好象祖传秘方一般,虽然他的农村老爸当年并不见得就有如此lang漫和追女手段,然而,或许跟那个接生婆的预言有关?反正,无论是肖子鑫在大学时谈的那个漂亮小女友,还是眼前这个同样俊俏的柏心钰……当然,还有那个差不多可有可无的富婆毕莹,在他面前,他都会有自己的灵感和妙语如珠,不诱惑人或也甜人心。

谁叫他是天生的大情种呢?

这还是他身处一个大学生和小公务员时的表现,日后还能表现得多么出色和花样,谁也不知道,就像他目前的前途一样,深不可测。

“我跟我爸说,你很优秀,也很出色,本来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就有点儿屈了材料,你们这些官老爷再不重视人才,用不了几年,人家不是跳槽跑了,就是让你们这些当官的活活难气死……”

“你真是这么说的?”肖子鑫既开心,又有点儿不安,“你老爸怎么说?”

“他能说啥,听呗!”柏心钰自豪地笑道,“别忘了,在家他不是县委副书记,是我老爸,我说啥就是啥,懂不懂呀?”

“懂懂懂!嘿嘿,呵呵,”肖子鑫这个美哈,心里甭是多高兴了,本来,他今晚急不可待地约会柏心钰,除了爱的因素外,他还想侧面打听一下情况呢,没想到,不用打听,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公主竟主动摆了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哈哈。好,好,好,真tm……好。

“我可告诉你呀,”柏心钰说,“别忘了你跟我的保证,在单位积极点,其实就是假装呗,不用你多出力,只要会说话就行,我老爸这边肯定有行动,他现在就对你有个印象了,等哪天高兴,我再跟他说,耳边风,风风风,哼,把他给吹迷糊了,他就管这些事,入党和提干的事,说有机会就是机会,就是人为的一些破事呗!我那时候就是……懂不懂或?”

“懂懂懂,”肖子鑫连连点头,她的话,在他听来那可真是入心入肺,处处为他着想,真是难得哈。走着,说着,柏心钰和肖子鑫一样越来越兴致勃勃,本来嘛,爱情就是青年人心里的特殊润滑剂,而话题合适,相互又早有内心世界的一片想法和目标,到了一起,想不高兴不快活都难。

这一点,肖子鑫感触更深,更动心。他时刻牢记老爸老妈对他的一番又一番哼哼教导,要好好等“人家”,要会来事儿,要……

嗯,一定要!这不就是表现的大好时机么?

说笑够了,回头瞅瞅,早已走到了黑暗里,离开县城外围不远了。两个人站下,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发生一些“擦枪走火”事件的,而肖子鑫本身又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然而,这一次,他一再克制着内心的某种冲动和激情,他告诫自己,这也许就是爱?真爱!而真爱一定要慢慢来,一点一滴地品尝才会更有意义和味道,也会更加讨得她的芳心,不会小瞧自己。

嘿嘿!

老人家怎么说的来?哦,好饭不怕晚嘛!越是肯定将来会是自己的,越是要在关键时刻稳住架才行,那样,她会更加倾心爱一个人。

“你看,悬圃多美呀,灯火辉煌,令人远远看上去就不由自主会产生许多联想……”

“联想什么?”

柏心钰注视着肖子鑫的一双英气的眼睛问。肖子鑫笑了,一只手扶在江边水泥墩子上,身子半转迎合着她的眼睛,“说心里话,我出去念大学那年,算是我头一回到县城,当时住在一家小旅店里等第二天上的火车,晚上出来跟我老爸溜达溜达,并没有感到这个地方有多么美,你没听人家说嘛……”

“说啥?”她问。

“说啊,咱们悬圃人家以前也有来过的,我们学校老师就有,他们一听我是悬圃的,就说啊知道知道,地方挺好的,尤其是山美水美,可是小县城不大,九十一座楼(就是一座楼)、九十一条街(其实一条街),好‘大’的一座城呀!呵呵,现在不知发展得咋样了?我就告诉他们,现在,哈哈!老好啦!”

柏心钰抿嘴笑,也不说话,心里是美的,其实肖子鑫说的就是她心里所认可的,是的,如今悬圃可再也不是先前的旧模样,肖子鑫的自豪感不是没有道理,一切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成为一座真正的边贸城市……

他们生活接触在其中,后面的事情等等会有许多意外故事在等着,一定的,邪!呵第二十八章、应对富婆

入夜,肖子鑫回到宿舍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快凌晨了,他先把柏心钰送回家,然后才急急忙忙回到了自己的政府宿舍,打开门,拉开灯,吓他一跳!

一个人正在陈磊的铺上蒙头大睡,陈磊早已结婚几个月了,很早他就不回来住了,只把那套破行李放在这里,一直也没拿走,怕是不想要了,冷丁一下子到有人睡在他的床上,肖子鑫下意识后退一步,定神再看,可不就是一个人睡地那里么!

谁呀,这是?他走过去轻轻掀开被角,陈磊的一张大油脸就露出真面目了。果然不出所料,是这小子!

“哎!哎哎……”他推他,“醒醒啦,你怎么跑回来睡啦?”

陈磊睁大眼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好象还在懵懂中,回头瞅瞅,终于看清是肖子鑫,“我靠!这么晚了,干嘛去了,才回来?”

“邪!你问我,我还问你呢!”肖子鑫轻轻拍打他的脸,“你放着好好的老婆不搂着睡,跑回来干什么?受气啦,还是吵架了?”

“去去去,烦着呢,”陈磊挥挥手,照睡不误,那肖子鑫能让他睡消停了么,他坐到自己的床上脱下衣服裤子,再扒下袜子,一跳而起,再推他,“哎哎,醒醒了,到底咋回事呀,说说,说说心里就敞亮了,憋闷着,坐病的,懂不懂啊,先生?”

好一会儿,陈磊才懒洋洋地扭回头,再躺一会儿,慢慢坐起来,接过肖子鑫的烟,烟着,吐了一口烟,也好象把心里的某种闷气一块儿吐了出来。

“咋地呀?”肖子鑫关切地问。

“咋地也不咋地,唉,”陈磊摇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这情景,先前肖子鑫是从未看到的,这小子一切都顺,先是工作,后是老婆,再是房子……跟他比,两个人可是差了一大截,虽说都是高校大学生,学历也一样,可是现在的陈磊,俨然悬圃县城的一成功人士,而肖子鑫呢,则还在小小的公务员圈子里混呢,啥也没有。

不过,有了柏心钰,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一切都会有的。

这一点,他坚信不移!

他想跟他谈谈,谈谈他婚后的生活,现在的日子和工作,他更想谈的是柏心钰。这个人,陈磊是认识的,而且在之前的某个场合下还大夸特夸了她一番,主要是说她是正经八百的姑娘,人漂亮,心眼也好,而且父亲还算得上是悬圃的一重量级人物。

他在跟柏心钰约会后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何况陈磊是他的舍友,好朋友。

但是,陈磊不想谈,也许是睡糊涂了,也许是有难言之隐,肖子鑫看看,也就不再勉强他,但是从他不多的言谈语吐上可以推测,他的这种情绪,跟他的律师事务所没有多大关系,极可能是小俩口的事情,他不愿意说,这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不便多问了。

朋友,有时候也要留有余地,留有一点各自隐私和空间的。

……

那个晚上,或许是因为柏心钰的那些话,肖子鑫几乎失眠了,睡不着,辗转反侧,一对眼珠子锃亮,看完霍金的传记。闭上眼睛,肖子鑫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样丑陋的家伙,他受到人们的景仰,不仅是因为他在物理学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被誉为“继爱因斯坦之后最伟大的物理学家”,而且因为他是一个残疾人。

一个人,在肉体痛苦和死亡威胁的双重煎熬下,他以坚忍不拔的意志,思考宇宙的起源问题,最终为物理学的突破性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一个健康的人呢,为什么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不愉快?他抬头瞅瞅旁边的陈磊,他一动不动,倒像是睡得挺沉,挺香。

日怪,他也能睡得着,我靠!

可是,不一会儿,躺在床上,他自己也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上班,精神抖擞的肖子鑫进门没多久,就见王波从外面进来朝他摆手,然后说刘主任找他,不知道啥事。肖子鑫心头一动,莫不是好事临门了?也有点儿太快了?你怎么着也得给我个思想准备过程和心理承受能力的适应呀……

可是,当他跑到刘斌主任办公室,一进屋就感觉到事情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妙。当然,也并非多么糟糕。

刘主任递给他一些文字材料,说是一些老**户的申诉件,压挺长时间了,在他手里每天就像火炭似的,提心吊胆,这回好了,经过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懈努力,终于有机会进了县委书记的门,也打动了书记的心,说好了,特事特办,唯一的要求就是材料要细,要过硬。

刘斌主任说,他喊他过来,就是让他把整个材料都认真地捋一遍,尤其是要把那些写得鬼画符一样密密麻麻的文字做一些处理,然后打印出来,要快,好不容易说通了书记,防止他变卦,整理好,打印出来一式二十四份,报送和分送几位主要头头儿。

弄好了,这回可就解决了一大长期存在于心的一大隐患。

“我靠!”肖子鑫大失所望,原以为是啥好事呢,原来是这个?也罢!想起柏心钰一定要好好表现的话,他乐于助人,接受任务和领导安排。

拿了材料,肖子鑫马上去了二楼政府办,找到机要室的小姑娘,求她给把不必整理的材料先打印,这小姑娘特神,你叫她,她就笑,他就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开始认真检查、校对、修改个别文理不通的话。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下午一上班,还是这个,他进自己的办公室瞄了一眼,见大家各就各位,没有其他什么事,就又沓沓沓上楼去了。

手机响,肖子鑫摸出来看一眼,是苏莹的。

“你在哪呢?”她柔声问。

“上班啊,”他说,瞟一眼旁边的小姑娘,“有事啊?”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下,今晚你一定要过来,有事,明白不?”苏莹说,“我现在也在公司总裁办忙活着呢,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先说一下,晚上有啥安排、喝酒啥的就别答应人家了,你今晚要是敢不过来,今后你就不要再认你这个苏姐。我可不是唬你。”

“行了,好,”本来肖子鑫也想去看看她了,不能再推,人不能没有良心,何况人家对自己其实真的不错,只是……

“肖哥,谁呀?”关上手机,见肖子鑫顺手又拿起材料看,小姑娘调皮且敏感地打趣,“是我嫂子?”

“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嫂子?”他一时语塞。

“未来的呀?”小姑娘一本正经。

“也许,谁知道呢。”肖子鑫耸耸肩膀,咧嘴笑笑,不想深入探讨这些事。

苏莹给他的心理压力够大的了,尤其是认识柏心钰之后,每每想到那样一张同样漂亮迷人的脸蛋,他的心就如鼓点一般狂跳,失常,滋味杂陈。大半年多的时间,苏莹给了他不少钱,当然,那是他家教应该得到的,不过,由于克克的追加,苏莹的某种暗示,她多给了他不少,差不多比家教工资还要多。

这些钱,大部分都被肖子鑫转手存入了银行,他打算一定要尽快多积蓄,一旦有机会,就要先把房子的问题解决掉,不然的话,越往后拖,越不利,因为自己已经不算太年轻了,而且房子只会越来越贵。

晚上,他给柏心钰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可说可不说的玩笑话,问候下,关机后,他骑上摩托车直奔天江小区。

屁股下这辆苏莹亲手送给他的大马力日本摩托,真是好东西,既精致,又抗造,速度和各方面性能都是没说的,至今,每当他一骑上它心里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苏莹。或许,这也正是当初苏莹送给他这一贵重礼物时的初衷。睹物思人,再没良心的男人,自己没有而可爱的女人相送的东西都是宝贵的,不仅仅是东西本身。

不过,现在肖子鑫是每见一次这个富婆,心里就暗暗打怵一次。也难怪,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一个男人在一个小县城里同时在两个女人身边转,转来转去,自己把自己都会转晕了菜,哪里会永远如此风顺,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一旦事情哪天出了纰漏,可不是好玩的。两个女人,年龄相差悬殊,却同是强人之辈。

老实说,正是在同她们打交道的过程中,他也潜移默化学到不少官场和人际关系方面的交往经验。他最有自知之明的是,他这个出身农村的小人物,最终谁也得罪不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现在,就象是被一只手给不知不觉绑上了两辆情感战车,怎么上去的不知道,能不能下来不知道,将来会驶向何方,会不会车毁人亡当然更是不知道,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中命中注定第二十九章、姑娘的心

肖子鑫在信访办上班。信访办全称悬圃县政府信访办公室,里面科室不多,柏心钰一次也没有去过,虽然跟肖子鑫谈了这么久,不知道他们上班干什么。肖子鑫说,干什么?不干什么啊。肖子鑫在信访当差,主要工作是坐着发呆,当然了闲时一个坑,忙时一阵风。堵截那些老百姓真累,整天恨不得磨坡了嘴皮子,心里承受能力越来越稀薄。

他们科室只有四个人,不过领导框架还是很完整的,有正领导一位副领导两位,肖子鑫是惟一的非领导。呵呵,两个副领导年纪都比肖子鑫大不少,都是老领导的子女,刘斌主任能在那个位子上发呆,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他没根没底,全靠自己硬干上去的,现在每天肖子鑫心里所比照的,可决不是他。

他的主要工作可不是陪上级单位来人考察本地吃喝,很忙,几乎不在办公室出现,而且都在一定程度上讲礼貌,那是权力部门和经济主管部门的特点,他们的特点是不瞪大眼睛看人,而且要小心翼翼,他们和老百姓**群众磕出火花的机会还是不多的,人家大老远跑来本就一肚子大冤,你再横人家,不是官逼民反么?

这些话是刘主任常常挂在嘴上的名言,问题是正领导副领导,天天窝在办公室里,肖子鑫这就难过了。这tm有什么大出息啊。我靠!

所以他心里抓紧了柏心钰这个心肝宝贝,希望她快快在背后多使点劲儿,自己好早日脱离这个苦海无边的信访办,这兔子不拉屎的穷单位。

那天他们第一次到“万豪之夏”酒,正是傍晚,一进去柏心钰没觉得什么,肖子鑫就觉得两眼一亮,简直象是踏上了欧洲大陆,中国人照抄别人的手艺真绝,偏远小县城也毫不逊色,下意识地用手摸摸裤兜,真怕进去出不来。

“你着什么急呀,哎呀,”柏心钰撅着可爱的小嘴,笑逐颜开地欣赏他一举一动那些大男孩的样子,“我不是正给你吹风嘛,我老爸早都说了,只要是人才,县委是不会放过的,我说,我推荐的信访办这个人就是呀!人家名牌大学毕业,无论从哪方面说在咱小小悬圃也是正直人才啊。你猜我老爸怎么说?”

“说,好,等我让组织部门考虑一下……对?”肖子鑫打趣道。

“去你的!你咋这么臭美呀?我老爸说了,”柏心钰纤细白净的手指有节奏地点着他的鼻子尖,恶狠狠地说:“我老爸说,你跟这个人什么关系呀,这些日子怎么总是听你说他?不会是跟人家搞上对象了,让老爸关心一下人家?我妈就在旁边笑,也问我这人到底是谁呀,上你这么上心?我说,人家就好嘛!”

没想到从她这里得到的是这种消息,她自豪地告诉肖子鑫一回他们不当事,两回也不当事,那就天天挂嘴上,嘿嘿,昨天我老爸终于主动问我:“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

“你咋说?”肖子鑫立马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我靠!好事多磨,看来有门了。

“我就说了啊,叫肖子鑫,在信访办困着呢,我问我老爸你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柏心钰是个能理解人的女孩,自从喜欢肖子鑫后,便表现出了一种特别的执著,如果分管政法、经济等重要部门的老爸不理不睬自己的意见,她是不会差罢干休的。这让肖子鑫好不感动和感慨!

她显然不是肖子鑫那样在爱情关系上有点儿复杂经历,有心得,刚刚踏进青春初恋的门槛,对自己在爱情婚姻方面的角色定位还不是很清楚。她爱穿掐了腰的碎花裙子,一身草黄,身躯异常丰满,每块肉都饱鼓鼓的,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每块肉都不在自己的地方,就像足球场上的运动员,失了位置,没头没脑,看得肖子鑫时常走神。

最扎眼的是脑后两条长辫子,这已经不多见了,左右各捆一只大红蝴蝶结,头发一丝一丝的亮黑,看了,无端的会觉得迷人之极。

忽然她话锋一转,问肖子鑫:“你想不想见见我老爸?”

“想啊!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想,我的天,我的神呀!在哪见?”肖子鑫有点情不自禁发癫狂了,其实她今天来找他就做两件事,第一是看看他的工作性质,说说话,第二就是告诉肖子鑫,作为一个悬圃合格的领导,她老爸也善于且乐于关注发现下属人才,不是那些贪官污吏可比的,所以嘛,她经常要放大嗓门指导肖子鑫,方方面面,所以肖子鑫今天刚跟她溜出办公室脸色就跟吃了蜜一样,好像柏心钰的县委副书记老爸让她没完没了的“毛线”缠坏了。

“在我家见呀!笨蛋。”柏心钰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她愣了一会儿,问他:“你认为怎么样?”

“当然好啊,求之不得!”肖子鑫这回认真了。他停下手中对付奶油大虾的动作,下意识搓着两只大手,看着她说:“机会不容错过,你估计你老爸能给我打几分?”

“告诉你呀,”柏心钰答非所问,指点肖子鑫道:“第一,去我家可不要买任何东西,记住了,第二,让我老爸看看人,就行了,其他别管。”

难怪!难怪!

这些日子肖子鑫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比如昨晚,他正在认真学习党章,写入党申请书(已经交了好几份了),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房间,他一看,竟然是马克思!他高兴极了,带着紧张和崇敬的心情,和他交谈起来。

肖子鑫说:“马克思同志,您是无产阶级革命家理论学的巨匠,受到全世界人们的景仰,您觉得人生幸福吗?”

马克思说:“从肉体上讲,我的人生是痛苦的。从精神上讲,我的人生是幸福的。”

肖子鑫说:“中国有句古话叫‘生于安乐,死于忧患’,您的成就与您的思想有必然的联系吗?如果您是中国人,您是否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说:“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逆境和成才没有必然的联系,我觉得革命人应该更有能力取得成就。但是……我曾经并不是一个有志青年,和许多人一样,我对一切厌倦,觉得没有任何值得努力追求的东西,后来我才开始思考世界和人生的意义,我想,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还能做许多有价值的事。从此把生命的意义寄托在新的理论的探索上,是理论支撑着我的生命,让我超越了肉体的痛苦……”

肖子鑫说:“您的例子就是逆境成才的最好榜样!您是否在心里感激人生磨难和痛苦呢?”

让他吃惊的是,他激动地说:“不!我恨死它了!”

他正要说话,突然手机响起,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全省有个重要的信访经验交流会议刘主任决定让他去参加,一条是他父亲告诉他家里的秋收完事了,让他好好干工作。他正在为怎样与伟人深入交流一下思想和对于个人前途命运的探讨费神,两条短信息却已经似乎在前头去引路了,一个工作,一个家庭。

马克思说声抱歉,白光一闪,消失不见了。肖子鑫从梦中惊醒……

谁都知道自己的份量,大家都差不多的人,可是具体到某个人却又存在着许多不可理喻的差别,这里边就有个蜕变和机遇的过程,挑选、摆谱,无非是领导为了抬高一下他们的身份。如果他真想提拔你的话,他就不摆出那谱来了,不过他当然明白人家在家里见他不是摆谱,而是另外有说道?

肖子鑫一直崇尚“沉默是金”这个说法,他曾经认定不善言辞是种美德,在大学里他基本就是这样度过的,因而他从来不会说出他的理想是什么,这点在九十年代的大学生中显得相当的不正常,也不知道大家当年为何会选他当班长,一个闷嘴葫芦。可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特意回味着曾经的一些过往和思想,听了柏心钰的话,使了吃奶的劲戳下一句话:“我要彻底改变自己,走出心魔,走出信访这个泥潭,走进你老爸,你老妈的心里。”每个字都有斤两,鸡蛋大小,方方圆圆。

怎么走?当然是要会说!至于自己的话都有哪些可操作性,先不管,顾不了那么多了,但走出信访他要去哪里?月球?还是比邻星?柏心钰不好意思问,只是笑,因为嘲笑一个人的理想是不道德的,很不严肃。

这种锦上添花的人生对于肖子鑫来说仅仅是个开始,未必只有上帝不小心嗑了药后才可能发生。这又好比柏心钰家里父母双全,开明现代,视她为掌上明珠,恰好他们又很有权也有钱。人生如此,夫复何第三十章、拜见书记

下午四点多,快要下班时肖子鑫接到柏心钰电话,让他今晚去她家,说她老爸想见见人。肖子鑫听了一愣,嘴上说“好好好,哎呀,真是太好了!”我的天!可是一放下电话,却愣头愣脑地站了好几分钟,一时半刻竟然不知自己该干什么,下一步的人生应该踩到哪一个点上。他下意识地看看表,一点准备都没有,两手空空,就这么去见柏书记吗?不成!

这个问题,他在电话里也向柏心钰请教了,参加政府工作这一年多,他从来没有去过领导家,连自己单位刘斌主任的门都没登过,对送礼之类只是偶尔听说,以前由于不太关心也没想上进,只图混工作不出问题就好了,基本没注意这些生活中干部们热衷并关注的问题,听了也只当社会风气不正,小道传闻而已,这耳朵听那耳朵冒,根本没肥这些当回事。

眼下轮到自己了,有点儿抓瞎。第一次登门拜访县委副书记,又是人家主动邀请,总不能空着两只爪子?

可是送点什么好呢?送多少钱的礼物比较合适?没主意,严重地缺乏经验和想象,心里一点儿底儿没有。也缺乏求助的人选,更是没有任何参照系可以照单抓药……

肖子鑫心里着急呀,又不能当面请教对人情世故和机关事务颇为老道的老孙和老解这些有经验的老同志,问王波,王波嘴不严实,人倒是不坏,可她一旦知道难免日后不落下一些把柄或后遗症——万一哪天自己要升迁了,她背后会怎么说?不行,绝对不行!还是自己拿主意?急得团团转,王波从对面桌子上抬起头瞪眼:“干什么你?转得眼晕,你能不能坐下呀,要下班了你就急成这样?”

肖子鑫没坐下,跑出去了,给柏心钰打电话,不料柏心钰一听,也急了:“干嘛呀你?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别跟我来这套行不行呀?”肖子鑫想解释,不是给你送呀,我的姑奶奶,是给你老爸送,我总不能扎撒着两个手就上你家呀?是不是?

“得了你!”柏心钰警告他:“我可告诉你啊,我家可不是别的那些人家,我老爸最烦人家登门时送礼了,我就亲眼见过,人家送钱送物我老爸一概不客气,你也别找不自在了,本来我是好意,我老爸也就是想见一下你这个人,你想那么多干嘛呀!真是的!”她把“干”字咬得特别重,一股大碴子味相当足了,一下子就把肖子鑫弄得没了电,脑子里云山雾罩,本来是希望从她那里讨点主意的,这下好,更加没有主意了。

邪!还有领导不喜欢人家送礼的?不会,他掐着手机,自怨自艾,想想,急中生智,赶紧给父亲打电话。按说父亲这些老人,应该有一些大同小异的社会经验可以借鉴,依他不成熟的想法,“送礼”应该是指现代化的那些高档玩意儿,比如高价值工商制品或食品什么的?如果柏书记真不收礼,那就给他带点自己老家的土特产,应该不算太扎眼!他记得柏心钰从娘娘寨回来后,曾几次有意无意地跟他说起老爸如何喜欢那些从他家带回来的东西,还夸奖现在这些东西可不多了,都是农村真正的没有污染过的山珍绿色食品,好得很,而且特别爱吃,吃一顿夸一回……

“谁呀,子鑫?”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肖子鑫好象看见了救命稻草,双眼一下子就亮亮的!

“是我,爸!”他说:“爸,有个事我跟你说一声,今天下班我要临时去看一个县领导,不知带点啥好啊,听说人家还不收礼,可我也不能空手去呀?爸你能不能帮我想想主意,带啥好?我想……带点咱家那边的土特产你看行不行?人家能不能嫌弃呀?”

“……”父亲一听,在那边竟半天没有接腔,显然是跟旁边母亲在说话,商量,他们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儿子竟然去拜访县领导,而且这么大的事,他们也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可提供,或许心里一样特激动没主意了?“子鑫哪,”父亲终于叫他名字了,然后道:“县领导?就是你领家来那个姑娘的父亲?”得到儿子的肯定回答后,父亲说:“哎哟嗨!这可真是大好事呀!可也不是个小事情,送啥好?我看看还是多买点贵重物品,钱不够,你先借着,完事……”

“哎呀,爸!”肖子鑫急道:“不是钱的事,而且那些都不行的……”

“那你问我,我哪里明白呀……不过,你等等……”

肖子鑫急呀,直转圈,下班铃已经从身后的大楼里传来了,同事也有的陆续从大门出来了,哪里还有时间等?“爸……”

“对了,你刚才说带土特产,我看也行,你妈也说要不就送点蛤蟆油啥的,比较贵重?”

“蛤蟆油?”肖子鑫迟疑不决,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东西呢,只是这东西太贵,假货一克都60多块钱,有名的软黄金,他别说买不起,即使能买起,也来不及呀?再说了,只带一点蛤蟆油登门,人家认还好,要是不认这东西,一看就那么不起眼的一小包,心里咋想呀?万一要是当成不值钱的东西给扔了,岂不是反倒惹得让人烦,不是起反作用吗?

“爸,你听我说,我的意思你先给我整点纯山利落,冻磨、蜂胶、松籽、蜂蜜、榛子什么的,这些东西领导们一般都认,也挺贵的,上回咱家给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听说他老爸老喜欢了,没说她,还多次夸奖那都是好东西呢!你看行不行?”

“行倒是行……”父亲也迟疑不决起来,“那些东西咱家倒是不缺,秋天我就上山弄了不少,可是……平常当个新鲜给人家还成,要是特意登门拜访人家县领导,送这些是不是不太值钱了,怕也不算太好?谁知道呢,唉,你没问问你的那些同事,他们能知道送啥东西好,送多大的数合适?不行的话,你走时候直接给俩个钱?”

“哎呀!”肖子鑫急得心里直蹦,变观念更新也太慢了,知道跟父亲临时抱佛脚,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也真是有点儿难为他老人家了,他一个种地跑山的老山民,怎么可能给自己生活在城市的干部儿子出个现实又可行的送礼主意?这么一想,急归急,可也给急清醒些了,他又草草说了几句,然后就关了机,转念一想,不然的话,就按柏心钰说的办,就这么空着两手去她家?!

他骑上摩托从县政府大院出来,骑得很慢,心里还是迟迟疑疑,不知怎么就到了大街上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前,本想进去快速选购一些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高级中老年人滋补品、营养品什么的,或北方喜欢的那些南方特产美食品之类,可是屁股刚离开摩托车,他马上又反腿跨了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为啥呀?肖子鑫边在大街上穿行,边寻思和埋怨自己,也真是给急糊涂了,他刚刚去的那家富丽堂皇的大超市包括一路上几条街上的联锁超市,都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又害怕见的人开的,这个人正是富婆毕莹!如果进去了,碰见她,见他又没头没脑地买下那么多的贵重东西,说什么是好?人家不傻,会不明白么?虽说她不一定立刻就知道他肖子鑫要送给谁,可是日后,哪有不透风的墙呀?

她一打听,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她,对他,对柏心钰和她一家岂不更加添乱,添堵!

这些日子,自从带柏心钰回了一趟娘娘寨,回来后他已经好长时间托辞说没时间,也没上毕莹家去教克克了,只是电话和手机还时常联系着,让他既不敢见她,又无法彻底找到好的借口脱离这个女人……算了,不去想了,猛一抬头,不知不觉间已经骑到了县委领导的小区楼下,只要牙齿一咬,爱咋咋地,上去就是她的家了,抬头看一眼,由不得他再转身,只能硬着头皮,空着两只手试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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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心钰的家,之前肖子鑫是无数次想象过的,只是无论他怎么想,想了多少种豪华样式或布局摆设,真正身临其境,他还是发现跟他之前所有的想象都不同!除了豪华阔气,他没想到她的家还会如此温馨,特别富有一种浓郁的家庭氛围与气息,这一点,一进门便强烈地感觉到了!

一听他敲门,里面马上就喊说:“门开的,进来!”他才发现大门真是虚掩着的,就忐忑着一脚迈进去了。

柏心钰从里面跑出来,知道是他,笑成一朵花样说:“快进来,我给你拿鞋。”

她弯腰从一旁的鞋架子上拿出一双精美的大号拖鞋,放在他脚下,肖子鑫穿了就跟她进去了。哇,他心里热烈地赞美了一下,领导干部,这么书香气?不会!依他有限的社会知识和对县领导的认识上看,报纸小说或人家谈论中当官的家庭,非富既贵,而奢侈则是通病,很少有说哪个令人紧张的干部家会一进门就嗅到一股浓烈的书香门第味儿!而且,即使电视上有一些官员家里、办公室上插着小国旗的后面都摆着一个大大的书柜,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他们哪里会看,而眼前不仅干净整洁,富态摄人,且看上去好象到处都有随时随地读书的痕迹……

“坐这,别紧张哦!”柏心钰把一杯热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面前,使个鬼眼,笑着进了一个房间换衣服去了。

怎么没见其他人?她老爸老妈呢?还没下班吗?

他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紧张心情渐渐得到了一些缓解,柏心钰的家——即柏书记的家,很大很宽敞,天花板上七盏紫红、碧绿色珠花吊灯闪着柔和的光,四周墙壁镶着雕花图案板,十几盏造型别致的壁灯特别吸引人注目,他轻轻站起来,走近了细看,发现竟是进口的“法国西蒙环球灯具公司”生产的精品,厚厚的新加坡天鹅绒窗帘……

“哦!是小肖?”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询问,那声音亲切,或者说应该是温暖的打招呼更确切。

肖子鑫回头一看,一位中年女干部模样的人身着家庭休闲服正边从另一个大房间出来边笑着看他,目光一碰,就明白是哪一个了!他慌忙点头,还下意识弯了一下腰:“是我,您好阿姨……”心里惊讶,哦的天,之前还总跟柏心钰嘴里“老爸”“老妈”的喊,哪里有那么老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张每天上班路上在拐角经常会遇到的熟悉面孔,竟然就是柏心钰挂在嘴边的“老妈第三十一章、峰回路转

肖子鑫看见柏心钰的母亲绕过室内装饰的摆设笑眯眯地走过来,白晰英俊的面孔向左侧张望,睁得好大的眼睛和微微紧张的肌肉构成不自然的表情,右手和左脚如杂技演员般屈向躯干,一棵室内装饰的蕉树遮挡着他的视线,等她走过来,才更加清楚地看见女“主人”的风采。

“坐,随便坐,我们也是刚下班回来。”打过招呼,肖子鑫在沙发下重新落座,下意识打量着女主人家居样子的衣饰,都是名牌货,看样子单上衣就应该在ymb1000元以上,那双拖鞋不会少于200元。

柏心钰的母亲宁香波也在打量他,作为一个专门管理市场的工商局长,可以说阅人无数,有比常人多百倍的面对上门者拜访的经验,那些不同表情的讨好面相,令她常常揣测着自己以前穷困潦倒时的感觉。穷困是生命必会拥有的体验,当她真正知道穷困是什么的一刹那,也就是富有和权力的到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再无法重返穷困,把整个“体验”细细体会在心头,替女儿的婚事把关,穷困是如此普通又何等神秘。

“妈!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小肖,肖子鑫!”

打扮得花蝴蝶一样的柏心钰出来了,嘻嘻哈哈笑着,跑到母亲身后坐下,给她们做介绍,朝肖子鑫使鬼脸,让他放松些。

能那么容易说放松就放松吗,邪,他心里叹气,嘴上却是十分地会说能说,当然,他也明白尽量少说,人家要见见他,见什么呀,不就是“考察”么,以肖子鑫猜想,“相姑父”的面可能性远比看未来“准干部”的面更大,不然的话,不认识人家女儿,人家会有闲心把他特意召到家里来“相”他吗?

别小看了肖子鑫,面对此情此景,已有一年多机关经验的他,居然一瞬间成了“第六感人物”,心里坚信好感觉会有这种预感能力,两手空空而来虽然让他汗颜和不太踏实,但他一见宁香波局长,愈加让自己尽心尽力出演好今天这一特定角色,这样才能无愧于心,对得起柏心钰,才符合锲而不舍抓住机会的现代青年精神。

柏心钰叭啦叭啦,不时在旁边插科打趣,不知怎么竟说到了晚餐吃什么上面去了,竟是贯玉连珠的一大串:“妈妈,这也不难。你把下午买来的茄子把皮签了,只要净肉,切成碎丁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钉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了。”

“不信,一会儿我可以给你亲自打下手哇,表演下!”

宁香波听了,摇头吐舌说道:“我的小祖宗!倒得十来只鸡来配它,怪道这个味儿!”

肖子鑫听得有意思,含笑不语,心道女人就是女人,她们说的他不懂,但也是缓解气氛的。呵呵,他心里感谢柏心钰,真的可人。

大手笔,由宁香波跟肖子鑫叙谈一些大学生时候的事情,转到他的农村背景和父母如今的生活情况,再到这伙食上今晚如何安排,绝妙的转折点。类似贾府茄子鸡丁的东西,时至眼下,当官的每日烹饪和主食是什么,他肖子鑫知道的还真是寥寥无几,几乎是个空白呢。

柏书记的家,奢华不必说,而给肖子鑫印象最深刻的却莫过于宽敞空间里的那些绿色植物,书架上堆满了书籍,高级沙发和玻璃钢书桌后面,许多盆鲜花散发着扑鼻的芳香。

宁香波作为女主人,只和他谈家庭,谈生活,一直没开口谈他的工作,这让肖子鑫暗暗着急和纳闷儿,对于他,柏心钰的母亲早有一个印象了,应该是来自女儿的口中,她一次又一次地说起他,让她不仅有了一些好感,让肖子鑫今天到家来坐坐,也是她的主意,她清楚女儿小钰也不小了,她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她当然要亲自出马看一眼才会放心,至于能不能过了她这一关,一要看造化,二也看这个小伙子本身的条件了。

这是一间豪华型的住宅,300多平米的空间里,以金色和枣红色的装饰和摆设,来显示主人对生活享受毫不吝啬的品味。

之前,柏心钰也是有过两个喜欢人选的,可是象今天一样,到了家里来,第二天情况就彻底变了。父母不同意,柏心钰也很听话,说断就断了,决不象有些领导家庭的小女孩子那样任性,她父母毕竟都是过来人,而且是从机关底层一步一个脚印好不容易爬上来的,直到握有了越来越重的实权,心头才算找到了彻底摆脱困境和生活窘迫的那种难忘境地。

他们在心里可不希望女儿找一个没有多少发展潜力可言而只是徒有虚表的一个所以“帅哥”。

一番了解,从脸色上看宁香波也算是心头较为满意了,难怪柏心钰对肖子鑫要比上两个好,无论外表还是交谈起来的知识面来看,还不错!

“嗯,好,”柏心钰看母亲莫名其妙地点了一下头,让肖子鑫随便坐,吃水果,自己走了,知道大事已成了大半,因为,在这个家里,一切母亲宁香波都是主持大半决定性权力的,尤其是有关自己的终身大事,剩下父亲,无非是“验明正身”,行使一下举手表决的权力而已,她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趁这一瞬间,肖子鑫飞快地与柏心钰对视了一眼,嘴角含笑,两双锃亮的眼神钉在一起,柏心钰的眼神炯炯有神,肖子鑫的回视生气勃勃,在爱情学的角度来看,心与心的相撞或许就是这样的眼神代表了心心相印的,而宗教界却认为有了灵魂爱才会生根。

果然不出柏心钰心里所料,母亲刚进了屋不久,真正的主人出面了,肖子鑫一惊,原本他并不十分确定柏书记已经下班在家,一眼看到内室门开处他露面了,急忙下意识再次起身,面部肌肉也又一次拉紧了,“柏书记,您好!我……打扰了……不好意思……”

“哎,好好好,年青人嘛,对不对?坐坐坐,坐下了,”柏书记叫柏宗胜,身体微胖,头发漆黑,看上去跟柏心钰的母亲一样,都四十开外的样子,从外表看一点也不象五十多岁了,他微笑着走过来,也已经换上了在家里穿的衣服,向肖子鑫微笑说:“我是柏宗胜。”

“知道,知道,柏书记!”肖子鑫毕竟第一次见官,又在领导家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十分滑稽可爱。

“听小钰说了,信访办,啊,有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心高志远,说我们埋没人才……呵呵,所以呢,我们也作个检讨。”

听人家这么说,肖子鑫跟吃了蜜一样甜美,嘴上赶紧谦虚,愈加谨慎,说感激涕零也无不可,真是没想到。

厨房里面,已经听到柏心钰的母亲打开燃气的声音了,好象亲手下厨房要做一道刚刚女儿说的那道菜吗?一只耳朵听着柏书记说话,一只耳朵下意识已经跑进了旁边的厨房里去,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肖子鑫觉得时间点有点儿不合适,想起身告辞,又觉得话没说完,第一次到柏书记家里来,空着两手,真是叫他暗暗无地自容了,无论如何他是不希望留下来吃饭的,那样真是羞死人。

当然了,他心里这么想,却不敢确定人家做饭就一定会留下他,他只是觉得时间选择的不算太好,应该晚饭后来才会更加从容些。

无疑,柏书记是很有些水平的,在县里管政法、管干部,眼下却是从男人的角度出发,“考察”和“验证”女儿一再推荐的面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他的问话重点恰恰相反,跟柏心钰的母亲完全不同,多是问些信访办的工作,同事关系和肖子鑫参加工作以来的一些心得体会,问他在单位是否还觉得开心。

开心,能开心得了吗,在一个整天负责堵截老百姓**、离不开闹闹哄工作环境的地方,他怎么开心?可是,肖子鑫多贼呀,他虽然不明白人家问他的话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潜台词又是什么意思,但瞬间即逝的那一刻必须给出得体的回答,尽管很难,却也算是勉强都逐一应付过去了,不管是“相姑爷”,还是相未来的“准干部”,他对自己的话暗暗打分:8分+。

过去,早就知道柏书记其人,现在近距离才发现,这位浓眉阔面、身材魁梧的柏心钰父亲,宏亮的声音令人信任和好感,高挑的身材和稍微黝黑纤细的皮肤,显示出悬圃显赫家庭和高深教育的身份。

这时候,门铃响了。

“来了!”

柏心钰跑过去开门,来人一露面,肖子鑫不仅暗吃一惊,他认识,是统计局长,上班常打照面的。只见他手里捏着一个小皮手包,鼓鼓囊囊,看到肖子鑫也在,也没想到,一愣,下意识地看看柏书记,“家里有客人啊,柏书记?”柏书记哈哈一笑,“没关系,女儿同学来家认个门,你进来。”

随后,他们进了另一个大房间,一会儿,来人又出来了,冲肖子鑫和柏心钰笑一下,走了,就跟一阵风一样,来匆匆,去也匆匆。

肖子鑫注意到,他的小手包瘪下去了,好象是卸空了里面的货走第三十二章、情感战车

看到那个包,柏书记笑逐颜开地送走了统计局长回来,肖子鑫才知道柏心钰的老爸恐怕也不是绝对不收礼的,或许是分人?那个包里,依他判断不会是别的什么,装文件塞不下,再说了,统计局长晚上到书记家来也用不着带文件,文件也塞不进去,拿着就行了,所以,除了钱,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柏书记如此热情洋溢对待一个上门的下属。

柏书记回来,又继续跟肖子鑫说话,他的说法跟柏心钰一样,也是问肖子鑫是不是党员,当听说他还不是,说年青人要积极进步,不靠近组织怎么行呢,不积极争取入党,怎么会有前途?并非责怪,而是一种期许,目光和语调,都让人感到一种鼓励和温暖,肖子鑫告诉他已经写了申请书交到了刘斌主任手上,而且不止一份,柏书记点点头:“嗯,我听小钰说了,这样就很好嘛!你们都年轻,要有理想,将来悬圃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谢谢柏书记,我会努力的,和小钰认识后,她对我帮助很大,我现在晚上也经常学习。”

“学习是一个方面,还要会办事,领导的意图是什么,要领会,更要琢磨,信访办是煅炼人的地方,你在那先干着,你的事,我会考虑的。”

这是今晚最核心的话,肖子鑫逐一在心里记着,说着话,饭也就差不多做好了,柏心钰跑来跑去在厨房帮忙,肖子鑫觉得人家要吃饭了,找个机会站起来说:“柏书记,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头一次来看您,就空手来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哎,不要这样想,坐下坐下,”柏书记打断他,“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赶上什么吃什么,你要带东西我还不留你了。”

肖子鑫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有些发窘,柏心钰和妈妈听说他要走,也出来挽留,这样,他就半推半就留下了。

吃饭的工夫,几道家常菜里果然就有用鸡脯子肉和香菌、新笋加蘑菇、五香腐干和各色干果子外加糟油拌的一道菜,盛在瓷罐子里,可能是柏心钰的手艺了,很鲜很清淡可口,从念书到现在,肖子鑫很少在外边别人家里做客吃饭,今晚在柏心钰家里竟然有了一种温馨的家的感觉,真好。

但他不太好意思下筷子,柏心钰和妈妈宁香波就给他布菜,碗上多了一道一道肉块和青菜,“多吃,多吃,别见外。”

“你还紧张呀?”柏心钰逗他。

他也不多话,笑笑,闷头吃饭,说话的时候他显得有头脑,吃饭的时候又稍加拘谨,外观印象给他加分不少……

一顿饭下来,就跟一场专升本或考研有一拼,满头大汗,过了。

出来送他的时候,柏心钰在大门口说:“亏你空手来,你要头一回就送东西,今晚的考分不一定高,我妈也不会留你吃这顿饭,我妈常说年轻人,总是考虑怎么送礼是没多大出息的,他们看你,不象看别人那样,标准不一样,懂不懂呀你?”肖子鑫嘿嘿笑着,默然认同,看来真是这样的啊。

第二天上班,肖子鑫浑身是劲儿,工作格外卖力,老解发布小道最新消息说;“听说咱们信访办要提半格,成信访局了,你们听说没有?”

“是吗?那可好,水涨船高,咱们也能提提工资?”老孙抬头关切地问。

“好什么好,工资人家不涨,就幽会咱们涨,可能吗?还不是干原先这个活,烦死人。”王波不以为然。

肖子鑫不声不响,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忙活着刘主任交办的任务,他牢记柏书记的一些话,积极进步,没事就多想想,感到前途无量。

还有一句话,肖子鑫记得很清楚,柏书记说他一听女儿说信访办有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他就有个印象,想起他曾经写过的那篇文章。

今晚一见面,果然就是肖子鑫。

“不要写那些东西,那对我自己发展并不利,才华,要用头脑支配。‘………………………………

………………………………

隔天一早,肖子鑫的短信又来了:“太难过了。你是不是已经把我早忘掉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来教克克了?”

太难过了。肖子鑫也难过,柏心钰也难过。全国的人都难过,只有精神病才不难过。

这个苏莹,他是怕怕了,越是跟柏心钰走得近,尤其是从她家里回来后,感觉以往那么多的人和事都早已不知不觉埋在了过去的情感废墟里。那么多的记忆埋在了废墟里。他看着苏莹的短信,第一次决定有意冷她一下,不回,看她怎样,而柏心钰每天回到家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给他打电话或发短信,感情直线上升,幅度很大。

他当然也是乐此不疲,常常主动用手里那条无线的“电话线”把她给缠起来,有时候,打开电视,在独身宿舍里可他并没有心思看,只是听,拿一本书趴在床上读。噢,感情上,他偶尔觉得苏莹是叫声特别大、呲牙咧嘴的从断钢筋碎水泥里探出手来那种,就象他们曾经一起在床上的那些镜头,他却越来越没有任何感觉,心思一动不动,冻住了。

而在另一边,跟柏心钰却如在春天山花烂漫、满树新芽的季节。噢,女人。看到手机上两个不同女人的短信,肖子鑫有时候精神大振,有时候头嗡一声,大了,滴滴滴,滴滴滴,给柏心钰去了短信。柏心钰说,没事呢,正午睡呢,你干什么呢。或者,晚上老地方见,亲亲你。柏心钰在单位,在家里,无论在哪里,她留下的感情天空都会是蓝的,云是白的。

而苏莹哪里知道这一切,她说,她感到很难过,给他发过短信,没人回。

肖子鑫问自己,是不通人情吗?自己是流氓吗?还是玩弄女人的坏蛋?苏莹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能怎么想呢,无奈,他没有跟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她总是询问,他总是躲避。

肖子鑫不傻啊,他知道自己可能在玩火自焚,苏莹是那么好若的女人么?所以他才后悔莫及,害怕,躲避。而他心已经慢慢倾斜并交给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他能怎么办?柏心钰更不是好惹的人,一旦她知道了他以往在的一些经历,她会放过他吗?他想想更害怕。以前光听说有什么战车一词,写文章也用过,现在他才体会到,他是在一辆刹不住车轮的情感战车上。

一方面是无限美好的希冀,另一方面或许也是随时随地可能面临的车毁人亡。

唉!谁叫自己当初那样经不住女人肉体的诱惑呢。

恍惚!

邪呀!

悬圃后山顶上,原先有茂密的相思树林,还有一座石头亭子,几百年了,一直俯瞰着东面平原上的悬圃城。据说陆游任宁德主簿时到过悬圃,真假无法考证,当年他或许就坐在那里,眺望二水环抱的悬圃城,当时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娜娜。陆游唱起了《钗头凤》,泪如雨下,前襟下摆都湿透了。

后人在陆游坐过的大石头上盖起了这座石头亭子,起名思婉亭,几百年来,悬圃私定终身的青年男女都要跑到这里来,把心事跟天地说明白,并在相思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上面就有柏心钰和肖子鑫的名字,紧紧贴在一起,像一对好朋友。亭子里有一石碑,一面刻着陆游的传说,一面就刻着《钗头凤》。柏心钰打小就知道,陆游应该是爱情的老祖宗之一。

那之后,肖子鑫和柏心钰的关系是愈加明朗起来了,她父母对肖子鑫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也就走得更近了。

后山这片相思林,也成了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山路陡得挨着胸口。第一次上去肖子鑫拉着柏心钰的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牛犊似的,柏心钰突然想起了自己剪掉多年的大辫子,脚步轻快起来。那时候,她还在悬圃实验小学上学呢,就经常跟一些同学来这里玩,只是那时并没有这么多幻想,现在呢,感情的色彩多了,而且色彩斑斓,让她的心充满幸福和骄傲。

亭子里充满了一种稀有的榶椅树折断后散发出的特殊气味,有点儿刺鼻,呛喉。天暗下来了。肖子鑫想起了二十年前,想起了少年时代在乡下娘娘寨的时光,想起了自己大学时代和前女友紧张的第一次,那时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片相思树林,他试探性地慢慢俯下身体,柏心钰在肖子鑫的怀里吓了一大跳,那气味,飘进鼻孔,跟揉碎了一百万片榶椅树叶子一般。柏心钰的心飘起来,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地方,跟着萤火虫飞来飞去。

那个晚上,天黑黢黢,两个人身边荧光闪亮,地面醉了酒一第三十三章、苏莹搬家

全省信访经验交流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刘主任决定让肖子鑫去参加,肖子鑫当然高兴,这还是他参加政府工作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出差,总算是可以出去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暂时离开信访办那让人喘不上气来的环境了,不知是柏书记有过暗示,还是刘主任也有意培养他,三天会,他跟柏心钰愉快地打个招呼就走了。

省城,肖子鑫并不陌生,报到地点是省通联大厦,然后安排住宿,进门没多一会儿,短信又来了,打开一看,是苏莹的。

“我要搬家了,你在哪里?”

肖子鑫刚要回复,手机却响了,接听,正是苏莹:“你在哪呢?你真的把我忘了啊?”

有撒娇,有不满,肖子鑫说:“没有啊……我现在省里呢,领导让我来参加个信访会,三天。你要搬家呀,哪天啊?”

苏莹轻轻叹息一声,说新买的那幢别墅内外装饰都弄好了,这两天就要找人去验收,没质量问题就付款给人家,然后就可以搬进去了。她的语气淡淡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艾怨味道,肖子鑫当然明白她心里所想是什么,又不点破,他只希望就这样跟她慢慢冷却,让她一点一滴地失望才好,然后对他彻底撒手,可能只有这样,自己与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又担心其他人——尤其是害怕柏心钰和她父母知道的“花事”才能平安软着陆。

这也是他思来想去,这段时间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别无他途。

然而,苏莹可没这么想,她的不满与幽怨,一如从前,正是她心里对他依然十分喜欢、依赖且不肯放手的最好佐证。肖子鑫能怎么办呢?报纸和网上那么多关于官员谋害情妇的新闻和段子,他越来越理解那些人当时无奈或走投无路的心情,有时候,他也下意识地想不管怎样,无论如何自己可千万别走上那一步啊。

他希望苏莹放过他,给他自由,让他们都各自回到从前,归位到原先谁也不认识谁的时候,那是多么开心惬意!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现在却是如此难以达到目的。

想想,都可怕,偶尔肖子鑫还会冒出一身冷汗!

“原先,决定买下这个别墅时我心里想的是你,你知道不?”苏莹说,有点儿哽咽了,“我和克克住在现在这个家本来就挺好,也够用的了,可是……自从有了你,不就是想让你高兴,让你开心,才决定新买一个更大更好的住处吗?可是,你自从回了一趟老家娘娘寨,回来就不想见我了,我不傻,比以前表现得还明显,你究竟是为什么嘛!是你父母不同意,你说了吗?还是怎么回事?你要跟我说明白,别再让我……”

“……”又来了,一说到这个,肖子鑫就无言以对,脸象一条苦瓜样了。

见新来的同房间老干部奇怪地看他,他急忙跑到走廊去说话,又说了一些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好歹把她安抚好了,关了机,叹口气:唉!

苏莹最后告诉他,等他开完会回去再搬家,那天他一定要到场,不去不行!

晚上,肖子鑫躺在省城某宾馆会议统一安排的房间里,翻来覆去打滚,睡不着。心里把苏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上,这样的女人真是让人没奈何,苏莹把买别墅这么重大的事情都跟自己联系在了一起,这个重量无疑压得他有口说不清,搅动得他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头绪,第二天开会,总走神,眼睛也成了一双熊猫眼,有点儿黑和浮肿……

信访工作很严峻,中央和省委都有新的指示,这次会议,重点是传达新精神,部署一些新任务,主旨是“谁家孩子哭谁家自己抱”,出了问题,各地主要领导一把手要负责,一票否决制,尤其是令人敏感头疼的“越级**”要尽量把控好,杜绝引发社会问题……

肖子鑫快速地在小本子上记着,心里乱哄哄的。哪有心思开会呀,想想,信访让人头疼,苏莹更让人头疼啊!

眼前,不时晃动着一些模糊又毫不相关的影像,苏莹在七星山美人松湖买下的那幢漂亮别墅,的确曾经让他非常喜欢和激动,眼前现在重现的也正是那一幅重峦叠嶂,峨峨神秀,古木苍藤,危峰入云的情景,如果说他后来不是偶然认识了柏心钰,并且迅速地爱上了她,那么,这次苏莹搬家,自己是不是就会跟她一起名正言顺地结婚了,住进那个大别墅了呢?

那里,无数溪流从天而降,山麓涌出温泉股股,流向八莲山。在它的背后西南70余公里,就是他的老家娘娘寨。

他还记得周日那天,苏莹用车载他和儿子克克去看房子的一幕幕情景……

那会儿,命运的序幕就拉开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夜晚之后,一切似乎已经注定,他似乎再也没有了自由选择爱人的权力,苏莹属于他,克克属于他,别墅如今也属于他,可是……唯独他现在最心仪的可爱姑娘柏心钰不属于他,后面自己所选择的一条官道仕途可能也从此便不再属于他了……

这怎么能行呢?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切,肖子鑫跟远在悬圃的柏心钰发短信或通话时,一点一滴也不敢露,他只告诉她一切都好,明天就回去了,让她放心。

“你要注意身体呀,多吃点,听没听见呀,木瓜?”柏心钰咛嘱他。

“嗯,知道了,小可人……”肖子鑫心里乱,嘴上却笑。

第二天开完会,肖子鑫离开会场后并没有直接回宾馆,连中午的大餐也没心思参加,一人朝大街上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东晃西荡。离会期结束还有一天,一天之后,他回到悬圃,却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实。走着走着,想起自己在建行贷款买房的事,那是自己的能力,已经开始了,他为自己和柏心钰准备的新房,唉……这一切,真有点儿心乱如麻。

有一些事情,他是注定要去面对的,谁让他遇上了富婆苏莹,有过那么一段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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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悬圃,跟刘主任汇报了会议情况,刘斌主任笑逐颜开,听着上边的一些新说法,翻阅着肖子鑫带回来的那些会议材料,很满意。不过,听肖子鑫汇报完,他也承认,今后的信访工作将更加不好干,重点也好象有了变换,要尽快适应一下上边的思路,渐渐转变过去的一些作法。他还勉励肖子鑫好好干,入党的事,根据他一年多来的表现,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晚上,肖子鑫电话把柏心钰约出来,两个人一见面,就情不自禁地抱在了一起,好一顿啵!

都说是新婚燕尔,一日三秋,他们虽说离那一天还很遥远,或许有没有可能终成眷属还不确定,不过古人所述的那种境界还是有的。

亲了好长一会儿,两个人才开始说话。

柏心钰永远是关心着肖子鑫的工作,当然还有他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即使是爱情本身,男女也需要一个好的身体才行,才会爱得起来,爱得风生水起,“怎么样?”她妩媚地在他怀里抬头问,“挺好啊,”肖子鑫在月光如水下欣赏地看着她一闪一闪永远迷人如秋水一样的大眼睛,呵呵笑着。“想我了么?”“当然想啊,都快想死了!”

“真的啊?”

“是啊!”

“嘿嘿……”

“呵呵。美?”

虽然很幸福,可是肖子鑫心里有点儿乱,并没有心思多说什么,他们在大街小巷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又在一个墙角重新抱在一起亲吻了十几分钟,就决定匆匆分手了。肖子鑫借口说刚回来,陈磊那边还有事找他,要跟他说说跟老婆的事,那天晚上陈磊跟老婆闹腾得挺厉害,气得一个人喝了不少酒,然后跑到以前的政府单身宿舍呼呼大睡,后来他才告诉肖子鑫,是跟老婆的事。有一段,他甚至于想离婚,肖子鑫说万万不可以,他现在就是回去跟陈磊说这些事,因为他昨天还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以啊,”柏心钰眨着眼睛批准了,“那你走,要好好劝劝人家呀!”

“嗯,遵命,小可人你就尽管把心放肚子好了。”

把她送到小区楼下,肖子鑫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莹就要搬家了。到了这个时候,肖子鑫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回避、逃避现实了,即使是作为普通朋友,他也应该露露面,帮帮忙,不然的话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苏莹搬家,局面大得很,人手更不是问题,大车小辆在她的小区里排出了几百米,拥挤不堪,来帮忙的,搬家公司的,连县委书记和柏心钰父亲柏宗胜也到场了,肖子鑫骑着摩托去的时候,看见苏莹正给搬家公司的负责人交待事情,他远远地把摩托车支在大门外的一家公司附近,走过去了。

“你怎么才来呀?”苏莹回头看见他,似嗔又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带笑,“我弟弟他们在上面呢,有一些值钱的东西要看管好,你也快点上去!”说完,顾不上他,转身又忙活指挥装车的那些人去了。

一上楼,肖子鑫一眼就看见克克,苏莹的儿子克克跟他可是好久没见的老交情了,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可爱而聪明的孩子,他答应家教,答应晚上留下来……克克也看见了他,扑过来,“肖老师!肖老师!”地叫着,肖子鑫就蹲下赶紧接住了蹦极一样蹦到他怀里的孩子了。

“想没想叔叔?想没想叔叔?小坏蛋!”

“想想想!克克可想你了,肖老师!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了呀?”

苏莹的弟弟走过来,笑了一下,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孔冷酷,跟肖子鑫握握手,这是他们头一回见面,不过双方都知道对方是谁,还处于客气阶段,屋子里几个大房间人来人往,东西也实在是多,容不得多说什么,肖子鑫就跟大家就一起忙活起第三十四章、迷离之夜

几辆搬家的卡车和后面的一溜轿车在悬圃县城去往旅游景区的公路上行驶着,这种浩浩荡荡的搬家景象引起了许多旅游者的目光,纷纷回头去看那些奇怪的队伍,不知这是什么人搬家,又要搬到哪里去,他们当然不知道景区附近还有一个当地最为豪华的富人别墅群被绿树与崇山峻岭遮挡在另一面。

装完了东西,政协和一些单位的人就回去上班了,苏莹一再表示感谢,将县委书记和柏心钰的父亲柏书记一直送到了小区大门外,她中午在华侨宾馆安排了午宴答谢,让领导和大家务必都去赏光,又打发自己超市本部的负责人去订一些小礼品,中午时发给到场的人,还有一部分送往美人松湖新别墅……

苏莹坐在后面的车里,跟弟弟说着什么,肖子鑫在后座一声不响,眼睛望着窗外景色。苏莹没有亲弟弟,这个是她舅舅的儿子属于姑表亲,叫赵胜文,也是她最值得信赖的人之一。表弟原本也是农村人,前几年在她的资助和扶持下,如今在县城做房地产,名声大振,跟黑道上的一些人走得很近,但是平时此人不显山露水,行为不像他表姐那么高调,因此许多人至今还不认识他,有的只听说过大宽房地产公司。

传说这是挺厉害的一个角色,给人的印象脸膛上总是不动声色,而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与这种人打交道不敢大意了。

肖子鑫坐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却是感情复杂,如果不是苏莹搬家,他跟刘主任请假都难,虽然来了,但手头的那摊子事还没干利索,装完了车,出来时,他本来打算找个借口回单位,却被苏莹留下了,让他一起去美人松湖,他张了张口,不好拒绝,只好一起前往。

“怎么样,老弟?”赵胜文忽然回头跟他打招呼,“工作忙?”他一愣,见他是跟自己搭腔,连忙说:“啊,还行大哥,我们那活儿整天就那些事,挺闹挺的,你怎么样,今年几个工程顺手?”

“嗯,也还行,”赵胜文点头,递过来一根烟,又替肖子鑫点燃,“凑合,整体情况今年不算太理想。全国都一样,够年吃年用。”

肖子鑫明白人家那是谦虚说法,他早听办公室的老孙和王波说过几次,说这个苏莹的表弟可不是一般人物,会挣钱,能挣钱,跟他表姐一样,但是人家不显摆,闷头发大财。他以前从未跟他打过交道,要不是这次苏莹搬家,他们可能还不一定碰到一起。

他本来就心乱,肚子里有事,眼睛看着窗外心里想的也不是面前这些人和事,要不是他主动跟他说话,他还真不知说点什么好,自己跟他表姐苏莹的事,相信他肯定知道,坐在一起,人家又比自己年龄大,总有点儿尴尬和别扭。看面相,他应该比自己还大十多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房地产他又不懂,找不到合适话题,因此也就不再多说。

“你怎么总是不说话呀,小肖?”苏莹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问。他抬头对视一眼,笑了。

“听你们说呢,你们说的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我听着挺有意思的。”他笑道,“插不上嘴,今天搬家公司来的人不少啊。”

苏莹笑笑,不置可否。她当然明白肖子鑫有点儿紧张,也知道他最近总是找借口躲开自己,就为这个,刚才他又想躲,才被她提前叫住,抓到他一起奔新家而来,看你往哪跑!读书可以使女人美丽,健身也可以使女人美丽,而做生意,做大了生意或许同样能够使女人美丽?苏莹现在就是,无论如何,不知道底细的话,谁也说不准她到底多大年龄,而她呢,每周一次跑省城,只为做美容,不过,话说回来了,或许什么都赶不上爱情的美容效果。

一有肖子鑫在身边,漂亮的苏莹就不由自主地神采飞扬,更加青春美丽,肖子鑫也清楚这一点,之前几个月,苏莹经常这样说,他也的确能够感觉到她的一系列因为自己的变化,包括心理和生理上的变化。可是,这一段时间,他跟她见面少了,她的容颜细看之下,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好象皮肤里又缺少了一点什么要素似的。

说着话,车已经驶入别墅区大门,直奔后面位置的苏莹别墅。

到了地方,前面一大群搬家工**呼小叫地忙活,苏莹、赵胜文和肖子鑫他们也下车,进了别墅。

别墅里面的所有新款家俱都是女主人从京城专门定制的,各种新式家电也是全新的,说是搬家,其实就是把一些必须的东西和物品、装饰家庭用的室内大盆景、绿色植物等搬过来,其余都留在了原先的小区里,因为那里仍然是苏莹家,偶尔她们还会回县城去住一两晚。

几个人这里走走,那里看看,肖子鑫感受最强烈的就是有钱人的生活,真的是让人羡慕和眼红。

“这些家俱好不好?”苏莹问他,“你看还可以吗?”

“不敢想象,”肖子鑫点头说,“比第一次来看到的又变了一个大模样,真是好!”

“哼……”苏莹笑了,瞪了他一眼,有表弟在身边,她也不多说什么,只要他知道好就行。等晚上再说!

没有爱情最容易让女人自暴自弃,何况苏莹这种事业有成,而个人生活有点儿残缺不全的女性,私生活上,她并非混乱不堪,至少她近一年来几乎全部的心思都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到底该怎样定位,她是明确的,也是一个不想失去与他建立“爱情”的女人,至少她觉得她爱的是这个人,而这个人似乎越来越不爱她了。

那么,当初就是爱吗?也说不定。她想趁今晚在这个新家里没有别人之机,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有些话必须说开了才行。

否则,她实在受不了!

有时候,女人的爱情是可以扎扎实实地把握在手中的,尤其是苏莹这种有钱有势的富婆女人,然而,也可以是一桩悬而未结的心愿,关键是爱情是否真实存在。她心里一直未解之谜,其实也正在这里。

中午,苏莹让表弟留下,陪肖子鑫和那些搬家的人一起喝酒,她自己回到县城去陪那些帮忙搬家的领导和各单位的人,然后又火速赶回了美人松湖别墅。实话说,苏莹不仅会做大生意,而且喜欢做菜,这与她早年的生活经历和一些贫穷日子有关,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如果下班早,她会多买回一堆菜,有时候干脆放小保姆的假,亲自出马精心地准备一大桌菜,等着儿子克克放学回家。

这样的待遇,之前肖子鑫也是深有感触,享受过不止一次人。

然而,现在,他的心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不管怎么在苏莹的脸上和心里呼唤,他大概也难于回头了,可能是被我把他宠坏了?偶尔,苏莹在检讨自己和肖子鑫的过往时,也会闪过这样的古怪念头来。他本来已经习惯了尽情享受这一切。可是,为什么回了一趟老家娘娘寨,回来就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呢?

她找不到任何答案。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对他非常信任,有时还跟他开玩笑说:“我对你我真的满意加放心,要是你一个人出门,我生怕你会迷路。你知道吗?”肖子鑫当时也曾笑言说:“呵呵,我自己大概还不至于弱智到那种地步,你为什么还总是把我当个小孩子呀?难道我真的在你眼里就跟克克一样大?”

她微笑着望着他,说:“我是希望你和克克的这一辈子快乐,为我感到满足。你明白么?”

“姐,我要回去了,”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苏莹的思绪万千,“你这边没什么事了?”

她一怔,醒过来,发现是自己走神了,是表弟赵胜文询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事,如果没有,他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回去了。

苏莹看一眼肖子鑫,扫视一下别墅内外的一些人,想想说:“那你就回去,有事我再给你电话。”

“好,那我走了姐。”

他跟肖子鑫握了握手,出去上车走了。

屋里剩下了肖子鑫和苏莹,苏莹打发司机去接一会儿要放学的克克,肖子鑫能一直留下来,没有再主动提出要走,她很感动。这种平常的细节感动于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体验了,人会漠视它,不懂得珍惜了。肖子鑫起初给予她的热情,以及一个多月让她感受到的冷漠或躲避,把她折磨得不行。而眼下,这么宽大豪华的别墅里面,只有她和他了,她必须收藏起一切的不快和难过,挤出笑脸,在他和儿子面前装开心。

希望自己和两个男人过一个无忧无虑的美好夜晚。

那一定是个十分迷人的开心夜……

可是,肖子鑫心里很纠结,想走,看到赵胜文走了,一时又不好意思打破苏莹高高兴兴的开心笑脸,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假,以前什么心事都没有,每天乐呵呵的,感到身边的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而现在,苏莹给他的生活挖了一个黑洞,把我吊了起来,他是上也不能上,下也不能下。

真所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一会儿克克一回来,他今晚就注意不会离开了。

这真是一场梦魇,肖子鑫希望它能早点结束,赶紧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可他就是做不到,人就是这样的,不喜欢的场合和人物,有时候又不得不勉强支撑着自己留下来,假意应酬,不然的话,总有一方会受伤,如果和她没有那段美好的记忆,以及亲密接触,他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心里在柏心钰后会干净多了,而现在,尤其是一想到柏心钰,今后要面对她的时候,心里就会发虚,没底气。

他无法接受的是,苏莹至今都还明确无误地爱着自己并以这样的方式来加强她和他之间的感情。

更为残酷的是,今晚在这个充满着新鲜油漆味道的豪华别墅里面,会怎样与她度过,一点不清楚。他没办法忘记和柏心钰今晚还有约会,如果不见他,她会怎样想,会生气吗?

一些细节越来越清楚地表明,自己是爱她的,不然不可能频频去和她幽会。他觉得,以往那些跟眼前这个女人的情景,应该尽快就在他们的空间与记忆里消失,它应该是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强加于他脖子上的绳索。这或许就是他在赵胜文走了之后,没有立即也提出离开的原因。

可他在苏莹面前的异常冷静,那么拘束,又好象那么盛气凌人,则让苏莹产生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她的心只能躲在一个角落里哭泣,脸上笑着,心里却不停地发问,难道他真的对自己认真过吗?或者,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激情游戏?

天渐渐黑了,去接克克的司机也回到了别墅,喇叭响了,两束刺眼的车灯光划破越来越浓的夜幕第三十五章、紧急通知

人世间最复杂的事情莫过于男女之间的情感,但情感也并不是完全难以捉摸的,从某些细节上去窥探,就会发现,其实,肖子鑫与苏莹情感上的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有迹可循的。比如今天我们要说的这个夜晚,就是肖子鑫表现的一些细节问题,这些看似极小的东西可以看出他是否对苏莹还有真感情,如果说有,深度和广度到底有多少。

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一个难熬的漫漫长夜。

想走,又走不掉。

尤其是克克回来后,钻下轿车就沓沓沓背着个大书包跑进了新家!

“妈妈!妈妈!”一眼看见笑眯眯的妈妈背后还站着个肖子鑫,还在他家,乐死了,“啊!哈哈,肖老师~~~~~~”

肖子鑫的情感一般不经常外露,因为他的克制力总体上是比苏莹要强的多,尽管苏莹比他大十几岁,但是苏竟是女人,只有在触动他最深处的时候,才会不由衷的表露出来。而苏莹的儿子克克,就是他心里最喜欢的一个小小的符号,这个跟他妈妈关系不大,纯是他对这个孩子的真心喜欢。

一天天来,或者再往前翻上一段时间,如果他总是在苏莹的央求下才每天暧昧的叫着她的昵称,跟她亲热,那么,他不一定是爱她的,即使爱她,也有很多的受迫感,而他现在总是在柏心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乎意料的叫着她的昵称,那是一种内心世界的呼唤,不是现在面对苏莹这种状态。

他一定是爱柏心钰很真的,有时候真的甚至让他情不自禁和不分场合。

苏莹怎么可能明白呢?

七点过,他们三人吃了保姆做的丰盛晚饭后,回到了大书房里。克克牵着肖子鑫的手,要求教他功课,肖子鑫看看苏莹,苏莹当然同意,不过似乎又很珍惜今晚这点难得一见面的时间,笑说:“你看看你,都把孩子给想啥样了,你这一拖,就是这么长时间,孩子学习都落后了,你快去,好好教他,然后过来,”她一指二楼的大卧室,“上去我有事问你。”

肖子鑫就跟着克克去了他的房间,克克拿出课本,翻出老师留下的作业,肖子鑫的心思却并不在此……

手机响了,是柏心钰的:“你在哪儿呀?”

“我在一个朋友家呢,一忙就忘记告诉你了,朋友搬家,呵呵,我跟着忙活了一天,正吃饭呢,今晚恐怕见不着你了,别生气啊!”

“我说么!”柏心钰叹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能很晚,还要收拾一下环境和物品……”肖子鑫撒谎就脸红,“你……今晚别在老地方等我了,等我回去的话给你电话。”

“那,行!挂了噢!”

咔嗒一声,那边关机了,肖子鑫吐了口气,朝克克吐了口气:“小鬼头,不好好写作业,看什么看!”

“肖老师,那是谁呀?”克克人小鬼大,你以为他傻呀!他听出是一个年轻女生的动静,故意问。“我不会告诉妈妈!”

“小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情,不然的话,老师生气了。”

克克撇撇嘴,也不多说什么,又埋头写字去了。

这期间,肖子鑫出去看了看动静,站在门外,体会着清澈山风和万山林涛声的抚摸,这么大的别墅,晚上在山里真是静寂极了,山泉和湖面的水声都清晰可闻,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的确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他想上楼跟苏莹说一下,想回去。可是,走到旋转楼梯几步后,又迟疑不决地停下,重新回到了克克的房间,坐在床上,顺手翻看着他的日本卡通图书。

如果不是一个突然而至的紧急通知,肖子鑫那天晚上注定就又宿在苏莹的大床上了,这是他不愿意又一时半刻无法逃离的尴尬现实。

但是,一个电话说巧不巧,算是恰到好处地救了驾!

二楼,当时苏莹已经洗浴完事,正在对头镜子精心打扮自己,前后翻转着不时瞟一眼镜子里自己丰硕的体态,肖子鑫曾经不止一次在激情爆发时跟她赞美过,“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的哪个部位吗?不知道!哈哈,那我告诉你,你的大屁股蛋子最圆,最有形,也最让我动心!”“不是说大就好,不是的,你的跟一般人不一样,不是大得没边没沿,也不是大得中间没有缝隙,象个大干瓢似的那种扣在后屁股上,你的不是,两大花瓣,尤其是走道时这个进去,那个出来,最迷人了!”

肖子鑫言犹在耳,但是现在呢?

其实,苏莹一直在关注肖子鑫的动向和消息,在悬圃县城内外,她更不是消息闭塞人士,灵通得很呢!

小小的悬圃,肖子鑫跟柏书记柏宗胜的漂亮女儿走得近了,她会一点一滴都不知道吗?不可能的!也正是这一点,苏莹现在心里也是纠结得很,她几次在午休时间看到肖子鑫从柏心钰工作的银行办公室里出来,她觉得很受辱,她的超市办公室就在银行斜对面,他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在我眼皮底下和别人幽会呢?

前天,她发短信给他,说自己要死了,如果他不赶过来,他一定会后悔。

然而,她等了半天,他什么都没给她回复,也就是上面写过的那样,肖子鑫心里也有气,故意不回的,看她怎样。

有一阵,苏莹真想就这样死了算了,贫困时一心一意想挣钱,可是有钱了,又怎么着呢?心里倒是没有了创业时的那种豪气和激情,倒是在感情上常常被一种难以摆脱的挫败感折腾得够呛!尤其是认识这个肖子鑫,有了床上欢愉之后,她怎么可以随便丢了这个令人心仪的英俊男人呢!可她没勇气。

她知道,这世上还有牵挂她的宝贝儿子克克,他不能没有她。

这些事情,苏莹心里是早就决定今晚要跟肖子鑫好好说一说的,他不来,不行,他来了,走也不行,依她的个性就是要这样,而肖子鑫现在也真是就这样沿着她心里的那道线儿来的,只等一会儿肖子鑫上楼,在床上旧梦重温,好好地跟他大战几个回合,然后喘过气来再说话的。

肖子鑫上来了。

“克克困了,我给他安排完,睡了。”他说,他抽烟的姿势点了苏莹的穴如果不是觉得肖子鑫像极了她少女时代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大学生,她最初不可能和他走近,更不会迅速地发展到了床上。大学生苏业后回到母校教她们,后来又离开,离开她们一中时24岁,和现在肖子鑫的年龄一样。直到现在,只要想起那个影子,苏莹还会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

人真是难以捉摸啊!

直到去年在克克的学习上与肖子鑫有了联系,她才知道悬圃县信访办单位里有他这么一个人。他吸烟的姿势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后来终于弄明白,那是因为跟自己当姑娘时最初的第一次暗恋那个大学生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激动让她开始忍不住关注他,借助儿子与他的亲密无间,她的眼神也在那天晚上泄露了她内心的情感……

老练的肖子鑫注意到了,后来肖子鑫对她说:“我第一眼就读懂了你。你当时想的什么,我知道。”

这样,他怎么逃脱得了她的手掌心?她又怎么会让他轻易逃掉呢!

不过,除非肖子鑫死心塌地愿意跟她,否则,苏莹心里也担心,因为柏心钰可不是其他容易对付或者可以忽略的人……

苏莹突然说:“我现在很激动,思绪都是乱的。是你害了我。”

肖子鑫一愣,那时他想的并不是这些事,而是如何跟她好好谈谈,借今晚这个机会,只是两个人心里都渴望谈谈,只不过想“谈”的内容却是大相径庭而已。肖子鑫明白自己今后会越来越少地接触苏莹,而将越来越多的时间奉献给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们之间的一段情,只是想经常看到她,然后悄悄回味心跳的感觉,就行了。

能不能达到,他同样没底,担心。

就是这时,刘斌主任的电话打到了肖子鑫的手机上,美人松湖别墅里的苏莹和肖子鑫都没有想到这么晚了信访办主任会主动打下属的手机,不是有紧急的事情,这种情况不会发生。果然,肖子鑫一看是刘主任电话号码,赶紧接听。刘斌主任这么晚了找肖子鑫什么事呢?紧急通知!

“小肖!”一向沉稳的刘斌此时听上去却是有些急,“你赶紧上火车站,跟我去北京,越快越好,今晚就走!”

“……”去北京!

“好,刘主任,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快赶到,你放心。”肖子鑫没有问什么事,人家不说,当然是大事,刘斌主任亲自出马带自己进北京会是小事吗,小事他也不会这么急迫!关上手机,肖子鑫赶紧跟苏莹说要回县城,要跟刘斌坐今晚的火车进京,苏莹一听,脸都白了!多好的夜晚和机会呀,一下子都让这个该死的电话搅了!

可人家是工作,电话内容虽然不太清楚,她也是在旁边听到了的,不会有假和事先安排的嫌疑。

没办法,她匆匆忙忙叫住就要下楼的肖子鑫,顺手去卫生间给他打了一个洗漱用品的旅行袋,让他带上,他不可能有时间回宿舍去拿了。

很晚了。肖子鑫的摩托车白天也没骑来,苏莹便自己开车去送他到火车站。

二十多里的车程,一会儿也就到了,钻出轿车,肖子鑫看到,刘斌主任和老孙、王波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

“来啦?快快快,检票了……”刘主任一看见从车里钻出来的肖子鑫,急切地向他招手。

肖子鑫知道事情紧急,就小跑着向他奔去,心里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这些信访办的人如此着急赴京,而且刘主任亲自出马带队。

后面,苏莹坐在车里并未出来,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火车站灯光下的一切,心里滋味十分复杂且无第三十六章、赴京请神

上了车,肖子鑫才知道此次跟随刘主任赴京城是去“请神”的。中国有句俗话说能请神不能送神,啥意思不清楚,大概就是说能惹事不能平事。谁知道呢,不管他!刘主任说,晚上他刚吃完饭,正在洗澡间,准备洗洗然后舒舒服服看电视转播的欧冠赛呢,结果,一个电话打破了他的这点心愿。

电话说是省xx驻北京的信访办同志,说是悬圃有人越级**被他们及时发现并堵截了,让悬圃这边赶紧去人领人。

刘斌不敢怠慢,其实这样的事多了,只是今年还是第一次,去省里告状**的更多,他赶紧向县领导汇报,请示。

“还请示啥呀?赶紧去人!你们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你们事先也没有个预警,连一点情况也不摸,这给悬圃造成的影响多大!你们信访办负得了这个组织负责吗!”

领导话没说完,已经“叭嗒”一声摔了电话,刘斌这边一愣,他听得清清楚楚,真是肚子里有苦难言,有口难辩呀!

tnn的!

他转身进了客厅对妻子说要上北京,妻子问干什么去呀,这么晚了,这么急?你可真是的,有病啊你,想一出是一出!

“你别管了,快看电视!”他没好气地回应,赶紧给老孙、肖子鑫和王波打电话。

悬圃到北京有两趟车,一趟始发车,一趟过路车,看看时间,正好始发车还有40多分钟,但愿来得及!信访办平时经费格外紧张,每个月刨去县财政给的人头费,基本就没剩下什么了,因此每次有紧急情况需要出差,都只好自己掏腰包先垫上,回头再一次又一次找县长批。两头受夹板气,唉。

几分钟后,刘斌急匆匆下楼跑到办公室,一会儿再跑出来,打车就去了车站。还好,老孙已经到了,随后王波也到了,只剩下个肖子鑫还没影子,三人急得一刻一刻的,转圈,没办法。电话里说,两个车轴汉子跑北京闹事,说老爹死了,不久前老妈也活活气死了,剩下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借钱上了北京,都是因为拆迁的事,一次又一次找县里,不管,还骗人,他们这次说什么也要给可怜的老爹老妈找个说法!

不行的话,就死在***广场!

所以,北京那边急了,现在,刘斌主任和他的三个手下更急!无论如何,他们守土有责,悬圃领导把信访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们,就是充分信任他们,不是叫他们只在信访办喝茶吃干饭的!出了这么大事,回来后怎么处理,领导如何批评刘斌还不知道呢,当务之急,是研究个策略,到了北京怎么办?

两个力大如牛的农民,又满怀悲愤,人虽说是叫省政府驻京城的人给拦阻了,可是他们到时候要是硬不回来,或者回来半道上再出难题,他们三个长期坐机关的人恐怕一时半刻还整不了,真不一定能够顺利地把“神”给请回来?

这么一说,肖子鑫就想起了几个月前刘主任曾经给那个老太太一家跪下的场面!

一定是他们的,唉,可怜那个老太太,她一再相信了刘斌主任的保证,可是,现在,她也跟着老头去了天堂……

她当时哭着喊着关心的那些天大冤枉,现在也彻底撒手不管了……

如果去请他们,他们要反抗怎么办?

这些问题也正是刘主任一直在心里感到困难重重和有难度的关键环节。不是没有可能的!从心里说,他也是农民的儿子,跟肖子鑫、老孙还有王波一样,他们的父母或福父母都是跟他们这些人一样的身体和卑微,他们和一些人的遭遇他不是不同情,他给那个老太太一跪,也是真心诚意地懊悔和无奈!

这些年,因拆迁,因一些乡镇干部的粗暴或执法部门的严重违法,**告状或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可不少”。除了报纸报道的,不报的还不知有多少呢,他们不找政府能找谁去?谁能给他们作主……

他能怎样呢?

一个信访办主任在老百姓眼里是个老大的官了,其实在领导眼中算个啥呢!去汇报,都没时间安排听你的,他这个二传手下楼又能给那些哭天喊地、抹眼泪的人什么“说法”呢?一点一滴办法都没有,只能哄、骗、说瞎话,劝阻他们回去,“放心,回去,你们的事情我都跟领导说了,领导很重视……”

唉……

日复一日,谎话说得自己都想哭泣,现在却不得不去京城“请神”回悬圃。

短信来了。肖子鑫打开看了一眼,柏心钰的,问他到哪儿了,他回短信告诉她快到山海关了。奇怪的是,这期间,几个人都有电话打进打出,肖子鑫自己也是,最长的一次是他跑到车厢连接处椅着门跟柏心钰说了半个多小时的悄悄话。可是,苏莹却奇怪地沉默,一条短信也没有,电话更是如此。

肖子鑫虽然不希望她来电话,害怕王波和老孙、刘主任他们听到乱猜,也不方便说什么,但是她一点动静没有,反倒让他惴惴不安。

这几个月来,他常常会有现在这种心态,只是工作一忙,事情一多,顾不得多想就是了。冷丁坐在车里,摇晃着等待到北京,心里的许多事情便浮上了心头。昨晚苏莹想啥,他心里明白得很,既有心留下在别墅过夜(他已经好久没有尝到女人味儿了,说不想是假的,能不想嘛!),可是一想到柏心钰,心里就有障碍,总是想找理由离开。

不然的话,以后柏心钰知道了,他怎样解释,如何说她才会理解和原谅?她那种个性,会原谅这种事吗?

一旦因此而失去了她的爱事小,升官入党的梦想也便止于她的仇恨了!

一想到这个,就怕怕的。

好在关键时刻,刘主任突然打去了电话,得好好感谢一下跑北京**的这两个苦难深重的农民老哥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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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去了省政府驻京办事处,见到了人,果然就是那两个农民兄弟。看见刘斌主任他们一行三个人来了,瞪着眼睛看他们,粗糙的黑脸上是憎恨和屈辱,也有无奈。他们不明白来接他们回去的刘斌心里有多无奈,他们只认定是眼前这个人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相信,再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他们不想回悬圃,说死也不想回去!

刘斌和肖子鑫他们能说个什么呢?只能好言好语地陪着小心哄劝。

这种情况,县领导比刘斌他们有预感,怕他们三个坐机关的人摆不平两个大汉,又派了两个警察来,让肖子鑫惊讶的是,他们直到时,他们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原来是坐飞机赶过来的。

最后,人是被带回来了,但是这次“请神行动”并没有结束。刘斌一路上遭受了多大的精神折磨和心理打击,不提也罢,天知道,他担心路上出问题,人死了不行,出意外不行,跑了更不行,因此除了五个人每时每刻都有三个人担任看护和戒备外,另外两个能小小地眯一觉,然后换班轮。肖子鑫记着柏心钰和她父母的期待,多表现,宁可少休息,也一直跑前跑后地忙活,希望给大家一个好的印象。

让肖子鑫受不了的是,警察给那两人上了扣子。他自己父母也象他们那么大岁数了,也是农村人,因此一见他们就感到同情和亲切,而且他时刻都能意识到自己是个信访办的工作人员,他们不惜借钱举债跑皇城根来**告状,为的什么呀,谁不冤出大天来不知道在家里好好过日子?他们就算是“越级”了有什么错?又有多大的错?***的一张车票,值多少钱?

人民警察,人民进公安局就算是到家了,有啥难事,张口问问,倒杯水给他们,暖和暖和身子,又有多难,怎么就不行呢?

扣了他们,往回带,他心里无法接受。

其实,当时他的想法很多,很复杂。

就是不能说。

参加工作以来,肖子鑫也不是小白丁了,看到的越多,心里却堵得慌,但是啥也不能说,说了自己就啥也不是了,最初的自豪感荡然无存,说话办事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心情能好哪去。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前途,又不能不硬着心肠“好好”干“工作”……

这些事,车上跟王波也不能说,怕她担心瞧不起,只能自己消化吸收。

没想到,一回到悬圃,县领导拍案大怒,让他们直接就把人送山里去了,说是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些人第三十七章、意外之喜

把人从北京接回来不久,肖子鑫有点儿郁闷,工作尽管照常进行,回到自己的独身宿舍还是不开心,如果不是每天晚上有柏心钰的约会这个开心果,他的思想真的不知到底应该怎样度过那段自寻烦恼的冷落时光,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消沉,甚至于前段时间去拜访柏书记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恰在这时,刘斌主任找他谈话。

那天一到办公室,王波告诉他刘主任让他来了马上去他屋一趟,肖子鑫放下手包就过去了。

把那两个农民兄弟送到大山里一座空院子关起来,办“学习班”,由信访办和派出所出人看管负责,每日“学习、教育、训斥、转化”让刘斌无奈,工作够繁重的了,这无形中又增添了一层压力,但是真正让他想不通的是这次“事件”县领导把他叫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好一顿批评,骂他“你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说话!人有得是!”

几天来,刘斌主任都黑着脸,山里与办公室两头跑,又没有车,只能借光坐派出所的警车。

不过,他叫肖子鑫来可不是自己的事,见他进屋,笑了,苦笑一声,“坐,小肖!”

肖子鑫心中无数,不知又有什么闹心事找到了自己头上,没想到,刘主任一开口,竟让他十分意外:“小肖啊……你这段工作有目共睹,干得不错,上边领导也知道,这不,昨天政府办来人把你的档案要去了,说要调你去当秘书,好事啊,连我都没料到,你小子还有这份能耐!”

政府办?!

“是啊,”刘斌点上烟,抽一口盯住他的脸道:“人家点名要的你,你说说,到底你是走了什么门子还是找了关系,我整整在这个倒霉的信访办干了二十一年,都没混出去这个门,只混了个空位子,你才来一年多,政府办都来要人了,你行啊,小伙子!”

肖子鑫确认了这事确有其事后,明白是柏书记那边起作用了!心中暗喜!

看来,柏心钰真的没有白说,他的老爸也真不是白给的,说到做到,尽管之前并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甚至这事事先都没跟他透口风,便成了,真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谁都知道,政府办是干啥的,信访办又是干啥的,虽说都在一个大楼里上班,那差别和待遇可就大了去了!我靠!邪恶!恍惚啊!

“小肖啊,”刘斌双手用力刮了把脸,抬头道:“当秘书,是个人人可望不可及的美差,整天在领导身边转,转来转去不定哪天领导一高兴你就时来运转了。明白么?去了一定要更加好好干,别给咱们信访办丢人,也算我刘斌当初没白跟人事局要了一回人!tnnd,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子了,可我希望你们年轻人好,有出息,看着也乐啊!”

肖子鑫认真听着,不住点头,不知怎么心里忽然觉得高兴又有点儿酸楚,眼睛竟然不知不觉红了,险些掉下泪来。

看来是不会错了,真的要离开这令人生厌诅咒的信访办了,而刘斌主任的一番话,听了尤其让人伤感……

人在江湖混,虽然都是坐机关,可是又有谁能够真切地体会到机关与机关的不同,刘斌心里话的深刻内涵啊?只有他!因为他大学毕业回到悬圃唯一也是初次的机关工作,正是从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办公室开始的,如今冷丁要离开它,而且说离开就离开,如此突然和不可思议,竟让他不敢相信,如在梦中一般。

“你的党票,这几天也给你解决了,”刘斌主任抹抹眼睛,说,“一来信访办,你就交了入学申请书,后来又一份一份地交,也该给你个说法,有个头绪了。下午党支部就开会讨论,不管咋地,年轻人,应该说你还是不错的,有思想,工作干得也带劲,我帮不上你别的忙,送个顺水人情,给张党票,也算是推你一把,扶你一程!有了这个,往后相信你的前途无量,仕途上,只要不出大的毛病,在县领导身边很快就会有个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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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肖子鑫要调到政府办去,王波、老孙、老解等**吃一惊,随后便纷纷祝福。那天下班以后,全信访办的人都没走,大家一起去了饭店,为肖子鑫搞了个小小的庆祝会。大家要掏钱凑份子请客,刘斌主任说:“这不行!咱们办公室再穷,这钱也该花,算我的!”

那天晚上,大家酒都喝多了,喝到后来竟然都有些伤感,各有各的心曲的牢骚,不过仍然没忘记了酒会的主旋律。

“小肖,去了政府办,别忘了这帮一起堵截过老百姓的人同事,不容易啊!”

“你将来要是当了官,弟兄们去找你办个事,走个后门,可别白眼狼哈!……”

“当了秘书,就要更会来事,多体会领导意思,眼勤手勤腿也得勤,没你亏吃,你笔头子硬,不用二年,就得干上去——”

“有时间,回来喝酒,你不请,我请你行不行?哈哈,喝呀!”

“……”

只有那天晚上,肖子鑫没有跟柏心钰出去约会,奇怪的是,柏心钰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约会,她好象知道他在干什么,直到大家都喝醉了,酒量大的老解和刘斌等人,叫来出租车把人一个又一个送回了家,再把肖子鑫抬回宿舍楼上,替他脱掉鞋子,放平在床上,才东倒西歪下楼各自回了自己的家,大家心情舒畅高兴又复杂,百般滋味在心头……

第二天下午,肖子鑫手头上的事做完了,有点无聊。晚上柏心钰要参加同事的婚宴,她下班前给他发短信,问他可不可以晚上陪她一起去婚礼现场,说不定可以给同事帮忙。

肖子鑫一听乐了,他可以啊,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参加这么让人荣幸的婚礼,我当然乐意奉陪。他问去哪里,她说到时他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出了政府大楼,他们到了一家咖啡厅。那么近距离地单独和他在一起,还是参加重大活动前的第一次。未等肖子鑫调整好激动的心情,她说:“别奇怪,我们先在这坐一小会再去,喝杯咖啡,到时候我要让你好好看看人家是如何结婚,如何喜欢一个人的,当然了,你要认真学习着点了。你明白我的话吗?”

太意外,也太直接,不过肖子鑫还是满心欢喜。

爱情里的女人敏感脆弱,欢笑多,泪水也多,有性灵的生命是动人的。爱人藏在女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女人即使为爱形容憔悴,生命本身也灿烂如花。

男人对待爱情的姿态千差万别,爱什么样的男人决定爱情的结果。爱人是私人用品。

这一点,肖子鑫自觉面对心爱的柏心钰时,心中有愧。

却又不敢说。

参加工作以来,常听人说,女人可以分为关心思想和关心生活的两类。关心生活的女人还没等跟男人交朋友就做贤妻良母去了。能和男人交朋友的一定是一些有思想的女人。思想需要交流才会有长进。

而面前的柏心钰,无疑就是两种女人集于一身的小精灵!

肖子鑫几次三番地想把自己的美事告诉她,她却不让他说,好象她什么都知道一样,而且她的手势显然是现在仅仅是个开始,还不到庆贺的时候。有思想的女人要找个欣赏她思想的男人才会更有思想。这样的女人要敢于在男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思想,用不着觉得这样会得罪了男人,聪明男人多数不会见你有思想就吓跑,听女人剖析是男人展示自信的一招,况且听了总能获得点什么,女人比他们想像的深刻得多。

柏心钰,不正是如此么?

她不仅相貌一绝,有如淑女,头脑清醒更是让他心生爱慕。

肖子鑫如今跟最初在银行那天晚上跳舞时与她偶然相识的心情已经有了抽的变化,他关心她的思想已经不知不觉间胜过了关心她的容貌和身体,她作为女人的意义已经超过了性别本身。即使她的背后没有她的父亲柏书记,他也这样认为。

何况柏书记已经在迅速显示出威力!

这种不动声色的权力,让他同样迅速地成长为一个热***思想的男人,他一定还***的比如温柔、善良、乖巧等品质。做女人不能太贪,既然他已经爱了她的思想,就别指望他还爱她的其他优点。可是,会是这样吗?不!

他必须接受她像爱他的思想一样从此以后拒绝其他的女人,跟她在生活上亲密无间,而对她的一切更加关心。

时间快到了,他们站起来,把钱放在小玻璃桌上,双双走出门去,打车赶往柏心钰同事的婚礼酒宴现场。

夜色迷离,心向往之。

柏心钰在车上告诉肖子鑫,这个同事是她在银行系统最信赖和要好的朋友,一个男人,“你不要吃醋哈!”看到肖子鑫高兴的脸色,她说“培养一个这样的朋友,要经得住男女之情的诱惑,别为了一时的好感丢了一辈子的朋友。这个世界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容易,找个关心你一生的男朋友很难。”而这个男人就是。

他最初也是我众多的追求者中的忠实一员,但他现在只是我的朋友。

你信吗?女人可以拥有这3种男人,便可以在急流中生根,不会漂流……

—————————————————————————————————————爽文!尽在《红官印》!请收藏、急需要同志们的贵宾票、来花花第三十八章、两难选择

参加完柏心钰同事的婚礼夜宴出来,两个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柏心钰,似乎颇有心得的样子,一个劲儿看着肖子鑫笑,“你傻笑什么呀?”把肖子鑫差点儿看懵了,心下也犯了糊涂,莫不是她也想跟我这样子!嘿嘿,如果那样可好,只是一想到这,另一张脸马上扑上来,是苏莹的那妩媚的脸,不由得就有点儿闹心了。

他们依偎着慢慢前行,走在晚上空旷的大街上。“我要调政府办去了,你知道么?”肖子鑫说,“是你老爸的功劳!”柏心钰并不惊讶,只笑着看了他一眼,“去就去呗,好好干你的工作得了,我希望你越来越好,越来越……”话说了半截,突然她脸就红了,后面的话不说了。

“越来越怎么样?”肖子鑫问,“怎么你净说半截话呀?”

“烦人!”柏心钰娇憨地一推开,“反正人家希望你越来越好,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不说了呗!”

“哎呀,到底是什么嘛?急死我了……”肖子鑫追问,柏心钰一咬牙,咬牙切齿道:“人家不说嘛,你非要我说,越来越牛逼,行了?”

呵呵,邪!“你也说这种话啊?”肖子鑫哈哈大笑,“你是个大姑娘啊,柏心钰同志,瞧瞧,脸红了?我说嘛你怎么突然不说了!”

后面的话,就少了,因为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回到了柏心钰的小区附近,按照老规矩,分手前他们是要默默无言地好好亲吻一阵子,才可以分开的,今天当然也不能免俗。

不知为什么,今天肖子鑫特别激动,大嘴对小嘴,直亲得柏心钰差点儿背过气去,一把狠狠地推开他:“你要憋死我呀!”舌头也麻木不仁了,嘴也疼了,肖子鑫自己又何尝不是。二人沉浸于从初恋转换到热恋的进程中,不说是心心相印,至少肖子鑫已经真切地感觉到了未来准老丈爷的威力。

或许,这应该仅仅是个开始!

分手前,他告诉她明天自己想休假回家看看,柏心钰点头,说“给我向你老爸老妈带个好!”

“知道了。”肖子鑫轻轻捏捏她的小鼻子。

第二天,肖子鑫跑去跟刘主任请假。肖子鑫有年假,加上攒下来的双休日,总共有一个来月。由于刘斌主任找他谈话,告诉他马上就要调到政府办去工作,肖子鑫就打算趁这机会赶紧休假,然后假期一过,人和档案估计也就应该过去了。

以前跟刘主任请假,那是难上加难,肖子鑫也明白其中道理,所以年假一直没敢请,攒着呢,这次,他一说,刘斌就同意了,毫不迟疑。或许包括他在内,虽说肖子鑫现在仍然在信访办上班,但大家自从听到他要走的消息后,都下意识地认为他已经是政府办那边的人了,他来不来,什么时候来,工作都已经不再算到他的头上。

从刘斌主任办公室出来,回去取了点东西,跟老孙、王波和老解几个同事告别,人一走出大院,肖子鑫心里忽然就有点儿感动。之前,只说是心里特别烦现在这个工作,对信访办没有什么好感,恨不得什么时候老天开恩赶紧离开这里,然而,人真是怪哉!一旦意识到自己真的就要离开它的时候,不知怎么,竟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他想起这次回家,一定要给柏心钰的老爸柏书记买点纯正的长白山蛤蟆油,再给刘斌买点好的土特产,给大家都送礼,他送不起,但这两个人他决定一定要送,苏竟跟刘斌主任一年多,人家明里暗里没少帮助他,而且当初如果不是他要自己,就得下乡到乡镇企业局,可能人生路会是另外一番样子了,也不会后来又认识了柏心钰……

他骑着摩托车呼风唤雨地开上了大街,迎面一溜溜的婚礼车队,花蛇一样在街上游弋,来回绕着圈子。肖子鑫的心里不觉生出一股莫名的好奇。在路边商店的人行道上停下看热闹,屋檐下凉爽宜人,栖身其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他嗅着香车散发的缕缕芳香,看见婚车里那一对一闪之间过去的新人,心想晚上他们应该是枕着快乐好梦酣然入梦了……

如果不是苏莹来电话,他在大街上那一瞬间就踏入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梦里去了。

苏莹来电话,可能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电话里,苏莹说,“你回家,你要调到政府办去上班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肖子鑫说:“这些日子我的确忙不过来,有些事就忘了,别见怪苏姐。”

“跟谁叫姐?”

“你就是我姐呀!”

“去你的……”停下,她又幽幽地说,“要注意安全,在旅途上嚼着家乡的小吃就不会感到寂寞,想着点我也不会寂寞。”她还说,你一回家就又不用想我了。我知道,小没良心的。”肖子鑫光听,也不回答,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己听就是了,多说无益。不过电话里都是麻将声,哗啦,哗啦,“要了,我碰!”

闲说了几句,关了手机,刚想起步,柏心钰又来了短信。

短信的最后一句是:“悬圃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想你。”调皮、笑容可掬,两个酒窝和以前的你一样深的柏心钰。她一边敲打着电脑键盘一边和他聊天、逗趣。她说:“我是不是对你特别的好?”他回答:“没错,现在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莫非又想跟我回娘娘寨?”

半天没动静,电话却响了,正是这个调皮鬼的,她放声嘎嘎笑了起来:“想得美你!”银铃般的笑声像一泓清泉随着那根看不见的电波融入到了肖子鑫的血液,他忘却了身在大街上正准备回家的急迫,他仿佛听到了她二十年前的笑声,一个可爱小女婴的啼笑声。最后他告诉她:“你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回来,我要给你老爸一点儿惊喜……好了,不多说,走了”

哒哒哒!哒哒哒……

肖子鑫猛地加大马力,出了悬圃县城后一路飞奔向老家娘娘寨而去。

到达乡上已是上午11点半,阴沉的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在一家小食店吃了热腾腾的牛肉面,喝了一大杯用人参叶子浸泡的茶水,几分钟后出来了,一会儿,肖子鑫的身影便出现在娘娘寨自己家的大门前。老妈正在喂猪,一见儿子从天而降,乐了:“傻儿子,怎么回来又不给家打个电话?”扎撒着两手,匆匆忙忙洗了洗,跟儿子进了门。

“我爸呢?”放下给父母买的两大包礼物,肖子鑫转身问。

“又上山了,他能闲一会儿吗?有事啊?”

肖子鑫说,事倒是没事,自己这次回来主要是休假,又告诉她他马上就要到政府去上班了,母亲一听,顿时张大了嘴:“哎哟!儿子?真的啊!这可是大好事呀,是不是上回来咱家那个姑娘的老爸帮忙啊?”肖子鑫说:“可能,我没问,反正她爸肯定知道,要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妈妈转身就要张罗午饭,被他拦下了,说在乡上吃了,一点不饿,别忙活了。话音未落,进来一人,肖子鑫一瞅,正是老爸。

“爸,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办咋样了?”跟父亲打过招呼,说了一会儿话,肖子鑫问。父亲明白他是说要买山货送礼的事,点头道:“你别说,我还真看好了几份,定下了,还没敢买,你这一回来,正好你定,都买什么,一样买多少合适。”

说起这些,老头儿如数家珍,从品种到价格,逐一给儿子念叨着,食用菌、山野菜、参茸、中草药材、农副产品,还有什么野生灵芝、乡上公司生产的保健礼品、林蛙、蜂蜜、核桃、松籽、黑蚂蚁、熊胆粉、榛子、橡子、花粉、蜂胶、蜂王浆、蜂腊、灵芝茶、刺五加、茶婆婆……等等,等等。

自从上次电话里听说儿子要给领导送礼,他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就出去可哪打听,心里早已有了数。而依肖子鑫的想法,送给柏心钰父亲的礼物第一首选应该是“蛤蟆油”,但一问父亲,价格把他吓住了,虽说之前他也知道这东西特贵,但还是没有想到它现在早已不是自己念书时的那种价格了!

父亲说,普通的蛤蟆油(就是掺假的那些东西),一克也要好几千块,而要买当地农民秋天从山上现抓现扒下来的那些好蛤蟆油,不出更大的价钱是弄不到手的,而且人家手上这样的货还不多,要买就得快点决定,好货不愁卖,别等着让人家收走了再去买,就没有了。

肖子鑫坐在炕沿上有些为难,父亲说的让他感到意外,也吃惊。粗算一下,送礼总不能太少了,尤其是野蛤蟆油(晒干的),这么算来一斤差不多就得好几万块!这可真让他一下子感到左右为难了。不买,父亲说得明白,这样的东西并不是说买就能一下子买到,而现在正好人家手头有货,刚刚扒完晒干没几天,生怕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然而,要买,拿什么买?实在想买,只好举债,让父亲出去张罗钱了。

不买,又觉得对不起柏心钰父亲,而且今后的发展都要靠人家第三十九章、远方短信

隔天清晨六点肖子鑫开始跟着父亲翻越五峰山。翻过了五峰山就出乡了,进入了纯粹的山珍地了。昨天夜里肖子鑫跟父母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有些东西该买还是要买,没有钱,出去抬钱也得咬咬牙,不为别的,为了儿子日后的前程,现在手里党票就要有了,又调到政府办上班,用父亲肖老蔫的话说,好日子已经看见亮了,发昏当不了死,不差这一哆嗦了。

何况,之前肖子鑫从来没有送过礼,这次,无论如何也得送,不能让人家领导说咱狗逼,光知道进,不知道出。

“那是啥人儿?!”

“是哈,”母亲也敲边鼓,给皱着眉头还是心疼父母心血的儿子宽慰。“领导不收礼,那是官话,咱可不能不送,现在哪有白办事的,你往后不求人家了?不送东西,还咋求?送!送,抬钱也送!”

这样一来,父亲起大早就出去张罗钱去了,赶吃早饭时,从村子里几家有钱户抬来的钱也到手了。要说肖子鑫父母没钱,那是瞎话,这些年来,自从肖子鑫和姐姐大学毕业,家里年年种庄稼和秋天上山打山利落挣下的钱,有点儿好数目,加上肖子鑫和姐姐给家里寄回来的钱,在村子里不算大户,也是小康了,不过,银行里存的都是“死期”,入冬后买明年的化肥种子又拿出去三千多,眼下逼到这儿了,一时用活期上那点零头又不够……

父母一直信奉“钱是孬种,越花越涌”的处世哲学,别看平时省吃俭用,真到真章了,那是一点一滴都不含糊!

于是乎,父子俩把钱揣在怀里上路了,希望赶在晌午饭前把父亲相中的蛤蟆油买到手。

山风烈烈,白雾茫茫,两个人爬出了一身汗,站下歇歇脚,再走。

悬圃的风光旖旎,在全国也是有名,走在家乡的土地上,肖子鑫忽然想起了大学时代,由此想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苗小霖,毕业后,她一回到苏州,他们就推动了联系,如今一年多了不知道她工作怎样,生活得好不好,有没有处新的男朋友……唉,有点儿恍惚!

心里有事,不急也急,一向爱拔个犟眼子的肖老蔫知道,为了儿子仕途发展在领导面前可拔不得犟眼子。

上午九点多钟,肖老蔫和儿子肖子鑫起进了一个叫金山盆的小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个个富得流油,除了人参,就是蛤蟆油、各种山珍……

院外脚步响,紧接着铁大门被推开,一阵杂踏的脚步声走进来,女主人打眼一看,来者正是娘娘寨的肖老蔫,后面还跟着个穿西服的高个子青年,暗想,大概是来拿蛤蟆油了。

“老田兄弟在家没?”

“哎呀,大哥来啦?快溜进屋,我去叫他,在别人家打小牌儿呢!”

这无疑是个富裕人家,把他们让进屋,她转身就跑出去叫男人去了。一会儿,男主人老田乐呵呵回来,跟肖老蔫打了声招呼,听他一说身边的那人是儿子,赶紧上前握手寒喧,又知道是在悬圃县政府上班,更是多了几分客气和敬意。当下,说了几句,肖子鑫就直奔主题,开宗明义地告诉老田说是今天带儿子来,就是拿早前看好的那点蛤蟆油来了。

不料话音未落,老田和他老婆俩个都傻了眼,他一拍大腿,“哎哟嗨!你瞅瞅,这事整的,岔皮了不是?”

“怎么了?”父子二人心中一惊。

“那点货叫我刚出手了呀!”老田跟肖子鑫多年老交情,那表情那着急的样子,决非假装,这可让肖子鑫跟他老爸倒吸一口冷气。“买了?”这可咋整!肖子鑫定下神来,询问原由,老田说,“上次你来看货,有两个多月了?还以为你不想要了呢,前天村里老王家来了个城里亲属说是要买好点的蛤蟆油,也是给送礼,说不差钱,货真价实就中。他们一来,货一瞅就相中了,钱也带来了,我也不能不卖呀!嗨,你说说?”

完了!

肖子鑫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说啥好。

“哎!”老田老婆忽然想起道:“村东头老霍家秋天不也弄了一点吗?货色不比咱家的差,要不,你领大哥他们过去看看?”

这一说,父子俩心里又充满了无限希望,老田点头道,“嗯,行,那我就赶紧把大哥领他们家去,要是没出手,就好了!”

就办就办,三人出门直奔老霍家。结果,到了那家一问,货还在,也有人相中了,肖子鑫一听心中大喜,肖老蔫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几个人八只眼几乎没费什么事,当面商量了一会儿,事就办成了。当下,老霍头把货拿出来让肖老蔫过目,那还有假?肖老蔫一看就乐了,价格上他比照老田刚刚出手的货一样价格,老霍头也满意,这样一来,几分钟工夫不到,这笔价格堪比软黄金的东西就货易其主,当面钱,对面货,也就是山里人所说的“一手钱一手货”,完成了肖子鑫的心头大事。

除了这点珍贵的野生干蛤蟆油,其他珍贵的山货,肖老蔫自己家里都有,因此,货到手,他们就急着要返家了。

这哪成!山里人是实惠的,何况跟肖老蔫这样的老交情,说啥也要留父子俩吃口饭再走,肖老蔫推说家里还有事,说什么也没留下的意思,拿上货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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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的时候,肖子鑫的手机有了信号,一条短信“的”一声进来了。打开一看,不由心中一惊,一喜!惊讶的是,上午还在心中倏忽飘过的前女友,此时居然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给他发来了短信!喜的是,如今肖子鑫的短信说,从此由东向西,就是大学分手之后的一南一北,心有戚戚焉!“你还好吗?我的……”

政府机关或大学生时代混合式的为人风格逐渐减弱,古朴的纯友情风格愈来愈鲜明,肖子鑫让爸爸先走,自己在路边停下来,当即给苗小霖回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现在很好,勿念。“你怎么样,一切还好吗?”眼前忽闪出的少女秀气腼腆,眼睛黑白分明,没有忘记,脸忽然有点烫,于是把心事抽出来,甩进了鸭溪江。

就是这样一条回复问候短信,不过几分钟,远方的前女友居然出乎意料地把电话打进了肖子鑫的手机。

“子鑫!短信我收到了……好激动!你好吗?我要知道,正好我在休假,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我就启程去看你,我要亲眼看看你的家乡娘娘寨,看看你参加工作后的悬圃县政府……”

邪!不会?肖子鑫晃晃脑袋,把自己摇醒,然而这根本就不是做梦呀!我靠!真的要来呀?怎么办?

心里真是一时半会难以平静,就像一口气喝多了烈性酒,多少往事一下子就在肚子里翻滚浮现起来……

能说自己不方便吗?能直接拒绝她的一片冰心或好意吗?不,不,绝对不行!

怎么回的家,肖子鑫已经忘不清了,只记得校道两边都是棕榈树,长疯了,高到天上去了。那是苗小霖她们大一那年植树节种的,想起来了,那天阳光好得离奇,暖洋洋的,呵在背上,像一千只小爪子轻轻地挠着你,人酥了一半。当柏心钰把树苗放到坑里时,肖子鑫凑过来,埋着脑袋往坑里填土,手忙脚乱,几次把土填进了自己的布鞋里,柏心钰差点笑岔气。

后来还是苗小霖拉开了他,三铲两铲,解决了。也许他们的初恋就是始于那次?肖子鑫拉开苗小霖时顺手给了她一只水桶,苗小霖却不知如何是好,提着桶站出丁字步,眼睛盯着肖子鑫的手,发呆,脸红的像烤熟了的细头虾。那时肖子鑫还没长开,像根没抽穗的野稻子。苗小霖梳着大辫子,干活时总把辫子绕在脖子上,苗小霖的脖子又白又长,像天鹅,大辫子绕上去,黑白分明,让人的眼睛没处躲闪。

苗小霖在阳光下笑起来,就像一朵着了春风的野花。

……

唉,似乎太遥远了,现在肖子鑫的身心全部都在柏心钰身上呢,怎么好请她来?可要拒绝又绝对不行,想来想去,只好顺水推舟,到时候再相机行事了……到时候,随着前女友的到来会不会出现其它不便或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于严重影响到他跟柏心钰,还有苏莹现在的复杂关系,甚至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发展,他也说不准,既高兴,也担第四十章、送礼珍品

现在咱得简单交待下肖子鑫为啥送礼非得要让父亲买那又贵又珍稀的长白山野生干蛤蟆油了。

前面说了,这东西价格高是一个,送人有档次,一般人还真送不起,即使想送,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真货,大多数都是从超市或商店买的掺假货,一克600~630元不等。另外,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它的营养价值,实为有钱人、领导干部青睐。林蛙油是保健的“软黄金”,在广州、深圳那边很受有钱人欢迎,市场对林蛙油尤其是注较度奇高。

为什么?

好处多了去了,只说一点:有钱人、领导干部大多都是经过一番奋斗手中才能有钱有权,而到了这个年龄一般也就四十多岁奔五十甚至于六十多岁的人了,床上的事情,基本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大不如前,很难再“万事如意”了。这是非常尴尬和遗憾的事情。一个男人,什么都有了,古人说,饱暖思yin欲,身边美女围着,身体却上不去,只能撑死眼珠子,饿死吊头子了。

一些人这时候是特别喜欢这种强力“软黄金”滋补的,要讲功能和效果,不在“伟哥”以下。

肖子鑫出生在悬圃,著名的山珍之乡,能不懂这些么?说句不好听的,小时候就懂,五六岁就懂!

因此,自从去了柏心钰的家,拜见了她的老爸柏书记,头一次又空着两手去的,还在人家混了顿饭,特别是那之后虽说自己没给人家送什么钱和物,人家暗中对他是真不薄,这不马上就要调政府办当秘书去了么?俗话说,人要有感恩之心,肖子鑫当然不会忘本,何况今后当官发财还要一路靠柏书记大力提携。

这才利用回家休假的这点时间,抓紧把心里早就计划好的东西弄到手,打算上班时找机会给柏心钰的老爷送去,好好补补。

床上的事情一旦做得开心了,必定人也心情舒畅,喝着蛤蟆油,他会每天记着肖子鑫。

而且,这东西不显山不露水,很少的一点东西,却是价值极高,用起来也只需要一丁点,放在杯子里一泡就是一大坨,白花花的柔软且舒滑可口,那劲头儿,保准让柏心钰老爸神威大振,找回青春的雄风!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乐,到时候,老爸老妈满意了,每天满面春风,神采飞扬,呵呵,她会怎样想呢?

不管她,相信她会更加爱自己,明白自己会来事,懂得体恤老人的心,毕竟他们人老心不老,尤其是如今这年头哈。

“爸,把这个用彩纸包上好不好?”肖子鑫跟老爸坐在炕沿边一点一滴地细心整理着那些东西,探询地问,“不用?”肖老蔫疑惑,摇摇头,道:“这家东西就是土玩意儿,值钱也就值钱在这了,你要是图好看,包得花花绿绿的,我瞅着可不好,人家还不以为你是从超市买的呀?咱们不是白费劲,好心都坐蜡了吗?”

嗯,姜还是老的辣,肖子鑫心道,不服不行!想想,也是。为了体现它的价值和特殊来历,最好就这样土一点送去,他们会立刻明白它的珍贵之处。然后晚上再一用,妥了,呵呵,啥也不用多说,让老爷子到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去对着夫人用力实践便一切尽知了。

这样一想,肖子鑫愈加得意。柏心钰的父母毕竟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正是特别需要它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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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前女友要来访的事,它既是肖子鑫的开心事,也算是一块不大不小的心病了。原因,前面同样已经说了。

但是,既然人家要来,就不能拒绝。眼看日子一天一天逼近,肖子鑫心里改变了计划,提前返回县里,接了苗小霖之后,不能把她领回娘娘寨来,就安排她在县城住一两天,然后赶紧送她走,来无影,去无踪,估计这样一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柏心钰和苏莹她们一般而论就不会知道了。即使日后听说了,只需顺口撒个谎,说老同学出差路过来看看他,也是人之常情,不会引起什么风波的。

呵呵,妙哉……

然后,送走苗小霖便直接上班了,估计政府办那边的手续也应该办得差不多了。如此想来,晚上睡在家里的火炕上,肖子鑫心情格外好。

躺在暖暖和和的被窝里,跟父母说着话,也说柏心钰和她的父亲,也说县里的事,后来便不知不觉说起了小时候农村日子的困难。

肖子鑫就不太言声了。

还记得老外婆坐在门风口那瘦削的身影。一张晒磨得朽白的小板凳子,吱吱哑哑地响着,那声音象阳光和尘土的咳嗽,喘着莫名异处那一地陡生的纷乱;从她的一双深陷的眼中看去,记忆中残存的纷纭叶片,已是深秋的那厚厚的积蓄;零落的雪片正从天国而来,在此刻交织,迅速溶解又掠空而来,是黄昏的幽影之上,破夏日之凝滞而来,来得如此突然和必然。

回溯她老人家的一生,自己童年的梦想比一生似乎还要漫长,比平常漫长的一生还要灵动,还要来得轻盈和丰满。而现在,自己已经是县政府办的干部了,姥姥却早已不在,欲亲她,养她,回报她,已经成为如今的另一种梦想……

昨天晚上,他突然地想起父亲,想起过去的一些小事,又一件件地浮现,肖子鑫的沉默不语,原因也正在这里,这才觉出,原来父亲这么多年来是受了这么多苦,却从来不说。他肯为家里而辛苦奔波,对自己却从来都很吝啬。母亲更是如此,想想,心里便有些酸楚了。

肖子鑫也记得自己有一次大病,吓得父母心惊肉跳不知如何是好,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厉害!病好之后自己曾想写一部小说,来细细地讲述父亲还有远嫁外地的姐姐与他始终相伴的这段人生历程。但总觉得规模过于宏大,一时不能下手,就这样放下了。但无论何时,当自己觉得人生渺茫时,却总能从父母和姐姐那里得到力量,那么难的日子,父亲当年一个人默默地都承担下来了,我有什么苦不能吃呢?

他做了一夜的梦,直到凌晨,方从纷乱复杂的意象里挣脱出来。

晨起的恍懵中,他听到窗外传来几声高亢的鹅鸣:刚!刚!——刚刚!

一定是那些大鹅,装在笼子里,被拖拉机载着,被邻居们送往料峭的县城。他也想回去了,苗小霖电话里说今天中午就能到悬圃。

这种鹅鸣的声音,多象小时候的情景!肖子鑫一边穿衣服,洗脸刷牙,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当年上小学,那是队里食堂的拖拉机,突突突突,这背景下,鹅的叫声分外嘹亮兴奋。它们是在乡下生的,不会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抵达生命的终点;而他床头那只小闹钟,每当它们这么“刚刚”地一叫,也就要喧闹起来,催他晨读、上学了,迫他做个勤奋的人。

他下床,迷惚着套上袜子,呆坐桌前,等着头脑逐然醒来。

然后他蓦然意识到,这是在老家、一个叫娘娘寨的乡下。那几声断续的鸣叫,来自掠过屋顶的一群大雁。

又到了鸿雁北归、万物复苏的时节,窗外,是愈来愈浓酽的春天。他透过窗子,瞧见一丛连翘吐露黄灿灿的花瓣——家乡山坡上大片大片的映山红,都是这样的颜色,灿烂如海,催人联想。

油菜花和映山红有相同热烈腥醇的气息,总让他联想到死亡、麦地和性。今天这个奇怪的早晨,却让他联想到爱情、希望和权力……

怪了!

吃饭的时候,看着给他盛饭的妈妈,他忆起小时候,和邻居的小姑娘在油菜花盛开的田垄边捉迷藏,在映山红的灌木里,天空一碧千里,无数蜜蜂在半空游弋往复——这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早饭后,肖子鑫把摩托车从仓房里推出来,找块抹布擦拭得锃亮,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初苏莹给他买摩托的情景,算了,不想她了,妈妈把一包一包装着野生林蛙油、松花粉、蟾蜍皮、椴树蜜、蜂胶和野生核桃仁、松籽仁、野生灵芝、刺五加的塑料袋拿出来,父亲帮他小心翼翼地绑在后座上,就告别了。

摩托车一上路,他顾不得回头再跟父母说声再见,保重,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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